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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一點記憶都沒有。”大兵不信了。
“兒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貧、英雄不嫌出身低,你咋能嫌棄以前的自己呢?那你記得啥?”八喜問。
“我記得這種別墅我很熟悉啊,我的家好像就在這種地方……還有,還有……”大兵喃喃道著,使勁搖著腦袋,一閃而過的情景讓他不確定地道著:“還有個女人,很漂亮的。”
“哎呀…那就對啦,咱們干活的不都在高檔小區(qū),反正好多還沒賣出去呢,你想住那間住那間。”任九貴道。八喜也撫掌笑道:“你說的那女的肯定是咱村馬寡婦家閨女,擱市區(qū)擺涼面攤呢,你想她啦?”
“寡婦家的……閨女?”大兵被噎住了一樣,這和記憶中出入太大了,不是村姑啊,記憶里畫風(fēng)也不是鄉(xiāng)村風(fēng)情啊。他脫口道:“是不是經(jīng)常穿裙子?”
“啊,是啊,賣涼面呢,天天系圍裙呢。”八喜道。
“圍裙?”大兵愣了,記憶里,那是絕美的紗裙,怎么可能是灶前的圍裙,不配玫瑰花,配著涼面?他覺得不對勁了,喃喃問著:“我們……關(guān)系很好嗎?”
“好呀,你倆相好好幾年了,都知道不是?”八喜一抑頭,那幾位民工點頭紛紛附合,就是就是。
笑得很勉強,大兵覺得不對勁了,驀地一拽表情不自然的任九貴問著:“我倆在哪兒好的?經(jīng)常去哪兒?你在哪兒遇到我們倆。”
“啊?這個……八喜,在哪兒?”九貴沒反應(yīng)過來。
“村里那磚窯里么?你忘啦,你們老在那兒約會,她媽拿著條帚疙瘩追了你半村呢。”八喜嚴肅地道。
大兵臉上的迷惑一下子去掉了,冷了,一下子放開任九貴,眼光不善地盯著王八喜,王八喜被那眼光瞅得心里發(fā)毛,弱弱道著:“那個…那個……”
“編的不高明啊。”大兵一把拽著八喜的胳膊,把他的手撐開,那雙布著老繭,手背處處裂紋的手,和大兵細膩光滑的手心成鮮明的對比,大兵問著:“你騙鬼呢?我這手像拿過鐵鍬,干過農(nóng)活?”
“還有你,一直使眼色干什么?”大兵一把回身揪住任九貴,一拎喝道:“騙誰呢?說話口音都不對,你是不是連普通話都不會說……你再說一遍,老家那兒的?”
“兄弟們,操家伙……忒你娘x的,非逼著我當(dāng)壞人。”任九貴有點丟面子,怒了,那幾位眼看裝不下去了,隨手就提鎬把,王八喜一看不對,趕緊拉大兵勸著:“得了得了……不信我們拉倒……嗨,別動手,他腦袋瓜壞了,別出個事兜不住。”
“放開,放開……”任九貴虎著臉。
大兵一看形勢不對,放開了任九貴,那幾位虎視眈眈,渾然已經(jīng)沒有剛才親熱的樣子,一下子大兵泄氣了:“果真是假的。”
“看不起我們農(nóng)民工,走吧走吧……我們是看你可憐給你找個地方吃飯,不想呆拉倒。走吧……”八喜轟著人,生怕再起沖突,大兵卻是一頭霧水,曉不得騙自己還會有什么好處,他眼見著那幾位防備甚嚴,討不到好去,憤憤地退出了這個房間,邊走邊回頭,怒不可遏地指指。
那邊的幾位農(nóng)民工豈甘示弱,呸呸還了他一片口水。
人跑了,八喜泄氣地道:“哦喲,他媽的,連腦殘也不好騙了,還說給咱們找個便宜勞力呢。”
“有點可惜哦,醫(yī)生只給了四百塊,他說把人留下才給咱們剩下的,嘖嘖……”任九貴吧唧嘴道,和吳醫(yī)生交易好了,本來是又拿錢,又留個便宜勞力的好活,看來理想太美好了,實現(xiàn)不了。
八喜勸著他道:“能要回四百來不錯了,這事干得有點缺德,也就你干,擱我這種文化人,是絕對不會干滴。”
“文化人還當(dāng)農(nóng)民工?瞧人家腦殘的都看不上你。”一位民工道。
“不要看不起自己嘛,二十一世紀最缺的是啥知道不?缺的不是人才,是民工啊。”八喜怒道,最看不慣這種連自己身份都嫌棄的工友。
“滾……一邊去,該忙啥忙啥去。”任九貴怒道,攆走了人,八喜卻是一摸腦袋喊著壞了,這家伙腦殘加失憶的,從醫(yī)院跑出來,不會出啥事吧。
“咱們累死累活的,還管得著他死活。”任九貴沒達到目的很是惱火,挑到八喜的刺了,一把揪著他問著:“哎對了,你瞎編啥呢?馬大丫給我處對象,我倆在磚窯里親嘴,她媽咋找著啦……你個憋孫子,是你跟她媽說的是不是?我……”
啊,不是我,我不知道……王八喜掙脫九貴,抱頭鼠躥,哈哈大笑著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