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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傅韞停在了原地,似乎愣了一會。
然后壓抑著嘴角,十分故意地對著少年行了個紳士禮,絲毫不謙虛地應下這聲感謝。
“瀲瀲贊繆。”
不倫不類的動作和話語。
無人的海邊,少年清脆的笑聲持續了好久。
踩著水,薛傅韞就那樣試探著朝他靠近。
含蓄,長久,東方人在感情里獨有的沉默,似乎星星點點的幸福足以抵消長達一生的酸澀。
如果說男人的深色瞳孔是某種圓形相框,那么入鏡的少年就是他人生中的唯一主角。
黑沉的眼眸中,是不需要注釋的愛意。
……
天色漸亮的時候,來到海邊的人越來越多了。
附近的居民有來海邊散步的習慣,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牽著手,閑聊著踩進濕漉的沙灘里,又嬉笑著讓海水把那些泥沙帶走。
許玉瀲和薛傅韞兩個人站在他們之中,并沒有什么特殊的。
好像他們也是那樣。
牽著手來,散完步后,又會牽著手回家。
日復一日的生活。
溫馨,寧靜。
他們在霞光中靠在一起。
許玉瀲坐在沙灘上,正用撿來的木棍,往上面畫圖案。
可以看出來,畫的是只小蝴蝶。
兩個圓溜溜的翅膀,彎曲的觸須,帶著點零零碎碎的斑點和花紋,被海水一沖就消失了。
“啊。”
薛傅韞和他異口同聲,“小蝴蝶飛走了。”
怎么會這么好笑呢,心口軟得像灘爛泥,比沙灘還軟,能讓許玉瀲一踩一個腳印。
如果他愿意的話。
薛傅韞有時候真覺得這個許玉瀲可愛糟了。
臨走前,朝陽已經將海對岸的云層染成了紅色。
像傍晚,也像清晨,像世界末日即將開始的信號,也像即將迎來勝利的曙光。
心情要怎么形容。
許玉瀲覺得自己頭一次這么喜歡水。
“瀲瀲。”
薛傅韞牽住他的手,身邊是被他找來幫忙拍照的熱心路人,舉著相機,正熱情地給他們找著角度。
“要一起拍張照嗎。”
其實早就該知道的。
提前訂好的車票,瘋狂到不顧白天黑夜的旅程。
有人把那張掉出來的相片記在了心里。
只是因為,他是他而已。
許玉瀲鼻尖發酸,他看著眼前的人,明知故問,“你看過那張照片了對不對?”
“是所有美人魚上岸就會像你這樣掉珍珠嗎?”
薛傅韞轉移話題,手指捏上他的鼻尖,得到少年惱怒的扭頭。
“……我沒哭!”
拍下來的照片薛傅韞后來印了兩張。
一張給了許玉瀲,正經拿了畫框包著,一張他自己留著,不知道藏到了哪里。
原片存在手機里,私密相冊上了好幾層鎖。
倒也不是不好意思給別人看,畢竟他把背景圖全換成了那張照片,就是怕什么時候不小心被系統吞了。
這種事可不行。
那是他們兩個第一張雙人合照,十分狼狽,濕著衣服,身上還有沙子。
許玉瀲對著鏡頭抿唇笑著,有些靦腆。
薛傅韞沒能抓到鏡頭,視線落在身旁人身上。
他沒有提出重拍,就這樣,就很好。
叔叔曾失約過的海邊旅行在很多年之后,許玉瀲自己圓上了這個約定。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那個時候。
許玉瀲站在照片里的一角,和他叔叔同樣的位置,但又完全不同。
這次給他們拍照的路人手很穩。
身邊空缺的位置也有人在。
他們二十幾歲的年紀,大笑著牽住彼此的手,再糟糕的模樣都敵不過那時真摯的情誼。
完美的,不留遺憾的,那個仿佛世界末日最后一秒的夏季。
手中的溫度,薛傅韞永遠都不會忘記。
第81章
漂亮主播(完)
【人妖共存】……
個人劇情在主播賽落幕后也迎來了落幕。
系統的副本收集工作在七日內完成,
也就說明在脫離副本前,小蝴蝶還有段自由的暑期生活。
難得的小長假,無需擔心其他事。
小蝴蝶擦著汗在路邊買了杯冰飲,
聽著樹上傳來的蟬鳴聲,感嘆暑期最大的特點——
“天氣好熱!”
最近的氣溫已經到了小蝴蝶都不太適應的高溫。
系統處理著后臺的數據,
不忘接上他的話,【需要系統幫忙嗎?】
許玉瀲搖了搖頭。
眼睫在日光下閃爍著細微的光點,
望著路邊的綠植,
他忽然提議道:“我們不如回老家避暑吧。”
系統當然不會反對。
所以區別于之前忙碌的兼職生活,隨意搭上了輛大巴車,這個暑假,
許玉瀲回到了叔叔的老房子。
房子的位置在個偏遠的小縣城里,
臨近邊緣的村莊。
當初因為地段不好,
也不是什么大房子賣不出幾個錢,
這才留了下來。
許玉瀲倒是很喜歡這里。
老式的平層,外面圍了小院子,里面鋪著好幾塊黑泥地。
但因為好長時間沒人打理,
上面長滿了雜草。
“系統……”許玉瀲擰著眉,
扒拉了下面前的葉子,“怎么辦呀。”
憑空出現的透明身形反射著周圍的環境色,站在原地的少年被它抱起,
穩穩地放到了屋檐陰角下的搖椅上。
【讓系統來收拾吧。】
小蝴蝶的心思好猜得不行,得了空,隨便找到個機會都要往土里種幾朵花。
這種地方簡直就是他的天堂。
系統特意將他心心念念的那幾塊地給松了土,誰能想到,有天無限世界的系統還要具備田園模式。
房子整理好的當天晚上,許玉瀲就下單了花苗。
這次不能在這里久住,
他養的花也不能從小培育,所以只能買帶著些小花苞的花苗。
要是開得早,估計脫離副本前他還能看幾眼。
夜深。
家中沒有熱水器,燈泡也有點要壞掉的意思。
晚上是系統準備的熱水。
但在等對方把浴室里的燈修好前,門突兀地響了起來。
有陰影投落在門邊貼了報紙窗戶上,伴隨著搖晃猙獰的樹影,這場面看起來就像是國產恐怖片的開頭。
許玉瀲琢磨著自己才剛下單,即使店鋪再快,也不能秒送達吧。
腦袋里一瞬間把所有可能遇到的壞人都想了一遍。
許玉瀲從沙發上冒出個腦袋,眼眸渾圓,“系統!”
他手忙腳亂地縮到在系統背后。
即便隔著那層透明的身體,什么都遮擋不住,他還是稍微有了點安全感。
“是誰啊?”
許玉瀲抓著系統不知道什么布料的衣服,邊小聲地問著,邊碰他的手。
疑惑又好奇地戳他,“哎,你的胳膊摸起來好硬,和我完全不一樣。”
【……】
系統沉默了片刻,捏住他的手,轉移話題,【外面的人是顧少連。】
聽見是顧少連,許玉瀲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奇怪。
屋子外面沒有路燈。
打開門的第一時間,顧少連甚至沒能說出話來。
室內暖黃的光線攏在小男生的發絲上,他眸色柔軟,顫著眼睫,似乎很驚訝,“你怎么來了呀?”
顧少連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之前你不告而別,我們已經好多天沒有見面了。”他說,“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嗎?”
扣著木質的門邊,許玉瀲都不知道說什么好。
那天發生的事他沒有跟任何人說,本來就不打算過多牽扯,所以不告而別似乎也很正常。
只是被人當著面問,這樣的話顯然不適合作為回答。
室內閃爍的燈泡打斷了二人的僵持。
“燈壞了?”
“嗯……好像是的。”
“我幫你換吧,我有經驗。”顧少連信誓旦旦,“我以前就是干這個的。”說完就迫不及待地走了進去。
【?】
莫名其妙的,當晚顧少連登堂入室,直接住進了為數不多的客房里。
第二天睡醒的時候,許玉瀲在客廳里碰到正煮著早餐的顧少連,差點以為自己還沒睡醒。
等粥喝到了嘴里,才迷迷糊糊地想起來對方好像是昨天來的。
第二天隔壁的那個院子里也熱鬧了起來。
許玉瀲搬著小凳子在謀劃哪塊地種哪種花的時候,有輛搬家公司的車停在了旁邊,好多人在往里面搬東西,動靜不小。
他看了幾眼,沒想起來以前隔壁住的是誰,索性就不想了。
念著自己的花種,快遞還沒到,小蝴蝶先回家里面去拿水壺和鏟子了。
隨手按亮屏幕,手機上的訂單已經提示正在派送。
下一秒就有通電話打了進來。
許玉瀲邊接電話邊往外走,“喂你好?”
走到門外,看見停在院子外的高大身影。
戴著鴨舌帽,普通快遞員工服,手上提著箱東西。
顯然是他的花種來了。
那電話里這個是誰?
“有人在嗎,您的快遞到了!”
“我在這里。”來不及思考,許玉瀲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走過去。
可等他準備接過那箱子時,快遞員卻忽然后退了一步,他手落了個空。
“你……”
遲鈍地抬起眼,刺眼的陽光下,那張格外熟悉的面容對他揚起笑,“瀲瀲。”
“好想你。”
自從主播賽的事情過去之后,許玉瀲幾乎是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野里。
通訊軟件無法聯系,直播間也已經解約,好像一下子人間蒸發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