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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觀察員打趣道,“實在難得,我從來沒想過他們幾位會同時出現。”
“是從未想象過的戀綜陣容。”旁邊的人附和他:“不過這已經不是重點了,這拍攝的環境還有任務,有時候真的會讓我覺得這是什么求生綜藝。”
主位沉默已久的觀察員看著大屏幕,神情專注,似乎終于找到了有趣的東西。
“我倒是覺得不一定。”
沒頭沒尾的話聽得眾人不明所以,但因為不敢怠慢這位大有來頭的觀察員,他們還是出聲問道:“老師指的是……?”
那人二指將站在畫面末尾的青年放大,“你們沒發現兩個藍方已經變得不太一樣了嗎?比起前一天。”
節目里需要戴口罩的只有工作人員,青年哪怕站在畫面中央也沒人在意。
他們觀察片刻,堪堪得出沒什么變化的結論。
那個觀察員聽后,目光依舊落在那位于角落,幾乎被身邊兩個男人完全遮住了身形的青年。
他深邃的眉骨微微下壓,透著點上位者慣有的傲慢。
“之后你們就會知道了。”
第3章
深山戀綜
通紅醒目的數字
二號院子通常是在全員聚餐時使用。
露天的磚砌大灶臺,堆了大半個院子的柴火,再加一口大鐵鍋。
要是嘉賓們愿意,導演現在就能放幾只雞鴨進來,為這樸素的環境再增添幾分農家樂氛圍。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的分工情況比昨天明朗了許多。
這還多虧了不約而同地攬下煮菜重任的三位藍方。
院子里熱火朝天,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們此時一個個身穿土花圍裙,完全不復來時的從容。
看上去完全不會向節目組低頭的藍一,現在正拿著深藍色菜籃仔細地清洗著菜根處的泥土;
穿衣打扮如同正在拍攝時尚雜志的藍二,手起斧落,穿著身無袖在一旁庫庫砍柴,滿頭大汗;
而藍三手拿不銹鋼鍋鏟,正神情嚴肅地在灶臺邊研究今晚的菜譜,仿佛在思考什么大合同。
彈幕看得嘖嘖稱奇。
——我宣布《心動萌芽》即刻改名《明星變形記》
——藍2這肌肉沒白練,劈柴有一手的,節目結束感覺可以直接進組演村夫
——怪不得是最后的盛宴,感覺吃完藍3這頓沒幾個能豎著走出去
沒人注意到鏡頭盲區里還坐了個人。
許玉瀲披著別人遞給他的薄毯,坐著個紅色塑料小板凳,在角落里又開始光明正大地走神。
他本來想著沒任務就直接回去休息,結果——
許玉瀲:“我覺得這里不是很缺我這一個鏡頭……”
謝銳澤:“我只有一個跟拍。”
許玉瀲:“炒菜也沒什么可拍的吧……”
喻期初:“瀲瀲要不要嘗嘗我的手藝?”
聞修齊更是直接比了個手機的姿勢,叫他去看消息。
‘給謝銳澤拍無效鏡頭,給我拍有效,知道了嗎?’
小受氣包蹙著眉間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半天,最終只回了聞修齊一句‘哦’,他也不是很想知道這種臨時加班的事。
磨蹭了一會后,許玉瀲還是拿起了相機。
鏡頭對準正在忙碌的幾人,認認真真地找著合適的構圖。
傍晚天色漸深時,許玉瀲就沒再戴口罩了。
因為視覺不靈敏的晚上,嗅覺的模糊對于一只小蝴蝶來說,是致命的。
這是他留存于血液中的警惕。
可他不知道,對于現在擁有人類身體的他來說,摘下口罩,就等于將散發香氣的糕點放在外面,明晃晃地叫人來嘗一口他的滋味。
“瀲瀲……”
過來找人的喻期初徹底愣在了原地。
就在不久前,喻期初向許玉瀲家人詢問了他的口味。
確保這些都是符合對方喜好的菜品后,喻期初便開始著手準備晚餐。
剛想叫人來嘗嘗口味合不合適,喻期初怎么也沒想到,隨著夜晚的降臨,他會在這遇到比白日里更讓人失神的情況。
昏暗暮色鋪就的畫卷角落處,膚色瑩白的青年恍若藏于艷紅山花中的精怪。
略長的墨色發絲搖動,癡癡纏纏牽連空中,濕紅唇瓣含了夜霧,潮濕山風將他秀麗的眉眼細細描摹,暈開了那份被造物主過分偏愛的稠麗。
抬頭看過來時,視線并沒有聚焦。
只虛虛落在了腳步聲傳來的方向,茫然地歪了歪頭。
像是在問,用眼神問,問你心中不可告人的陰暗渴求。
最純然的引誘,陷阱般危險誘人的甜蜜小點心,品嘗者需要付出的,只是一顆無人在意的真心。
沒人能對這樣的他無動于衷。
天色越來越暗,喻期初站在許玉瀲幾米外,他只能勉強看清對方的人體形狀。
好半天,在系統的提醒下,他才認出對方是誰。
發絲挽在耳后,青年一無所知地抬頭,唇邊含著點靦腆的弧度,很乖地朝著他笑,“哥哥,今晚是你下廚嗎?”
“我好期待啊。”
吃飯時所有人都顯得格外的心不在焉。
明明今晚的菜式看上去都還不錯,但好像大家都沒什么胃口。
他們過于頻繁的轉頭讓觀眾都有點無法理解,直播間問號連連。
——把錄播給我端上來!!我要拿放大鏡找線索
——??不要告訴我,一到晚上,山上的風景就突然好看了
——到底在看什么啊?鏡頭給我轉一下行不行
就在他們的問號聲中,扭頭扭得面紅耳赤的謝銳澤忽然被工作人員叫了出去。
監控室,負責檢查今日補拍情況的副導和拍攝導演正在商量對策。
見謝銳澤進門,他們開口就是先嘆了聲氣。
謝銳澤:“……?”
導演:“是這樣的……”
不多時,角落里正埋頭挑食的小蝴蝶也被他們叫了出去。
留下的眾人表情各異。
在戀愛綜藝里,每個人的神經都變得敏感。
他們這樣一前一后離開,只需要幾秒不到的鏡頭,觀眾們就能從中揣摩出千百種含義。
二號院子內還算寬敞,工作人員不多,基本上是在靠固定鏡頭取景。
許玉瀲所在的角落是視野盲區,要去到監控室,走出來時會經過一個主鏡頭。
但他身份特殊,又是謝銳澤的跟拍,就算直接走進了鏡頭也沒人敢多說。
出門時,他忘記要把口罩重新戴上,走到一半才反應過來,但來叫他的工作人員催得急,一時也來不及再轉頭回去拿口罩。
仗著天色的隱蔽,許玉瀲快步跑了出去。
除了在場的幾個嘉賓,直播間里只有少部分人看見了他離開的背影。
翩飛的淺藍色襯衫下擺,低頭模糊而過的一秒,是只要出現就能令人眼前一亮的獨特氣質。
——不是你們誰看見了我靠
——什么什么?!剛剛路過的那個是誰啊
——衣服有點眼熟,而且這個方向……
突然出現的驚嘆發言數量不多。
很快就被其他灌水彈幕沖得一干二凈。
……
攝像組每日收集審核材料的時間十分固定。
為方便宣發人員有充裕的時間調整文案,傍晚統計完畢后,他們基本半小時內就能夠得到批準通知。
當然,這是在材料沒有問題的情況下。
剛打開工作號消息框時,副導就頓感大事不妙。
一天時間,謝銳澤那位新來的小跟拍交上來了將近四百張照片。
倒不是說數量很夸張,問題在于其中三百張是風景,一百張是多人入鏡,本該是主角的謝銳澤,出鏡率甚至都沒有路邊歪七扭八的野花高。
副導百思不得其解地看了一下嘉賓的跟拍負責表。
嘶,是謝銳澤的跟拍沒錯啊!
想著許玉瀲剛工作不熟練,可能是不小心給他發錯了廢圖。
副導發消息再三確定了一下。
沒幾秒,他得到了許玉瀲極其肯定的回復。
涉及到后續的宣傳工作,導演很快就趕到了監控室。
他聽完后沒什么表示,隨意翻看了幾張許玉瀲今天的作品,然后把謝銳澤叫了過來。
這是什么意思?
副導知道導演和許玉瀲是舅侄關系,本來還想著導演可能會護著點人,現在看他這個樣子,心里面又不太確定了。
他猶豫開口:“這也不是什么大事,固定機位那邊的鏡頭都夠用。”
“他才剛來,不熟練也很正常。”
導演盯著副導看了一會,眼神奇怪,“沒看出來啊,你要求還挺高的。”
“你來看看這構圖、這色彩。”
他調出幾張風景照,語氣贊揚,“玉瀲又不是專業對口的,剛實習就能拍成這樣,這天賦我都要甘拜下風啊。”
副導聽完才發現,他的擔心心純屬多余。
導演對他小侄子的態度何止是包容,完全就是溺愛。
只是考慮到謝銳澤的脾氣,擔心兩人因此產生矛盾讓小孩受氣,這才決定提前告知對方。
“叫我來就為了看照片?”
吃飯中途被叫過來,謝銳澤心情顯而易見地不是很好。
他神色陰沉,手指滑動著屏幕上的照片,看不出對此事持著什么態度。
“這些全是許老師拍的?”
導演明白鏡頭對于明星而言有多重要,商量道:“他的風格其實不太適合跟拍,你如果……”
頂流明星一向有自己的脾氣,何況還是謝銳澤這種本就背景深厚的。
現在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還是得看謝銳澤怎么說。
就算他們無法調解也沒關系,他們節目組里還有其他攝影位,能讓隨便許玉瀲挑。
謝銳澤翻著那些照片,好像透過那些角度看見了許玉瀲拍照時的模樣。
他抬手打斷了導演未盡的話,“導演,我認為合作最重要的還是磨合吧。”
“畢竟人的風格不是一成不變的,許老師也才剛來。”好像也是在為整個節目組考慮,謝銳澤思考片刻又道,“這樣吧,我待會單獨和許老師聊一下。”
“換人這事,再說吧。”
……
單獨談話的地方就定在二號院子不遠處的小涼亭。
做舊的燈籠掛在頂上,淺黃燈光將許玉瀲和謝銳澤的影子拉得很近。
“你難道覺得我是故意的?”
青年說話時語速很慢,帶著點謝銳澤說不出來的腔調。
這樣反問的時候聽起來也是帶著點鉤子。
好像有點生氣,仔細點聽還帶點委屈,你如果說他是在跟你撒嬌,可他就連抿著唇不說話的時候,看上去也是怪嬌氣的。
謝銳澤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有些沉默,或者他本來就有點不知道說什么好。
昨天剛趕走一個跟拍,今天又親眼看見許玉瀲和聞修齊接觸,他很難不對對方抱有懷疑的態度。
應該是最有警惕心的時刻,只是看著面前眼睫翹著,鼻尖被晚風吹得發紅的人,他又開始反思自己為什么不讓人好好地留在那吃飯。
算了,有什么好說的。
等許玉瀲真敢在半夜溜進他房間搞小動作的時候,他再說也不遲。
最好是直接抓個現行,叫許玉瀲委屈巴巴地留在他房間里。
然后把拍那些照片時的想法,一張一張地說出來。
“你不說話,是不是在心里偷偷罵我呀。”
謝銳澤離他太近,許玉瀲和他說話時需要抬頭才能對視。
逆著燈光,這個視角讓他有些不安,加上本來就心虛,他很快又低下了頭,“你、你如果偷偷罵我的話,那我。”
“那我就先走了哦。”
青年逃避地咬住唇瓣,粉潤的唇肉下陷出一點小窩,沾了點晶瑩的水色。
“偷偷罵你干什么。”謝銳澤問他,“我沒說你是故意的。”
許玉瀲沒做造型,發絲原本柔順的落在他耳邊,如今被這持續不停的夜風糊了一臉,看上去茫然可憐極了。
謝銳澤試探著碰了下他的手,微涼泛冷,已然是被涼到了。
“剛剛的毯子怎么沒繼續蓋著了?晚上風很大。”
話題轉變得有點太快,許玉瀲反應了好一會,被謝銳澤提醒后才想起來,“薄毯嗎?好像是放在吃飯的地方了。”
他身上還是早上見面時的那件淺藍色襯衫。
“嗯。”謝銳澤應了一聲,用自己的外套把人嚴嚴實實地遮住了。
他按住許玉瀲的肩頭不許人再亂動,話語中含糊了具體情況,“是導演他們覺得你拍得不合適。”
外套還帶著謝銳澤身上的溫度,很好地隔絕了入夜后驟涼的晚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