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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課結束后已經是接近九點半,校園內的教室里燈火通明,大道上全是剛放學準備宿舍休息的學生。
離開教學樓,薛傅韞沒有直接回宿舍。
電腦被重新放回背包,看了眼時間,他選擇朝著北苑食堂的方向走去。
“說真的我也有點餓了。”
晏鷺聲跟著他走,剛走到食堂附近就忍不住感嘆了一聲,“平時雖然嫌棄食堂的東西難吃,但真餓了我也不介意多吃幾口。”
“但南苑和北苑之間我還是會堅定選擇北苑。”
沒理會他,薛傅韞直接走到了仍在售賣的窗口,“普通套餐,小份米飯吧。”
接過打包袋后,他絲毫沒猶豫地轉點換了個地方,這次是甜品窗口,“拿兩個蜜瓜奶油蛋糕,還要瓶牛奶。”
“嗯,打包,牛奶要溫的。”
三言兩語,薛傅韞付款的動作很快,晏鷺聲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們今天上課之前已經吃過一次晚餐了,就算想吃宵夜,也不至于這么夸張吧。
“哥們,你餓發瘋了嗎?”
薛傅韞掃了他一眼,冷冷淡淡的眼刀落在他身上,讓晏鷺聲自覺閉上了嘴。
晏鷺聲實在是搞不懂,但是他也不敢問。
直到他為了蹭大課作業又跑到薛傅韞的寢室,推開門看見那個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小男生后,他突然一下就懂了。
彼時薛傅韞已經洗漱完畢。
拿著那些買回來的東西,他演技十分拙劣地皺起眉,“我都忘記我還買了這些了。”
早已結束直播的小蝴蝶正在完成他的必修作業,聞言轉頭看了眼薛傅韞,然后又在視線即將對上的前一刻低下頭。
今天的造謠任務他已經完成。
用描述前去上課的簡短幾句話,把自己的身份塑造得就像是個,很期待跟男朋友一起去上課的熱戀者。
除了一開始需要用照片佐證奠定基礎,其余時間他并不是每天都需要發照片。
他這次沒拿薛傅韞的東西。
所以不是很怕。
“小瀲。”
剛說完,結果還是被薛傅韞叫他的聲音給嚇得微微一抖,洗過澡的發絲沾了潮氣,海藻般黏連在白皙的脖頸處,身形瘦弱。
幾乎所有看見他的人第一反應都是會擔心,他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許玉瀲抿了抿唇,回頭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寢室里的幾人關系和他不太好,但不知道為什么,那些人還是會叫他小瀲。
薛傅韞也這樣。
許玉瀲不知道他叫自己是想要做什么,纖長濃密的眼睫掀起,白皙的臉蛋看不出血色,有些過于憔悴的倦態。
旁邊的水杯已經快要見底,唇瓣都顯得有些干燥。
洗漱的動作特別快,那些薛傅韞從食堂里買回來的飯菜都還熱著,現下找人幫忙也很有條理。
“寢室里沒有冰箱,這些東西多放會就吃不了了……”
“小瀲吃了晚餐嗎?能不能幫我分擔一點?”
愣了下,許玉瀲的視線落到他身后的那些東西,然后又挪到薛傅韞的身上,露出了和站在門邊的晏鷺聲如出一轍的疑惑表情。
晏鷺聲更是傻眼。
不是,這么多東西,你投喂小豬呢。
第58章
漂亮主播
寶寶,我想親你
此時薛傅韞桌上最顯眼的就當屬那兩盒小蛋糕。
白色絲帶垂繞在的透明蛋糕盒上,
里面青草色嫩綠的蛋糕胚看起來松松軟軟。
和他本人黑白兩色的簡潔書桌非常不搭。
沒人知道薛傅韞還有吃甜品的愛好,實際上,薛傅韞在晚上買這么多夜宵的行為他們也從未見過。
另外一個室友聽見聲音從床上探出頭,
兩眼放光,“薛哥,
我也能幫忙分擔!”
四人寢里,除了不愛運動的三號床小蝴蝶,
其余幾人多多少少都有在健身鍛煉。
牛高馬大的男大學生,
吃飯恨不得都要用盆裝,晚上打游戲的時候來點夜宵簡直是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
晏鷺聲沒敢摻和進去,他正在薛傅韞床邊偷大課作業。
那室友說話的時候,
晏鷺聲看得清清楚楚,
薛傅韞眼皮都沒抬一下,
一直盯著小室友,
藏也不藏自己只想給對方送東西的意圖。
難怪,現在他是完全懂薛傅韞什么心思了。
合著那天在寢室里說自己不喜歡女生,也是故意說給小室友聽的啊。
許玉瀲扶著自己的椅背,
修剪得圓潤的指甲蓋壓得發白。
哪怕腹部傳來的輕微灼燒感不斷提醒著他,
那塊小面包今晚已經盡力,他還是不愿意接受薛傅韞的東西。
許玉瀲緊抿住唇。
他根本就不稀罕那些吃的。
在所有人的視線下,他眼睫逃避地在臉頰處映出陰影,
下意識想要拒絕薛傅韞,“我不餓……”
十九歲的小男生,還是長身體的時候,一日三餐都是那些最便宜的素菜和方便食品,怎么可能會不覺得餓。
只是餓的時間長了之后,他就習慣性地開始忍耐身體上的不適,
少吃一點,他就能多存一點錢,反正也不會餓死。
到了最后連水都開始省著喝。
他的拒絕很果斷,但薛傅韞那句問話似乎只是通知。
男人甚至沒等許玉瀲說完話,就直接將那杯牛奶塞進了他的手中。
后退的背部已經抵到了桌子,許玉瀲眉眼松怔。
特意叮囑過延長加熱時間,剛從食堂拿出來還燙手的玻璃瓶,在回到寢室時恰好到達一個適宜的溫度。
帶著涼意的手指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覆在許玉瀲手背上,薛傅韞洗得過急的臉上還帶著水漬,面無表情地將牛奶遞到他的嘴邊。
“對牛奶不過敏吧?”
玻璃瓶口把唇線壓得模糊,許玉瀲慢半拍地皺起眉頭,剛要推開薛傅韞,唇瓣半開的瞬間牛奶便順著唇縫流了進來。
他們的動作毫不遮掩,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的另一個室友剛從陽臺出來,推開玻璃門就傻在了原地。
“都回來、了……?”
在所有人的視野里,往日冷漠敏感的小室友似乎變得哪里有些不同。
明明依舊是那個性格,但那張小巧精致的臉蛋被迫抬起暴露在燈光下時,沒人能挪得開眼。
可能因為年紀最小,他坐在椅子上才剛到薛傅韞腰部,男人彎著腰俯下身靠近,只要伸出手就能把他結結實實地抱在懷里。
這時候被強迫著喝下口牛奶,小室友仰著臉,迤邐的眉眼早已暈起淡淡水紅。
推拒在薛傅韞身上的手指也難耐地蜷縮在一起,把男人的袖口抓出褶皺,又很快被對方捏住了下巴尖。
要不是敢肯定這地方是他們宿舍,在場的幾人可能都要覺得自己是不是誤入了什么不正經的地方。
至少是個他們不該在場的地方。
薛傅韞控制著力道只讓液體潤濕了少年的唇瓣,手指及時擦過唇邊溢出的白點,他松開壓著人的手,補充道:“就算不餓,也幫忙吃幾口吧。”
完全沒有剛剛做了什么的自覺。
薛傅韞臉不紅心不跳,當著其余室友的面道,“我一不小心買得太多了,光是他們幾個人吃不完。”
玻璃瓶留在了許玉瀲的手心里,他的臉頰上也留下了薛傅韞手上帶著的水漬,若隱若現的紅痕印在他的腮邊,昭示著某人過火的行為。
許玉瀲捧著那杯牛奶,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在薛傅韞往他面前放下小方桌的時候,許玉瀲迎上他黑沉的眸子,不自覺地低下頭抿了一口牛奶。
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原本干燥的唇瓣已經得到了緩解,溫熱的液體一路從喉頭滾入胃部,止住了那股火燒般的餓意。
薛傅韞拿過桌子上放著的飯盒,“要用自己的碗嗎,還是用這個就好。”
剩下的飯菜還沒來得及從袋子里拿出來,冒出的熱氣凝起水珠貼在袋子上,空氣中都能聞到那股香味。
見薛傅韞這個態度,許玉瀲猜他們肯定還不知道帖子是他發的,心里面頓時也沒那么緊張了,又恢復到之前的脾氣。
許玉瀲垂著眼不看他,手中的玻璃杯推到小方桌上面,稍微有點用力,里面的牛奶差點撒到了桌面。
“我不想吃。”
執拗得緊。
晏鷺聲覺得他們兩人這情況特別奇怪。
說話的內容明明就是很正常的交流,但他作為旁觀者聽得簡直心驚膽戰。
他大概能猜到薛傅韞今天為什么會這樣做。
之前他和薛傅韞在課間聊天時提到過許玉瀲的事。
看得出小室友的經濟情況不太好,具體情況薛傅韞也不清楚,所以從之前在南苑遇見他的事,他們衍生出了許玉瀲其余時間是在哪吃的問題。
沒有答案。
晏鷺聲本以為那個話題也就停在那了,結果下午的時候,薛傅韞在撞見許玉瀲后直接跟著人在超市外站了半天。
默不作聲地,薛傅韞注視著掏出紙幣的少年,將他手中的面包看得一清二楚。
在少年離開后,晏鷺聲轉身買瓶水的功夫,薛傅韞已經套出了售貨員的話。
許玉瀲的晚餐是千篇一律,售價為兩塊錢的面包。
聽見那個回答,晏鷺聲都不知道該怎么描述薛傅韞當時的表情,他慣是個沒心沒肺的人,沒法理解薛傅韞的心情。
只能說,他哥們好像真的有了在意的人。
那個長得有點可愛的小男生,他自己看了都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何況是和小男生朝夕相處的薛傅韞,所以薛傅韞晚上干出這么一件事似乎也不奇怪了。
可他猜不到許玉瀲是怎么想的。
現在作業已經拿到手,加上快到宿舍樓門禁時間,晏鷺聲不會在這里待太久。
他擺擺手,也沒功夫再想那么多,干脆打破這僵硬的氣氛,道:“你們吃吧,反正我是真的飽了。”
“那個蛋糕倒是挺不錯的,別浪費了,聽說挺多人想吃的。”
處于狀況外的一個室友搭腔,湊到他們這邊,“我記得是那個店的新品?沒想到薛哥還對甜品感興趣,我一直以為你這種學神對吃的都不感興趣。”
許玉瀲忍不住隨著他們的話看了過去。
可能是做任務心切,在看見那個蛋糕盒的時候,他腦袋里瞬間有了個念頭——
不喜歡吃甜品的學神為她嘗試新品蛋糕,哪怕再不感興趣還是買了下來。
最后學神表示,愿意和她嘗試世界上的所有事,她感動地把蛋糕定為紀念日必點蛋糕……
【……】
下次帖子的內容就發這個!
【……宿主的聯想能力越來越強了。】
能檢測到宿主不掩飾想法的系統越聽越覺得離奇,簡直跟事實差了個十萬八千里。
“哪里哪里,主要還是因為最近看的電視劇夠多,嘿嘿。”
既然要發帖,那他肯定得嘗嘗味道,不然描述會不夠真實。
感受到肚子咕嚕咕嚕的小蝴蝶這樣想著。
原本冷冷淡淡的一張小臉,表情不知不覺就軟化了下來。
但因為放不下臉面,他并沒有主動說話,坐在小方桌旁邊捏著手,聽另外兩個舍友跟晏鷺聲告別。
不知道是哪個地方戳中了小室友的點,薛傅韞后續的動作都沒再被他躲避。
思考的片刻,他目光掃過許玉瀲的側臉,很好說話,“不餓的話,少吃一點也行。”
大晚上吃太多也確實不好。
薛傅韞買這些本就是打算讓小室友有選擇的空間。
剛剛許玉瀲說不餓,薛傅韞就順著他的話,用飯盒的另一半盛住了點分出來的飯菜。
分量不算多,但肯定也不能說少。
葷素搭配,只是素菜也是那種帶了肉,許玉瀲一眼就能看出來不屬于南苑的菜品,他根本舍不得買的東西。
買它的人因為所謂的洗漱過后不能再吃東西,一口沒吃,全部分給了他們。
薛傅韞把剩下的分給了另外兩個室友,還不忘繼續粉飾自己的借口:“至少吃點,他們哪里吃得完這么多。”
感覺現在能生吞一頭牛的兩個室友大眼瞪小眼,無聲思考薛傅韞這話說的到底是不是自己。
分出的飯菜分量恰好,牛奶喝掉大半,許玉瀲剛好吃完。
飯盒里連米粒都所剩無幾,剛才某個小男生不餓的話似乎不攻自破。
薛傅韞坐在旁邊看著他,見他似乎吃飽之后,笑了下,“好吃嗎?”
許玉瀲以為薛傅韞會嘲笑他的變卦,但薛傅韞后面就沒再提起過這些事,他忍不住想,要是薛傅韞知道自己在背后做的那些事,那他還能笑得出來嗎。
紙巾遞到他面前,許玉瀲接過,在擦嘴的時候很小聲很小聲地說了句。
“謝謝。”
今晚那場與其說是提前直播,倒不如說是許玉瀲換了個時間段直播。
當時距離下課還有段時間,他趕緊結束了直播,避著快要回來的幾個舍友去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