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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頃,他垂首點了支雪茄夾在指間,起身說:“我在外面等你。”
這反應本質非常突兀,以至于李漱蘊也驚訝,自然不能在房間里待著了,也馬上找了個理由離開。
岐玉:?
不會是躲在門后拿著棒球棍伏擊吧?
岐閃不好讓太子在外面等太久,與弟弟聊了幾句,就讓他回東宮。
“與太子的關系,處理不好也沒什么關系。”
岐閃最后對他說。
當初婚事下旨時,父母尚在,太子鄺泉遠在北方,與岐玉沒有見過面,之后的幾年也是陌生人,彼此都缺乏興趣,直到今年才有了往來。
但這件婚事不可能成。
國王下了決心殺死太子,贏了,太子死,輸了,國王一派被殺,不論成敗,這樁婚事都會取消。
岐玉忽然問:“哥哥覺得我能處理好嗎?”
“我從不擔心這種事。”岐閃低頭,親了一下他的額頭,“一直以來,大家都很喜歡你。”
所以,你該把太子視作一尾池中魚。
岐玉若有所思,剛要離開房間,又聽見系統急促的聲音。
這個話題,不知道為何又勾起了系統的挫敗回憶。
【他們不會愛你,我不建議你癡心妄想!】
岐玉忍不住笑:‘你很害怕嗎?’
【夠了,別發瘋。】
到底誰在發瘋……
無機質的人工智能程序,唯恐這些角色也脫離數據天意,與反派糾纏不清不楚,甚至愛上他。
系統不是人類,因而無法理解感情是不受控的。
岐玉一轉眼,見到門外的太子鄺泉。
位高權重的王室青年,卻孤零零倚在門外,拿著雪茄輕輕點著,這頻頻惹來眾人回眸,但他大抵也不在意。
“走了。”
鄺泉瞥他一眼。
岐玉跟在他身旁,在香檳塔那邊看到了熟人,柏之清在晚宴上,著淡灰的西服,戴金絲眼鏡,像一只優雅的鴿子,他與王廷的一位負責人在談話
。大概是察覺到了目光,柏之清也朝這邊看來,與他頷首。
照理說這樣就算打招呼了,但柏之清一直瞥著他,抬起嘴角微笑,更像是有話要說。
鄺泉陡然問他:“你晚上打算吃什么?”
這冷淡的語氣,斷頭餐?
岐閃還沒有從王廷退出來,鄺泉也許不至于在這種時候殺了他的“妹妹”,但就算不死,岐玉也察覺以后的日子大概不好過了。
回到東宮,傭人們正將菜色端上桌。
他們很快退出去,西圖瀾婭餐廳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鄺泉幾乎沒有動筷子,大部分時候,都在看岐玉。
少年已經換回了T恤和短褲,拿著一碗粥,邊喝邊看光腦上的一段即時新聞。
湯水很燙,氤氳的熱騰騰霧氣拂著。
濕了的長發披在肩上,像一潑洇暈的墨,白皙的臉頰微微鼓起來。
在他眼下,有一點淚痣的痕跡。
有這種痣的人,都是很愛哭的。
但鄺泉從沒有見過他掉眼淚。
他看了岐玉很久,下屬敲門,他默不作聲起身離開。
夜宵結束,傭人將桌面的東西都收走了。岐玉打算回臥室,突然想到自己在東宮沒有臥房,上次是住在鄺泉的房間里。
這就尷尬了。
他找了一個傭人問自己住哪,傭人不知所措。
“也許您應該去問殿下。”
傭人委婉說。
好吧,在這兒等著我呢。
在花園回廊,滿地是被雨水打濕的花瓣,紫藤在廊上搖搖晃晃甩著葉子。
紅玫瑰凌亂殘缺地黏在地上、沙土里,有的在他腳邊。岐玉穿過窄道,瞥見那邊倚在羅馬柱邊的青年,拿著一支雪茄,吞云吐霧,他面無神情的側顏有種白巖石的冷硬色澤。
“你一個人在賞花?這么有興致。”
鄺泉瞥了眼地上,被雨水砸的亂七八糟的玫瑰叢,賞花?
“有事?”
岐玉眨了眼說:“當然有事啊,我今晚睡在哪兒?”
鄺泉沉默,低頭看他。
岐玉對上任何人,從來都不吝嗇笑靨。
美貌與幽暗的翡綠眼
眸,神經兮兮的氣質,一切累加起來叫人覺得十分有攻擊感,但他每次這樣爛漫地笑,像那些盛放玫瑰,讓旁人無法移開視線。
……他們的關系已如此微妙,岐玉對他卻還是之前的態度,沒有任何回避。
仿佛他并沒有做錯任何事。
有苦衷嗎。
沒有。
他沒有說過一句辯解。
只是一句話,因為這樣很好玩。
“寢宮的臥室,你讓管家給你安排。”
“嗯,我回去睡覺了。”
岐玉說完就回身離開了。
單純只是為了來問房間,仿佛對面是酒店前臺。
鄺泉甚至沒有等到他說一句再見。
雪茄的煙霧里,一抹模糊的、少年的背影,白T藍短褲,踩著拖鞋,從回廊的盡頭消失之前,還不忘低頭撩一下邊上一叢快凋零的紅玫瑰。
鄺泉慢慢吐了一口煙霧。
不論以前還是現在,一對上這位若近若離的“女友”,面對他游離的眼神和姿態,胸腔就慢慢涌起焦躁,這是因渴望而生出的荊棘。
管家將岐玉的房間安排在了主臥室的對面。
岐玉以為他是巧言令色,自作主張,問起有沒有別的房間,管家說:“這里就是先前殿下為您準備的臥室。”
以前就準備了?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