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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敢反抗,那就坐實了你有問題的事實,處以極刑。
其實那伙人就是披上皇家名義的惡賊罷了。
連溫飽都困難的村民們哪里受得住這樣的對待,所以繳妖營一來,他們恨不得長了翅膀跑走。
看著村民們離開的身影,許玉瀲站在原地,還有些發懵。
他知道繳妖營遲早會搜查到他們村子,但沒想到他們會來得這么快。
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
寧肅羽清晨離開村子,從鎮上賣完獵物得知消息,直接趕了回來。
“我們先回去收拾東西?!彼嬷肆鲝拇遄油庾叩皆S玉瀲身邊,拉著人往他們院子的方向走,語氣急促,“繳妖營已經要到了?!?
比想象中更加糟糕。
寧肅羽在回來的路上和那些人撞上了面。
他藏進旁邊的草叢內,清晰地看見繳妖營的人帶著條特訓過的靈犬,而領頭的人手上,則是件繡有寧家符號的舊衣。
目的顯而易見,他們多半是發現了寧肅羽逃竄的路線,哪怕不知生死,也要將他這個漏網之魚找出來。
許玉瀲在路上聽完他的解釋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他小聲問道:“繳妖營這次來了多少人?”
“沒有仔細數?!睂幟C羽表情也不太好看,“起碼有兩個隊過來了?!?
繳妖營的出現完全打亂了許玉瀲原本的計劃,回家匆忙收拾了些行李,臨到出門前卻不知道該往哪走,可遠遠的,已經聽到了村外傳來的馬蹄聲。
一咬牙,許玉瀲決定帶著寧肅羽往后山的位置去。
他那張蒼白的小臉此時嚴肅著表情,警惕地觀察著周圍,說:“那里很少有人會去,我們藏到深處,他們不一定還能找到我們。”
后山是他們村民從來不愿提起的位置。
過于原始化的山林,里面充斥著沒有靈智的蛇蟲,還有過十分可怕的妖精傳說,但現在已經來不及再逃到別的地方。
想要盡快找到安全的藏身之處,許玉瀲只能選這個位置。
山路難走。
長年被茂密樹林籠罩著的道路,連陽光都照不進來,半個月的雨水早就把不明顯的泥巴路淋了個透,難走到,許玉瀲走三步就要滑一下。
又因為許久沒有人來過這里,路上長滿了雜草。
天色一暗,完全看不見哪里有路能走。
好在帶了火柴和蠟燭。
寧肅羽燃了燈燭走在前面用長劍開路,離開后還謹慎地恢復了草叢的原狀。
沒有多余的手,只能讓許玉瀲拉著他身側的衣擺,寒風中,他一直在回頭觀察許玉瀲的狀態。
“你還好嗎?”
為了方便躲藏,許玉瀲今天找出了自己壓箱底的深色衣服。
本就蒼白的一張小臉縮在衣領里,讓寧肅羽恍然間生出了錯覺,似乎他稍微大聲一點說話,青年就會隨風消散在黑夜里。
“我沒事。”許玉瀲搖了搖頭,只是問他,“我們還需要走多久。”
夜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冬日溫差巨大,隨時會下雨,倒霉點還有可能落雪。
如果不趕緊找到今晚暫留的地方,他們很難維持現有體溫,熬過今晚。
寧肅羽停在原地,仔細聽了下周圍的風聲,判斷出有可能會出現洞穴的位置,然后接過他手上那袋行李,篤定地回答:“應該很快就到了?!?
但他們顯然錯估了繳妖營搜查的速度。
還沒等找到可以避風的位置,許玉瀲就敏銳地聽到了一陣混亂的腳步聲,其中還摻雜著犬類的粗重喘息聲。
糟糕。
許玉瀲往前的腳步一頓,下意識拽住了寧肅羽。
是繳妖營的人來了。
他食指伸在面前,示意對方不要發出聲音,兜帽下的唇瓣緊抿。
“噓?!?
寧肅羽跟著他停下來,很快明白了他們現在的情況。
在那些聲音靠近前,他迅速吹滅了燈燭,拉著許玉瀲躲到了旁邊的草叢里。
遠處,男人粗礦的聲音笑著,“靈犬有用嗎,這玩意,別是……”
在說到某人的名稱時停頓了下,仿佛那是某種禁忌,有人用力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身上,男人只好咳嗽幾聲,轉而道:“找這么久,是聞到什么香骨頭了嗎?!?
“要跑這么遠過來,別待會挖了人家的墳……”
潛臺詞便是這里根本沒有他們要找的人。
那信息給得那么含糊,只是知道有個寧家的遺孤跑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但對方在這個天氣,這個偏僻的位置,真能活得下來?
他們早就默認那人已經死了。
現在叫他們來找,在他們看來,跟故意耍他們沒區別。
“要是他在那個村子里,估計早就跟著那些人跑了,還能往這種位置來?”
“抓到了我都得罵他句蠢。”男人話語里的怨氣不少,說完,他隨意踢開周圍的野草,拿著火把晃了晃,“你看看,這哪里有人來過的樣子。”
男人算得上是隊伍里的二把手,領頭和他關系不錯,聽完也只是瞥了他一眼。
“老實搜著。”
聊天聲中,繳妖營的那些人越靠越近。
接近零下的氣溫,縮在寧肅羽懷里聽著那些人的聲音,許玉瀲硬是出了一身汗。
他捏著手心,終于想起什么,問系統:“它會聞到我們的味道嗎?”
【會聞到寧肅羽的味道。】
靈犬和普通犬類的區別,在于它們具有針對性的靈力感知。
不用本人貼身的物件,光是有與他存在血緣羈絆人物的物品,已經足夠找到他。
系統跟許玉瀲解釋,【他們拿著寧家的東西,靈犬能靠那個分辨出寧肅羽?!?
腦袋里警鈴亂響,許玉瀲聽完便徹底懵了。
要真是這樣,那現在他和寧肅羽藏起來也沒有用了,除了等著被抓,什么都做不了。
許玉瀲垂下眼,問:“還有別的辦法嗎?!?
【。有】
【擋住他的味道?!?
“要怎么做……”
【用妖族的氣味擋住他?!肯到y不太情愿,但又無可奈何地告訴了他方法,【也就是?!?
【吻。】
現實根本沒給許玉瀲思考的時間。
剛聽完系統的話,那只靈犬就在不遠處突然叫了幾聲。
他心臟頓時又是一陣加速。
他眼睫顫動,抬起頭,無聲拽住寧肅羽的領口。
蕭瑟晚風中寧肅羽的輪廓被模糊得深邃,許玉瀲只能感受到對方按在自己腰后的手掌溫度,還有落在他頸間的溫熱吐息,為了縮小在草叢里占據的體積,他們現在靠得實在有點太近了。
在他的動作下,對方似乎將觀察周圍的視線轉到了他這,呼吸拉近了些。
片刻后,許玉瀲嘗試著抬起頭,他們的鼻尖好像碰在了一起。
隨即,聽見聲疑問的氣音從男人喉間冒出,“嗯?”
寧肅羽扶在他腰間的手不動了,似乎也在猶豫什么。
朦朧月色里一切都很不清楚。
寧肅羽那時還不知道許玉瀲想要做什么,仍分神注意著那伙人的動向,
但下一刻,青年輕輕地蹭在了他的臉側。
然后某種柔軟到不可置信的東西,忽然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熟悉的淡淡香氣順著唇縫漫溢了進來,反射性地,寧肅羽含著那點甜意舔了下,青年柔軟的唇瓣驀地被壓成了接近透明的質地,小聲的嗚咽吞進了嘴里。
頭皮都開始發麻。
答案慢半拍出現在寧肅羽的腦海里,他那時候思緒生銹發鈍了一樣,快速又緩慢的,想了很多種青年會這樣做的理由。
明知對方沒有帶著其他的意思,現在也不是亂想的時候,可寧肅羽還是忍不住壓下喉結,思考著,青年的嘴唇真的好軟。
許玉瀲能感受到寧肅羽整個人都僵了一瞬。
他很理解這個反應。
許玉瀲本想著十分抱歉做出了這樣的事,但沒料到他這個念頭還沒結束,寧肅羽似乎就找到了更為有效的辦法。
他被寧肅羽擠著唇肉輕輕咬了一口。
濕潤的感覺從唇線延伸至唇縫,甚至還有要往里鉆的趨勢。
“?!”
完全超出了小蝴蝶概念里的吻。
他眼眸睜得渾圓,表情慌亂到,已經無法顧及到目前緊張的情況了。
蹙著眉間就要推開對方,也不管周圍還有沒有繳妖營的人在。
但很快寧肅羽伸手按住了他。
在許玉瀲快要發作時,男人稍微后撤了些,用氣音說道:“這樣更有效?!?
危急時刻。
那句話的效果立竿見影。
許玉瀲直接不敢動了,雙手打著顫緊張地攥緊袖口,聽著周邊越來越靠近的聲音,他只能由著寧肅羽繼續往里親。
呼吸都不太順暢。
好在很快,那些人就繞過了他們這邊。
腳步聲逐漸變遠之后,許玉瀲想站起身,但再次被寧肅羽拉住了手。
他說:“可能是障眼法。”
許玉瀲就這樣被人哄著又坐了回去。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周圍當時已經完全只剩風聲的時候,寧肅羽終于覺得安全了,許玉瀲這才能得以脫身。
下意識地捂著嘴,他暈乎乎地站起身,問,“他們走了嗎?”
寧肅羽:“應該走了。”
“那、”許玉瀲抿了下嘴,但被吻得發熟的唇肉現在看上去碰一下就會流出甜汁來,經不起他這樣毫不小心的對待。
很快,窮年又吃痛地松開唇瓣,仗著在黑夜里沒人看得見,臉蛋毫不克制地皺了起來,緩過勁,他才佯裝無事發生道,“那我們現在繼續去找嗎,還是回村子里。”
“村子不能回?!?
比起接吻的時候,寧肅羽現在的腦子明顯轉得快多了。
他很快否決了第二個選擇,分析道:“他們剛來,今晚找不到,凌晨估計就會回村子里,那里會變成他們暫時的大本營?!?
“我們得繼續找地方?!?
他牽住許玉瀲的手,觀察著繳妖營行走的路線,選擇了沒有行走蹤跡的那邊繼續前進。
不過就像他第一次騙許玉瀲時說的那樣。
繳妖營打了個回馬槍。
許玉瀲他們在跟著風聲怪異的位置往前走,剛來到一處小山坡的邊緣,遠遠就看見舉著火把的隊伍又走了回來。
這次他們幾乎被抓了個正著。
周圍都是低矮的草地,完全沒有能供人藏起的位置。
哪怕遮住氣息,人也會被發現。
更糟糕的是,這時候天上已經開始下起了大雨,并且有繼續加大的趨勢。
“來不及了。”
許玉瀲清楚現在情況的嚴重性,他任務的成敗在此一舉。
在繳妖營的隊伍發現他們之前,他扯過寧肅羽的衣袖,認真道:“我們得從這里滾下去?!?
“下雨會掩蓋掉一定的氣味?!?
他說,“但在此之前,我們得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消失才行?!?
雨滴把青年的睫毛洇濕,他面色蒼白得厲害。
顯然,這段漫長的路途已經將他的精力耗到了極致,身體也瀕臨極限。
但青年仍努力思考著逃生辦法。
似乎是覺得寧肅羽在猶豫,皺著眉,他又喚道:“肅羽,聽話?!?
他路上用衣袖掩著嘴咳嗽了很多次,以為寧肅羽沒有發現,但其實寧肅羽都知道。
如果。
寧肅羽無數次想到這兩個字。
如果,如果許玉瀲當初沒有把他救回來,這個雨夜,他就不需要和自己淪落到這樣有家不能回的地步,他也不該跟著自己在這種地方狼狽逃竄。
但沒有任何如果。
青年看上去脆弱,可在如今這樣的情況下,依舊做出了和他共進退的選擇。
青年的靈魂遠比他的外表強大。
“但你可能會受傷?!?
寧肅羽收回手,沉默過后,說了這樣一句話。
許玉瀲滿眼都是越來越近的火光,已經要急壞了,哪里有心思去和寧肅羽討論那些有的沒的。
他又不能坦白說自己有系統開防護,只能趕緊勸眼前的少年,不要犯傻。
“不想受傷我們就會死。”許玉瀲著急道,“逃命要緊?!?
寧肅羽深深地看了許玉瀲一眼后,用力地把人抱進懷里,像是想要在這個混亂的夜晚里,用眼睛記下他的輪廓,用身體記住他的溫度,徹底將人烙印在心底。
“我知道了。”
在和逃亡夜晚時同樣睜不開眼的暴雨里,寧肅羽不再孤身一人,有人把他從懸崖邊上,重新拉回了人間。
第1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