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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從來沒聽寧肅羽提起過他家中還有這么一位兄長。
一群人胡思亂想得臉皮都開始發燙。
完全沒有過什么感情經歷的公子哥平日里傲得不成樣子,方才還在同府上的管家擺架子,現在只是這樣和許玉瀲碰上個面,恨不得魂都要飛了出去,根本沒有招架之力。
分明大家都是男人。
但就是感覺眼前這人,好像是完全不同的。
難以拒絕。
本來說好只是送了禮物就走,一轉頭,全部坐到了飯桌旁。
許玉瀲說什么菜好吃,幾個人嚴肅著臉,下一秒就能給你們清盤。
許玉瀲有些訝異,但又不敢直說。
只是被他們圍在中間,臉上表情猶豫:“你們慢點吃,待會還有的,小心嗆到了。”
哪怕是在村子里小蝴蝶也沒見過餓成這樣的人。
黎都比村子里都還不如嗎?
他百思不得其解。
符凌文夾菜的動作僵硬了瞬。
還好翰林院太忙,沒有讓寧肅羽看見這一幕。
“……那下次,還來?”
“……來唄,不是沒見到寧肅羽嗎,總不能這樣給二皇子答復。”
“……玉瀲說下次要給我們單獨準備點心,這得來。”
來時的氣勢已經完全化為烏有,別說給狀元府來個下馬威,恐怕現在有不少人已經倒戈,開始思考下次來時該準備什么禮物了。
也不怪他們態度天差地別。
寧肅羽這人是一回事,可他府里這位兄長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等二皇子的人來問消息,眾人你一句我一句,交代上去的內容十句里面有八句都和寧肅羽無關,滿滿當當全是那位玉瀲公子。
真不知是何等人物,能把這些人全給收拾服了。
黎琢章翻看那封信件的時候還沒意識到有什么問題,直到看見滿滿當當的‘玉瀲’二字,眉心漸漸凝起,“這又是什么人物?”
傳信的人戰戰兢兢,“回殿下,據說是寧狀元的兄長,看他們的描述,是位身體不太好的普通人。”
黎琢章對這種無用的普通人不感興趣,但在符凌文幾人大費筆墨的描寫下,還是被迫把他們對許玉瀲的描述給看了進去。
溫柔,脆弱。
放在暗潮涌動的朝堂之內隨時就會化作灰燼的普通人。
黎琢章揉了揉太陽穴,直接將那信紙丟進了紙簍。
符凌文這些人真是腦子白長,寫下這些東西的時候,也不知自己有沒有發笑。
不過……
黎琢章斂下眼皮,側臉在暗處看不清表情。
換個角度想,這或許也能成為他要挾寧肅羽的把柄。
……
“抱歉,耽擱了些時間,回來得晚了。”
光線昏暗的房間內,寧肅羽跪坐在許玉瀲的塌邊,半垂著眼靠進了他的懷里,“兄長會怪我嗎?”
自從三試分別過后再見,任務對象變得格外黏人。
許玉瀲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肢體接觸。
寧肅羽回來的時候許玉瀲已經準備休息。
周圍都是暖爐,他身上只穿了件輕薄的褻衣,柔軟肚腹下陷的弧度被男人蹭過,癢得有些發燙。
用手壓著寧肅羽的腦袋往外推了推,發現沒辦法把人推開,許玉瀲無奈地改成拉他的手。
“為什么要怪你,肅羽太忙了,我該夸獎你才對。”
寧肅羽為了在朝廷能夠有上話語權,來到黎都的這段時間都在處理事務,一天都不會回家也是常態。
許玉瀲是清楚這件事的。
嘴上那樣說著,其實小蝴蝶也不太在意寧肅羽什么時候回來。
畢竟現在寧肅羽也算得上是功成名就,他的主線任務大功告成,就等著身份暴露,美滋滋地領著他的S評分下線。
寧肅羽深嗅著許玉瀲身上的香氣,好半天才抬起頭,順著許玉瀲的力道攬住他的腰肢,將人整個抱入懷中,是比方才還要貼近的距離。
寧肅羽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白皙后頸,牙尖發癢,但最終他垂下頭,“兄長今日感覺怎么樣,有哪里難受嗎?”
許玉瀲搖了搖頭,“沒有難受。”
寧肅羽吃過他信件的虧,總是不愿意相信他這樣的話。
小蝴蝶在生病之后臉色差了許多,白到幾乎透明的臉色,還紅得不正常的濕潤唇肉。
如果有眼睛,那就不可能會相信他的沒事兩個字。
但寧肅羽不會直說。
反正說出來也不會解決問題,所以他主動轉移了話題。
從旁邊的柜子里拿出熟悉的藥膏,在手上將膏體融化到偏暖的溫度,寧肅羽垂著眼,扶正許玉瀲的肩頭,“聽管家說,今日府上來了客人。”
“是來找你的。”
許玉瀲明白這是要擦藥了,他點了點頭,“聽上去都是來頭不小的人,不過還挺好相處的。”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他們飯量不小,也可能是太餓了。”
藥香散開時,小蝴蝶主動解開了身前的系帶。
動作間散落的墨發滑進衣領,和雪白的胸膛對比明顯。
間或摻雜了些許艷屑,讓寧肅羽正準備說出口的話卡在嘴邊,“……下次我不在,你直接不見就好,不用那么麻煩。”
“那樣會不會不太禮貌?”
“不會。”寧肅羽捧著他的小翅膀,冷峻的眉眼柔和下來,“不要老想著對別人禮貌,兄長,你對誰都這樣好,我會很吃醋。”
許玉瀲從沒想到會在寧肅羽嘴里聽見吃醋二字。
“那你也不可以對別人好,我會很……”他頗為新奇地模仿寧肅羽,又問,“吃醋是什么意思?”
寧肅羽小心翼翼地將藥膏涂上去,發覺到青年明明敏感得開始輕微戰栗的動作,卻還有心思和他說這些,忍不住笑了下,“是我看見兄長和別人靠得太近,心臟就不舒服的意思。”
許玉瀲像是被這個含義給嚇到了。
小臉凝著,忙捧起寧肅羽的臉,鼻尖湊近,瑩亮眼眸里是毫不掩飾的慌張,“怎么會這樣?”
寧肅羽呼吸驀地一頓。
他凝視著眼前人的眉眼,這樣近的距離,他稍微抬頭就能吻上青年的唇,做出完全超過親人關系的事情。
可那又如何。
他們分明不是真兄弟。
“我也不知道。”寧肅羽輕輕地蹭了蹭小蝴蝶的鼻尖,聲音很低,像在哄他,“可能是太喜歡兄長了。”
寧肅羽曾經覺得他的人生十分迷茫,從前二十年被養父.操.控,到后來家破人亡一無所有。
好像活著死著都沒什么差別,他一直是孤身一人。
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有了目標。
那些深夜里無數遍翻出來咀嚼的情感,早就有了確切的答案。
寧肅羽不想只以養弟的身份待在許玉瀲身邊。
他不想面對任何死離死別,不想看見許玉瀲和其他人親密,更不希望哪天親眼見證他和別人成親。
其實早在被許玉瀲帶出深崖的那天,寧肅羽的心跳就已經默許了非理性的入侵。
只是感情總是后知后覺,又來勢洶洶。
“你不要吃醋。”小蝴蝶知道喜歡的意思,他安慰寧肅羽,“我只有你一個弟弟。”
寧肅羽:“……”
他擁著小蝴蝶,輕聲道:“但我不想你只是兄長。”
第98章
養兄如妻
二皇子
許玉瀲呆了下,
一下沒懂寧肅羽的意思,小臉疑惑,“那我還要是什么?”
應該是認真思考了會這個問題,
他表情嚴肅地低下頭,隨后目光遲疑落在了寧肅羽身上,
“肅羽,你是不是想你娘親了?”
那句話聽在許玉瀲耳朵里,
就是對親人過于依賴的占有欲。
兄長是遲早會成家立業分離的角色,
按理來說正常人都不會有對兄長太過在意,可是寧肅羽不希望他只是兄長,那應該是把他代入了父母的位置。
這顯然不是小蝴蝶該承擔的責任。
說完那句話,
許玉瀲就防備地跟寧肅羽拉開了距離,
眼眸睜得渾圓。
小蝴蝶可不想多個人族后代。
系統輕笑了聲。
在朝堂上能快速反應把人堵到氣死的男人,
第一時間都沒能跟上他的思路,
反應過來后寧肅羽語塞了片刻,皺著眉,面色可謂是五彩繽紛,
“別亂想。”
寧肅羽徹底壓下了坦白心意的沖動。
清楚許玉瀲對他完全沒有別樣的心思,
他也不想讓對方為難,有些事情對許玉瀲來說,還是太早。
略濕的藥膏重新涂抹在背脊的部分,
動作輕柔,指腹細細摸索過所有青年與他非同世界的證據,將那些藥膏均勻地化作了同樣的溫度。
許玉瀲重新被寧肅羽按進了懷里。
眨巴著眼,后知后覺自己剛剛的表現是不是傷了別人的心。
他稍微側開臉,線條流暢的臉頰暈了粉,眼睫有些心虛地抖動著,
小聲問道:“你不開心嗎?”
“嗯?”寧肅羽正專注觀察著他翅膀的情況,聲線平靜,“為什么這樣問。”
懷里的人窸窸窣窣地埋頭,沒回他那句話,寧肅羽便也沒再繼續問。
扶著青年纖瘦的腰,他借著燈光把每個位置都抹上藥膏,今夜睡前需要做的事情便到此為止了。
蓋上藥膏,寧肅羽眸光停留在青年白皙的背部,內心沉了沉。
自那次昏迷過后,青年的翅膀就再也收不回去。
透明質地的翅翼閃著淡淡藍紫色的熒光,應該帶著青年從山野間穿梭而過,和夢中仙子毫無差別的翅膀,在現實卻無法做到大幅度的扇動,只能每日裹在衣袍里。
聽狐貍說是因為他體內的妖力徹底耗空,并且翅膀在不斷汲取能量,所以才變成了現在這樣。
寧肅羽明白事態的嚴重性。這也是為什么他會在來到黎都后瘋了似的想要靠近南黎的政.權中心,同那該死的國師交易,必須有能夠拿得出來的資本。
“好了。”做完這些,寧肅羽安撫地吻了吻小蝴蝶的發絲。
隔著烏黑的長發,不太明顯的接觸以往都會被小蝴蝶忽略掉,但今日他突然動了下。
“肅羽,其實……”
小蝴蝶整個人沒骨頭地軟在床上。
上半身化在寧肅羽的懷里,悶紅著臉,好像有些難為情。
說話時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抬起頭,眼神躲閃,“你非要把我當成娘親也不是不可以的。”
他好像真以為寧肅羽在因為這件事不開心,說得認真。
寧肅羽不知道他到底想了些什么。
直接就被他那句話氣笑了,大逆不道地捏了下小蝴蝶的臉頰肉,寧肅羽看他:“誰想要把你當娘親。”
許玉瀲好不容易鼓足勇氣說出口,結果還被人捏了臉,當下就是很不服氣啊。
他唇珠抿得鼓起,有理有據,說道:“可是你剛剛還那個樣子。”
熟悉了之后,青年明顯比最初認識時更為活潑。
這樣生動的表情由他來做,再合適不過,寧肅羽壓抑著想要再親親他的沖動,重新把人塞回被子里。
“我的錯。”
寧肅羽虛心接受他的批評:“是我沒說清楚。”
“已經很晚了,這位……狀元府的這位小娘親,快睡吧。”
……
昨日在翰林院待了許久,該處理的事務基本上都整理了個大概,寧肅羽這早沒再提前離開。
靜坐在院子里翻看宗澤川留下的注意事項,恰好回了趟家的封徽今早到達黎都,二人在前廳會面,交換了彼此近日所得到的消息,以及小蝴蝶的現狀。
趁著許玉瀲沒醒,封徽端了杯茶水一口下肚。
氣還沒喘勻,他先問道:“收到回信了嗎?”
寧肅羽表情不太好:“沒有。”
南黎國國師的地位頗高,加上對方雖然做的事囂張無比,但行動極為謹慎,很難找到和對方見面的機會。
只能靠著書信和朝廷這方面的關系,看看能不能找個契機。
光是見面這一步的難度就這么大,不難想象,以對方厭惡妖族的程度,想要從他那里拿到靈藥是多么困難的事。
但許玉瀲的身體已經經不起更多的等待了。
“想也知道。”封徽沉著臉在原地坐了會,最后揉了把臉,把從家中帶來的東西全部拿到旁邊整理,“無論如何,想想辦法吧。宗澤川那邊也在找法子,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那個秘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