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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玉瀲想著,面頰處浮著淡淡的薄紅,不經意間抬起眼就對上了一道冰冷的視線。
“!”
氣質清冷,身穿著純白修士教袍的高大男人正站在唱詩堂的門口處看著他,胸前的十字架在陽光下折射著屬于銀器的光,似乎已經在那里站了很久。
不知道為何,許玉瀲心下驀地一跳。
他趕緊又低下頭繼續念叨他的愿望清單,祈禱著對方應該看不出他在說什么。
很快就到了辰時經結束的時間,許玉瀲伴隨著離開的隊伍,再次看向門口的時候,原本站在那里的人已經離開了。
不過路過的修女們竊竊私語的話題引起了他的注意。
“赫溫院長今天從巴斯維爾回來了?”
“是吧,剛剛他就站在唱詩堂大門那,不過我沒敢多看?!?
許玉瀲跟在她們身邊,冷不丁地問了句,“院長去巴斯維爾,是有什么事嗎?”
那些修女見是新來的小修女說話,你看我我看你的。
最后一個臉蛋紅撲撲的修女被她們推出來,熱情地給許玉瀲解答:“聽說那邊的異種泛濫,院長作為神職人員奉命過去幫忙處理,現在應該是已經解決了?!?
“玉瀲修女,你剛來大概不知道吧?我們院長可是瓦爾拉市有名的吸血鬼克星……”
她們熱熱鬧鬧的,走到空曠的花園過道時原本壓抑的聲音都放大了不少。
許玉瀲剛剛的主動在她們眼里就是合群的信號,現在一同去往花園修剪花枝,她們都恨不得牽著許玉瀲的手和他說話。
而被修女們圍著的許玉瀲,眼睫顫著,心不在焉地應和著她們。
【宿主害怕?】
“也沒有很怕?!痹S玉瀲嘴硬道,“只是他的頭銜有點嚇吸血鬼而已……”
【系統只能為您祈禱,希望以后不會碰上蝴蝶克星了。】
“……哼?!?
許玉瀲拿著修剪花枝的剪刀,很是熟練地開始擺弄面前的花葉,對系統抱怨:“你說他剛剛為什么要看我?是不是發現我念的贊美經是錯的了?”
系統安慰他:【那么遠的位置。】
小蝴蝶滿意地剪下一節枯枝。
【他應該不會發現宿主您今天最想喝的味道是葡萄味的?!?
小蝴蝶不小心剪錯了一片葉子,細秀的眉都皺了起來:?
察覺到許玉瀲隱隱要發作的念頭,系統趕緊岔開話題,“宿主很適合這份工作,您面前的花比周圍其他人所負責的區域看起來都更和諧一些。”
這樣拙劣的轉移話題手段用來對付許玉瀲顯然是足夠的。
“當然啦?!痹S玉瀲甚至都沒再多糾結系統之前的話,帶著頂別人遞給他的大帽子,一張小臉被罩在陰暗處,彎下腰,小聲念叨著,“我可是小蝴蝶?!?
瓦爾拉修道院內有許多院長安排的外來人員,將近兩百位仆人,還有馬夫和羊倌……他們負責了院內大部分的雜務。
只有關于語言學習、繕寫以及一些學術教育方面的事情需要修女們親自來完成。
當然,還有這些她們自己種下的花草與菜園也是需要親力親為。
總的來說,她們的一生,只需要在這專心完成自己所喜愛的事業。
例如傳授知識、為民眾行醫,又或是補充翻譯那些中世紀以前的書籍。
在這個時代,除去異族的侵略,他們所生活的修道院內既沒有那么多壓死人的禮教規矩,又帶著人與人之間純然美好的真摯情感,這里一切都如童話般美好。
午時經之后就是午餐時間。
這次許玉瀲沒有再在唱詩堂看見那個名叫赫溫的院長。
但在從北門走出唱詩堂往路過教堂的時候,他透過后門處狹小的窗戶看見了赫溫,對方正站在陽光照射下的大祭臺旁翻閱著書籍。
片刻,似有所覺般地抬頭看向了許玉瀲所在的位置。
這已經是許玉瀲今天第二次被他嚇到了。
他提著裙擺轉身跑回了隊伍里,一直不停地走到膳廳里,懸掛在空中的心才終于落了下來。
纖長的眼睫顫著,他排隊領取午飯時都有些心不在焉。
膳廳內的兩排餐桌是由四張長桌拼湊而成,當值朗誦者坐在他們的中間,已經開始了今日經文的傳誦。
許玉瀲挑選了一個靠近門邊的位置。
一頓飯的時間,他只喝掉了一些粥,其余的東西一概沒動。
倒不是因為他挑食,自從昨晚嘗到了正經吸血鬼食物后,許玉瀲就對這些食物打不起興趣了。
而且他現在還是覺得很飽。
看著別人漸漸變得干凈的餐盤,許玉瀲掃了眼自己滿滿當當的餐盤,趁著沒人注意他這里,帶著午飯溜出了膳廳。
他準備把這些東西倒掉,倒在附近有小狗的地方。
但還沒等他徹底銷贓滅跡,一陣刻意的腳步聲傳來,男人平靜的問話聲在許玉瀲耳邊炸開。
“今日的午餐不合胃口嗎?”
許玉瀲僵硬地轉過頭,將餐盤遮擋在身后,“沒、沒有啊?!?
面容冷峻的男人眉眼覆著,視線落在許玉瀲發紅的眼尾處,沉默片刻,道:
“第三次了?!?
“你的真的很容易被嚇到。”
第35章
修女謊言
我肯定討厭吸血鬼??!
赫溫彎下身伸手拿過他餐盤時,
許玉瀲剛好和他身后的食品總管對上視線。
年近四五十長相慈祥的老伯恭敬地彎著腰,面上帶笑,“瀲修女和院長已經見過面了?”
他也聽見了赫溫的話。
赫溫院長前去巴斯維爾處理異種的時間不算短,
將近數月的時間,而許玉瀲這幾天才剛進入修道院。
按道理,
許玉瀲和今天早上才剛回到修道院的院長是不認識的。
總管還以為他們是之前見過面。
總管不知道赫溫為什么會那樣說,但許玉瀲卻是再清楚不過了。
他不知道怎么解釋今天幾次被抓包的事,
袖口處的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
視線飄忽,“啊,嗯……”
“這里的動物有固定的放餐時間?!焙諟匕巡捅P遞給食品總管,
不動聲色地將食品總管的注意力轉移,
“你不用擔心它們會餓?!?
總管拿著餐盤還想說什么。
不遠處膳廳內突然有人叫了他一聲,
他拿著餐盤進退不得,
只得歉意地跟兩人道別,“院長,修女,
我先失陪了。”
他走后,
周圍又變得安靜,能聽見膳廳內收拾餐盤的碰撞聲。
這里就只剩下許玉瀲和赫溫二人。
許玉瀲抿著唇,輕聲保證道:“我下次不會了?!?
他避重就輕,
并不想和這位吸血鬼克星單獨待太久,生怕被對方看出來點什么,說完,又道:“如果沒事的話,那我先回寢室了,赫溫院長?!?
“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赫溫靜靜地看著他。
“但關于其他的事,
明天晚禱過后我會去找你?!?
今日許玉瀲的打扮依舊是統一的修女服,不過比起之前在古堡里和血獵相處時,他身上又多出了修女帽與頭巾。
為了不被別人發現,許玉瀲特地找了個偏僻的角落。
這里算是高處的風口,原本蹲在那的時候感受不到,現在一站起來,許玉瀲能感覺到他修女帽上的頭巾正在被卷向后方。
堆疊的裙擺也被吹了起來,和及腰的頭巾一同飄揚在空中,腰肢纖柔得仿佛風一吹就能將他卷走。
白頭巾白長裙,用于遮蔽特征的服裝穿在他的身上,變得格外的特別。
大概越是素凈的衣服就越能將人的氣質襯托而出,站在風口,許玉瀲渾身上下找不出一點裝飾,卻叫人完全移不開視線。
他沒有注意到,赫溫不知何時朝著他走近了一步。
伸手按住幾欲飛走的頭巾,許玉瀲這才意識到赫溫剛剛說了什么,抬頭時表情訝異地睜圓了眼。
隨即他意識到自己這樣有點太明顯,壓下驚訝,問:“院長如果還有什么其他事情,現在就可以和我說。”
許玉瀲不喜歡這種未知的恐懼感,而且晚禱后的見面地點,多半會在他的寢室里。
他下意識地覺得,和對方獨處會很危險,所以想要拒絕。
赫溫的神情很平靜,沒有直接接上許玉瀲的話,或者他完全沒把許玉瀲話語里暗藏的拒絕當回事。
離開時他淡淡地留下兩句話:“現在的地點不太方便,我也沒有時間?!?
“我知道你在晚禱后不會準時睡覺,記得開門?!?
赫溫留下的話讓許玉瀲心不在焉了一整天,晚上偷偷溜出修道院的時候還差點被人發現了,好在最終還是有驚無險地從小門跑了出去。
可能因為是S級副本的原因,這里的NPC會比之前的新手副本更具有獨立意識,也因此,許玉瀲得到的角色提示減少了很多。
副本內的劇情走向完成變成了由玩家和NPC操控影響的數據。
所以許玉瀲現在都還不清楚赫溫院長是怎樣的人,只能從對方那所謂的‘吸血鬼克星’頭銜里感到點本能的不安。
其他的事情?
赫溫能跟他說的其他事情簡直不要太多。
小吸血鬼到處都是破綻。
……
“還好你們那時候跑得快。”奈爾撩開自己的衣袖,露出一大塊染血的繃帶,“那個吸血鬼的速度和實力簡直太可怕了,我們拿上車里的武器都打不過對方?!?
“如果這種還不算親王級別,那我真不敢想象到時候我們該找什么方法應對吸血鬼。”
今晚集合的地點就在柏景的家里。
他們同一時間只能做一個任務,在上個任務沒完成之前,他們的小分隊不會解散。
這次奈爾他們來就是準備和柏景口頭匯總一下,然后由卡斯哲記錄下來那天的具體情況,最后根據整理出的信息做決定,看看夠不夠直接提交標準。
上次的任務是收集那只居住于古堡的吸血鬼信息,他們沒想到對方會突然殺回來,所以收尾收得很匆忙,不過大部分關鍵信息還是收集到了的。
比如那座古堡里的環境,還有那間書房,那里收集了遠比記錄在冊的案件次數更多的人類血液樣本。
足以看得出來對方是個嗜血成性的暴戾角色,更別提他們直接正面和那只吸血鬼交戰了一次。
情況比他們想象得還要惡劣,但也沒有太糟糕。
“親王?”另外一位血獵,也就是卡斯哲搖了搖頭,“不見得對方會蘇醒。”
“如果幸運的話對方還會一直沉睡下去,如果不幸運可能明天就會遇見,不過這都是假設,至少我們現在可以慶幸古堡里的那只吸血鬼還在我們的可控范圍內。”
奈爾點點頭:“倒也是,說到底,還是我學藝不精了?!?
他準備把衣袖放下來的時候才意識到許玉瀲也在這。
尷尬地遮住了傷口,奈爾不太好意思地轉頭看向許玉瀲,想要解釋的話語在看見青年臉上可憐巴巴的小表情時咽進了嘴里。
看著奈爾傷口,許玉瀲眉心都皺了起來,就好像他也同感身受了一樣。
他就保持著那個似心疼似期盼的表情坐到了奈爾的旁邊,手指摸上奈爾滲血的繃帶上,“很疼吧?”
微涼的指尖輕輕柔柔的,沒帶什么重量,但奈爾卻覺得他觸碰過的位置似乎都在發燙。
當時他整個人就坐直了。
奈爾怎么可能說疼,他故意伸著手做了幾個舒展的姿勢,表情輕松道:“不是什么嚴重的傷口,就是血流得多了點,看著嚇人而已?!?
許玉瀲點頭,“那就好……”他說著話,靈魂都快飄到了空氣中那一點橙子味上。
奈爾是橙子味的,許玉瀲沒嘗過這個味道。
柏景從臥室里拿著記錄本出來的時候,許玉瀲就差直接把臉貼到奈爾傷口上了。
“許玉瀲。”
饞得想流口水的小吸血鬼完全沒注意到有人在叫他。
奈爾看見柏景黑成鍋底的臉,趕緊推了下許玉瀲,“小助理,柏景在叫你?!?
“啊……到!”
迎上柏景冷冰冰的視線,許玉瀲舔了舔唇,乖覺地從奈爾那邊的沙發轉移到了角落里的單人沙發上。
把柄被人家抓在手里,小吸血鬼也不得不暫時聽話。
許玉瀲遺憾地看了眼奈爾的傷口,剛剛奈爾差點就答應揭開繃帶給他看了,要是他能偷偷用手指碰一下,沾一點點血就好了。
還不知道會是什么味道的呢。
他們開始討論復原昨晚情況的時候,許玉瀲就坐在旁邊聽著,偶爾柏景和奈爾會拋幾個簡單的細節讓他補充。
許玉瀲很有參與感,聽得也比一開始認真。
卡斯哲在記錄的過程中不時提出疑問,得到回復后就繼續低頭記錄。
前面的事情都是他們一同經歷的,沒什么新鮮的,重點是后面他們逃離的那個部分,尤其是奈爾他們那邊的情況。
所以柏景需要先交代他們那邊的情況。
準備回答前柏景在喝水時看了許玉瀲一眼,許玉瀲緊張地咬了咬唇,沒敢說話。
“我們那邊撤離得比較順利,路上沒遇到什么別的情況?!?
還好柏景不是個言而無信的人,他一筆帶過的口吻令許玉瀲松了口氣,其余二人也沒懷疑什么,直接開始說起昨天他們見到的那個吸血鬼。
提到交戰的過程,奈爾說:“差點我就要變成吸血鬼了。”
他臉上恐懼和慶幸的表情實在有點夸張,指著自己手上的傷口,“要不是我犧牲自己的胳膊接下那一爪,這里的傷口就只會是兩個洞了?!?
準確來說,留下兩個洞的傷口,他的下場不一定會是變成吸血鬼,更大可能是變成一個毫無血色的人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