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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床拉開厚重的雙層窗簾,昨晚西江下了一夜的雨,所幸在天亮之前厚重的云霧消散,天公作美,沒有耽誤今天的拍攝進度。
任臻洗漱完從洗手間出來,“嬌嬌,你今天要回市里嗎?”
孟晚瀟躺在床上看著她穿衣服,“本來安排了挺多事,現在沒事了,我就在山上陪你幾天吧,正好趁著風景好散散心。”
任臻聽她留在這里,心里瞬間有了安全感和依靠,很開心,“那你等我回來哈,下午帶你去轉轉,我這幾天留意了一下,的確有不少好玩的地方。”
“樓下有早餐鋪,你一會起來自己去吃啊,我來不及了。”跟孟晚瀟道完別從房間出來,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拿她的影雕工具包。
她刷卡進去,梁藝璇不在房間里,估計已經下樓了,任臻加快速度,拿了包也快速下去。
接他們去大禮堂的車停在賓館門前,拍攝組副導演看到任臻,目光穿過她的肩膀望向身后,“梁藝璇呢?”
任臻愣了愣,“她沒下來嗎?”
副導演打開身后的車門,朝里面看了一眼,確定梁藝璇不在,拿起手機問前面先走的那輛車的副導演:“梁藝璇在你們車上嗎?”
“沒有啊。”
任臻聽到梁藝璇不見了,自己也不確定剛剛她在沒在房間,她把包遞給跟組的小助理,“導演你先等等,我再上樓看看。”
兩分鐘后,任臻急匆匆下樓,出來看見劉助理正在跟副導演竊竊私語,看見她來,立即分開。
任臻說:“導演,梁藝璇的確不在上面,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導演:“你們一個房間,你起床后不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任臻解釋:“我昨晚沒在2202睡,住在了我朋友房間。”
導演聞言,又撥了一遍梁藝璇的電話,“無法接通。”他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怎么回事,她不知道我們拍攝進度很趕嗎?一點集體意識都沒有!”
接著大家分頭在賓館附近的早餐店和商店都找了一遍,無果。
劉助理:“導演,有件事我必須要說,昨天下午梁藝璇跟一個陌生女人吵架了,我猜她估計心情不好,很有可能已經下山了。”
任臻愣了愣,知道她說的陌生女人是孟晚瀟。
頭頂一群黑色的烏鴉‘哇哇’掠過,集體飛往山上的叢林伸出,任臻悄悄按住跳躍的眼皮,早上見烏鴉不是什么好事,不知道為什么,她眼皮跳的不安分,隱隱覺得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
接下來一天里,梁藝璇就真的沒有再出現過,副導演對她因為私事一聲不響中途退出拍攝的行為很不滿,臨時找了另一位曾經參加過影雕傳承人角逐的選手來頂替。
因為周末山區這邊有暴雨,導演組決定西江這一部分非遺的紀錄片將在五天后,也就是周六下午拍攝結束,所以近期工作量比較大,拍攝內容又是圍繞著正能量宣傳為指導思想,主題很宏大,節目內容也比較豐富,需要她們參與民俗活動,表演影雕藝術,帶傳統知識理論和實操下鄉下學校,以傳播影雕文化為主要目的。
導演的拍攝計劃很完美,可天氣卻偏偏不隨人愿,原本周天要下的雨竟提前了一天,周六一大早,遠處艾比湖上起了一層晨霧,像輕薄的紗籠,沒過多久,淅淅瀝瀝的蒙蒙細雨變成硬幣大小的雨珠,飛濺而下,接連不斷的雨珠像一盤沒有感情的落珠,無情地拍打著湖面,打下一圈一圈的漣漪,狂風吹的窗戶嗚嗚震響,屋外馳風騁雨,仿佛銀河倒瀉。
今天的拍攝全是室外,可這雨來勢洶洶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統籌沒辦法只好收回通告單宣布停工,工作人員暫時都被安頓在賓館里休息。
不過相比導演著急,劇組的工作人員聽到等候天晴才開工的消息都是比較雀躍的,大家窩在賓館里睡覺休息,最近大家都累壞了。
任臻撲在床上,抱著被子滾了一圈,“終于可以休息了,真的好累,錢不好賺啊。”
孟晚瀟來的時候沒帶換洗衣服,這幾天穿的都是任臻的,她把晾干的衣服收起來放在行李箱里,“你睡吧,一會想吃點什么告訴我下樓給你買,這才幾天,我看你都瘦了。”
任臻唔了一聲,沒吱聲。
孟晚瀟推了推她的肩膀,任臻一動不動,連話都來不及說,沉沉睡著了。
孟晚瀟看了她一眼,從衣柜里拿了一件任臻的外套穿在身上,拿傘離開了房間。
這場滂沱大雨一直持續到下午也沒有見停歇的意思,任臻一覺醒來沒看見孟晚瀟,剛準備給她打電話,這人拎著一個透明塑料袋推門進來,看到她,“誒你醒了,我剛看你睡得香,怎么叫都叫不醒。”
任臻坐在床上看她渾身濕透,皺了皺眉毛,“你干嘛去了?”
“買飯,今天好幾家飯館都沒有開門,我去的有點遠了。”
任臻從洗手間里拿了吹風筒給她吹頭發,“快吹吹,別一會感冒了。”
……
綠意朦朧的艾比山下有一處村落,大雨上山上的煙霧變得更叫繚繞,迷迷蒙蒙一片,像人間仙境。
艾蒿村老張家。
一位老人推了推身旁的老伴,“雨停沒多久這又開始下了,兒子跟媳婦上山采蘑菇去了,這個點還沒回來,要不你去看看?”
老頭應一聲站起來,老太太給他拿了一把油紙傘,“山上路滑,你小心點。”
老頭穿上雨靴和雨衣,拿著登山手杖上了山。
山上細雨連綿,上了小路才發現前方的路徑被從山頂從刷下來攜帶的大量泥沙及石塊堵死,這里今天應該是發生了不小的泥石流和山體滑坡。
老頭看到這情形也有些急了,快速繞路上山,叫自己兒子的名字。
可這雨越下越大,雨幕讓眼前的視線模糊迷蒙,老頭踩在一塊石板上,上面的青苔濕滑,他腳下一空,整個人直直朝著山下滾落下去。
所幸山間雜草郁郁蔥蔥,老人沒滾幾圈就停在了一處草窩里。
老人掙扎著爬起來,身體顫顫巍巍,他順手扶了一把手邊的木樁,掌心傳來的軟爛的觸感讓他詫異回頭,以為自己抓到大菌菇,他回頭,等待定晴一看,眼前的一幕差點沒把他嚇出魂。
——
時柏年下班前接到奶奶的電話,說是爺爺心情不好,讓他回家一趟。
今天不用加班,時柏年應的很快,給兩位老人買了東西,冒雨往家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