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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強烈的恐懼感沖潰了寧肅羽本就宛如危房的心理防線,寧肅羽清楚,他本該再認真地檢查些的。
腳步飛快,
距離盡頭越來越近,但寧肅羽的面色反而越來越凝重。
心情比任何時間都要糟糕,像是被無形的手緊緊壓住了胸口。
幸好沒事。
直到寧肅羽尋找蹤跡來到山洞的盡頭,在看清許玉瀲此刻的情況時,他才重重地松了口氣,不過表情依舊難看。
“封徽。”
他想要尋找的人正安安穩穩地坐在那。
那張清麗的小臉不知何時哭得濕漉漉的,眉眼間暈了淡淡的水色,神情倦怠,比他離開之前看著還要可憐可愛。
唯一礙眼的是,此時青年身邊多出的那個男人。
并不陌生,認出封徽的第一眼,寧肅羽黑沉的眸子中有顯而易見的驚訝。
但隨之而來的情感是更深的憤怒。
拳頭帶著厲風砸向半擁著人的封徽,毫不留情的勁頭,似乎要讓對方魂飛此地才罷休般的力道,寧肅羽怒吼般地質問道:“你在對他干什么!”
實在不怪寧肅羽會做出這樣沖動的行為。
想要檢查小蝴蝶的翅膀情況,自然不能隔著衣服去看,首先就需要讓那礙事的長袍褪下。
所以由寧肅羽上街做活,換來的那些精細布料現在簌簌墜到床上,順著那柔滑的發絲直直鋪落地面,堆疊在許玉瀲的腳邊。
雪白肩頭一覽無余,許玉瀲身后線條淺潤的背脊暴露在空氣中,甚至能看清那精致鎖骨下,零星碎落的嫩色。
在寧肅羽出現時,封徽那雙膚色較深還帶著些厚繭的手,正十分刺眼地放在許玉瀲的腰間。
放在那可能還不足他一掌寬,輕輕一碰就能陷進去指窩的軟腰上。
寧肅羽只在擦藥的時候才能看上幾眼。
那畫面絕對說不上單純。
哪怕是再蠢的人都能看出封徽對青年的態度關切。
南黎國不是沒有斷袖之人。
雖很少有人主動提起,眾人把這作為某種隱秘的癖好,但面對許玉瀲,就算成為斷袖,似乎也沒什么奇怪的。
任何人喜歡上他,都是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封徽很可能就是這樣的人。
“……等一下。”
封徽其實有點猜到與青年同行的人是寧肅羽,只沒想到,他們剛碰面迎接自己的就是一拳。
封徽從不是什么草包人設,不論是無限世界磨礪出來的身手還是這個副本自帶的數值,與寧肅羽進行幾番對抗他都不成問題。
可他現在沒有和寧肅羽浪費時間的心情。
“你冷靜點。”匆忙避開,封徽用手將仍神志不清的許玉瀲耳朵捂住,警告般地阻止了還想繼續開口的寧肅羽,“他現在禁不起任何折騰。”
寧肅羽知道許玉瀲正被熱癥折磨,不過他現在更擔心許玉瀲的安危問題。
在他看來,封徽的危險程度并不比他猜測的那些山野惡獸低。
寧肅羽:“你憑什么……”
似乎要印證封徽的那句話。
話音未落,他懷中閉著眼的漂亮青年顫著眼睫,忽然睜開了眼。
盈著秋水的眼眸里晃著波光,和寧肅羽對上視線的那瞬,猝不及防的,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玉珠般忽然落了下來,他抿著唇,不愿多說一句話似的,重新埋進了封徽懷里。
細長潔白的頸子垂著,從發絲間冒出的耳垂泛著熏紅的顏色。
寧肅羽只模糊聽見他說了句。
“唔,我想出去淋雨,帶我去好不好。”
那嗓音聽在耳里簡直軟得不像話,舌尖抵著唇齒,像是被這晚的暴雨淋了個透,軟軟的花苞吸滿了水分,每個詞句都能擠出汁似的,和平時的他很不一樣。
青年脾氣好,但從不是個愛直白撒嬌的性子,總是習慣性地把自己往長輩的位置放,頂著張任誰看了都分不清年紀的臉,非要當他兄長。
現在的模樣,只有在寧肅羽夢里才會出現。
不過更值得注意的是他反常的話語。
完全是失去了理智才能說得出口的話。
清醒的時候許玉瀲要是有這樣的念頭,估計還沒說出口,自己先要倚在窗前觀察許久,然后不等別人否決便粉著面頰,難為情地把臉埋進領口里。
現在這是……他們之前認識嗎?
是比和他關系還要好的人嗎?
寧肅羽呆愣的片刻,一直關注著懷里人的封徽已經做出了回應。
“淋雨會更難受。”
封徽捧起他的臉不讓他繼續悶著臉,那樣會更熱,待會又得喊難受。
這短暫的時間里,封徽已經對青年的性格有了些了解,看上去總是很乖的模樣,但心里想了點什么,還得另說。
生病令他藏起來的小脾氣顯得更為可愛。
這下估計是被熱得有點迷糊了,淋雨的話都說出來了。
“但是我好熱。”
許玉瀲說不出自己那種奇怪的感受,然后含含糊糊,把那些總結成為熱字。
實際他渾身都不舒服,背后,還有肚子都燙燙的。
委屈地抬起臉,小蝴蝶看向面前的人,忽地坐直了身,“怎么辦?”完全沒注意到,他這一動作,一開始擋住背后的衣服全部掉了下去。
或許他也不知道這有什么好藏的。
當小蝴蝶可不是件丟臉的事,放在以前,長老們要是知道他長翅膀,肯定要把請帖發到每個妖族的門口。
告訴他們,他們家的小幺長大了,“到時候我們瀲瀲家的門檻都要被蹋爛咯,也不知道是誰那么幸運……”
可人類很在意這件事,似乎不藏起來就不行。
封徽根本來不及遮住他背后的小翅膀。
迷幻到讓人頭暈目眩的存在,那是用任何理由都沒辦法掩蓋的東西。
兩片新生的、透著淡色的薄翅,正隨著主人的呼吸在背部微微起伏著。
背后的紅痕好像有了更好的解釋。
站在旁邊的寧肅羽徹底失了聲。
安靜下來后,呼吸中那股濕暖的香氣忽然變得極為明顯,纏纏繞繞地捂住寧肅羽的口鼻,讓他那些怒氣和驚慌浸透了今夜的雨,融化成迷茫無比的情緒。
寧肅羽盯著那薄薄的翅面,下意識朝前走了幾步。
再開口,他已經沒了最開始的那種怒氣,“那是什么?”
本就混亂到極致的夜晚,緊繃的神經在逃亡中已經到達了極限。
肉眼都看得出許玉瀲妖族的身份,這種時候,寧肅羽反而失去了思考能力一樣,急于對著青年求證。
或許是不安作祟。
收養他的人,到底是什么存在。
相處了這么久的時間,他好像,一點都不了解許玉瀲,無法與別人坦白的秘密,即使成為手足也無法開口嗎。
那問題沒有得到在場另外一人的解釋。
反而是被提問的主人公察覺投在自己背后的視線,側過身回看過去。
對上寧肅羽那張有些眼熟的面容,他翹起眼睫,粉潤的唇瓣苦惱地抿了下,“你是在問我嗎?”
他好像有些不太記得自己在副本里的身份了,連帶著對寧肅羽的印象也只是模糊地停留在,似乎認識上。
“嗯……”小蝴蝶伸手碰了碰自己的翅膀根部,下一刻指尖就控制不住地顫了顫。
長出了翅膀的背部比之前更為敏感,似乎人形時沒有長出來的觸角全部作用了上去,
眼圈驟然暈起層淺淺的水紅,即便這樣,他還不忘解釋道:“這是我的翅膀。”
他沒明白寧肅羽為什么要問,又抬頭去看寧肅羽,小聲問道:“你沒有嗎?”
仍處于震驚之中的寧肅羽遲疑抬起眉。
“什么?”
“翅膀。”想起那些同族最愛問他的問題,小蝴蝶還不知道這是在求偶時用來邀請的話,十分認真地打量寧肅羽的身形,重復道:“你的翅膀好看嗎?”
從前他不會提到翅膀,因為他沒長出來,但今日不一樣,他有翅膀了。
雖然還飛不起來,可只要長出來了,那都是遲早的事。
他的小翅膀一定是最好看的。
還難受著,但愛漂亮的小蝴蝶來不及再想那么多。
好不容易找到炫耀的地方,他便無比得意地暢想了起來,定要和這個可能是他朋友的人比比。
最好對方能夸夸他,那他以后肯定會愿意當對方的好朋友。
寧肅羽跟妖族沒打過交道,不僅聽不懂潛臺詞是什么意思,更聽不出來小蝴蝶的小心思。
他現在完全被許玉瀲身后那兩個翅膀弄暈了頭,回答起來糊涂得很:“什么,那,我應該長個翅膀嗎?”
“翅膀都沒有……”許玉瀲見男人沒有翅膀頓時失去了興趣。
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他嘴角耷拉了下來,眼里含著盈盈水光,悶悶不樂地拉著封徽的手往自己肚子放。
“你快摸摸我。”
他之前就有說過自己哪里難受,但封徽顧忌他生病的狀態,擔心會不小心傷到他,還是準備先觀察清楚再做決定。
不過被寧肅羽打斷了。
沒料到許玉瀲現在會突然拉過他的手,封徽來不及反應,直接順著力道碰到了某處柔軟的位置。
體溫發燙的小腹隔著層薄薄的褻衣毫無阻隔的裹在男人的手心里,軟得像是隨時都能化開的牛乳,那些勾著男人嗅聞的潮暖香氣在那變得愈發濃郁。
封徽抽開手的動作猛地停了下來。
他瞳孔微縮,是某種偏于獸性興奮的表現。
“公子。”
“他怎么了?”寧肅羽再遲鈍也該在發現許玉瀲身份問題后,察覺到他的病情并不簡單。
他幾步走近二人,心中不爽的情緒在看見青年此刻明顯不適的表情消退,他伸手扶住許玉瀲,表情凝重,可之前那股令他渾身發燙的香味,好像更濃了——
是許玉瀲身上傳來的味道。
和從前淡淡的淺淡藥香完全不同。
現在的情況似乎不能再用普通的熱癥來進行解釋,沒人會覺得一個妖族被普通的熱癥折磨成這個樣子。
封徽的手還放在原來的位置,甚至因為小蝴蝶不安的動作,被夾得更加的深入。
聞言,他抬起頭,“你不知道他的情況嗎。”
寧肅羽沉下眉,答案不言而喻。
封徽扯了扯嘴角,向來平靜的面容上有些微不可查的躁動,和不情愿。
寧肅羽和許玉瀲的關系似近非近,但不論怎么說,有兄弟名義在明面上,他沒什么理由隱瞞真相。
“妖族的熟熱期。”
他說。
“代表成熟,代表他們跨入生命的下個階段,代表獨立生存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發育完成的生殖腔。”
封徽被自己刻意說出的用詞刺得心臟猛縮,道德邊緣的刺激感讓他控制不住地感到快意,以及身體上過于突兀的變化。
然后他吐出一口氣,抬眼,意味不明地說道:
“許公子需要伴侶來緩解這份痛苦。”
什么樣的病癥會需要伴侶……反應過來,寧肅羽瞳孔緊縮。
第93章
養兄如妻
“我這是在哪?”
和熱癥完全無關的情況。
妖族的熟熱期。
再沒有經驗的人也知道這種情況大概需要做什么。
和人族的愛侶一樣做上些親密事。
親吻、愛撫、神魂交融,
不難想象到時候許玉瀲羞澀接納的模樣。
多么令人著迷的妖族熟熱期,只是靠著味道,就能懂得他對別人的誘惑有多大,
合該是宗族里最受歡迎的小蝴蝶。
但那句話說完,兩人誰都沒再有其他動作。
不遠處還在燃燒的柴堆爆裂出火星。
暗橘色火光隨著搖晃,
把本就僵硬的氛圍渲染得更為古怪。
在思考如何處理小蝴蝶熟熱期這件事情上,寧肅羽和封徽兩張俊臉表現出了一致的無措。
尤其是在“伴侶”兩個字出現后。
沉默片刻,
寧肅羽從青年扣緊膝間溢出的軟膩膚肉中移開視線,
聲音艱澀地問道:“那現在我能為他做些什么。”
寧肅羽對妖族的眾多習性都沒有了解。
遇到這種情況,就算他心中再如何防備封徽,現在也只能靠他給出的信息來判斷許玉瀲的病情。
許玉瀲的安危更重要。
“你想做什么?”封徽詫異地挑了挑眉,
他以為他剛剛說得夠清楚了。
他們和許玉瀲之間的關系,
可能是友人?左鄰右舍?又或者親人?
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