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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圈養
闖入的怪物
到底是不是槍響,
眾人不得而知。
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霧實在太重,白茫茫地從天空中壓下來,仿佛吞沒了所有的光線。
站在位于山腰的別墅這里,
根本看不清山腳下的情況。
許玉瀲抬眼看向別墅頂端,上方同樣有霧氣籠罩,
從這個角度,已經無法找到他臥室的落地窗了。
有人疑惑打開手機,
開始查詢近期的新聞,
“天氣預報也沒說今天有大霧啊。”
沒找到答案,他去群里郁悶地抱怨了幾句。
很快,得到了不少人同樣困惑的回復。
——我們這也起霧,
絕了,
什么都看不見
——正走路呢,
差點踩水溝里
——你們都不懂,
我熬夜剛睡醒,一睜眼還以為世界末日了
原來不止他們這片區域起霧啊。
那人放心了,根本沒在意那句關于‘末日’的玩笑話。
他放下手機自我安慰:“可能是有冷空氣突襲吧,
難怪,
我說怎么突然有點冷。”
網絡通暢,除了大霧也沒有其他異樣。
想到近幾年因為環境變化,連續出現的幾次自然災害,
在場的人很快放松下來。
不想再打擾小少爺的,聽完他們的推測,便頂著大霧去開車了,“反正來的路那么平,我待會跟著導航慢慢走就行。”
但還有人在猶豫,深夜大霧天出行,
危險系數太高了。
討論半天,直到其余人走完,還沒決定好。
一人無意間回頭,和小少爺恰好對上,怔住。
燈光泛冷,小少爺安靜看著這個方向。
墨色羽睫沉沉壓下,在臉上添出片陰影,矜貴昳麗的面容似蒙了層冰。
都知道他是什么脾氣,那幾個公子哥趕忙道歉:“小少爺,我們這就走。”
霧氣仍在加重。
剛離開沒多久的人,現在連背影都看不見,正常的霧霾天不至于有這種濃度。
許玉瀲想了想:“別墅里還有空房,你們不想走今晚也可以待在這里,沒必要糾結這么久。”
驀地迎上幾道詫異視線。
什么意思?
“這樣看我干嘛?”小少爺眼眸睜大,直接炸毛,“我還不至于讓你們去送死吧,待會出車禍萬一算我頭上怎么辦。”
他轉身就走,“早知道讓那些人在走之前簽個免責書了。”
暫時充當管家的覃辭愧適時出現,稍稍頷首,帶著幾人前往二樓的客房。
衛厲宥大概不在覃辭愧的客人名單里。
他被忽略,挽著衣袖在客廳,旁若無人地處理工作。
其余人離開,客廳空曠下來,抬眼就能把周圍的情況收入眼底。
小少爺盤腿坐在窗邊,額發撩到腦后,露出一片漂亮光潔的額頭,正盯著外面霧氣,一心二用地解決冰激凌。
“大霧天不宜出行,今晚就多謝你收留了。”
衛厲宥上前,西裝外套搭在手臂處,模樣正經。手上的傷口依舊沒去處理,大大咧咧地暴露在空氣里。
許玉瀲咬住勺子,瞥他一眼,沒搭理。
挪動身體,換了個方向。
衛厲宥輕聲倒吸一口氣。
他見許玉瀲抬頭,斂下神色,“傷口有點惡化了。”
許玉瀲沒能找到借口拒絕他的求助。
說實話,衛厲宥的傷口就差往他眼睛上湊了,沒給他一點轉移話題的機會。
男人的傷口似乎又開始滲血。
“你怎么還沒包扎?”
衛厲宥還是面無表情,只有眉心稍微緊了下:“不清楚醫藥箱在哪,傭人們都不在,我自然不能擅自在你家翻找。”
許玉瀲沒多想。
今天傭人們放假,管家也回了家。
只是在帶著人去找醫藥箱時,他心不在焉地發散思維。
心想衛厲宥是不是從小接受的是鐵人教育。
許玉瀲認真去看,才知道跟對方口中的‘小傷而已’差別很大。
一道從手腕處貫穿到小臂的傷口,最嚴重的地方幾乎能看見里面翻紅的血肉,像是跟某種大型貓科動物有過一番斗爭。
這么嚴重的傷口,衛厲宥完全不在意,這位未婚夫再次刷新了許玉瀲的認知。
“這個別墅我很少來,醫藥箱里沒準備什么東西。”許玉瀲翻找著柜子,確定除了手上的醫藥箱外,沒有遺漏的藥品后帶著人坐了下來。
他舉起手,示意。
“繃帶和碘伏,就這兩樣,可以嗎?”
衛厲宥順從地撩起袖口,將手臂上的傷口全部暴露出來,“恩,麻煩你了。”
壓根不想幫忙,只是準備找個藥的小少爺:“……?”
算了,包扎就包扎吧。
免得這個人去跟父親告狀。
小少爺破罐破摔。
在檢查男人身上有沒有其他傷口的時候,許玉瀲還看見了幾處干涸的血跡。
已經變成了黑紅色。
不知道方才那么一大段空閑的時間里,對方為什么沒有去清洗換衣。
上面還有幾處奇怪的綠色,類似于植物汁液的痕跡,在血液的襯托下不怎么顯眼,被他忽略過去。
包扎的動作很快,沒有任何手法,涂過碘伏之后,繃帶就直接纏了上去。
看著出現在面前的大白蘿卜,許玉瀲眼神亮亮的,表情很是自信。
“怎么樣?”
他問,“我包的好看吧?”
衛厲宥舉著手上多出來的護腕看了看:“好看。”
“哼,知道就好。”
說真的,小少爺自認他是有點經驗的——
他以前給覃辭愧包過傷口。
初中的時候,覃辭愧不知道為什么跟別人打架,回來的時候,身上多了好多小傷口。
當時快給小少爺嚇壞了。
在他看來,在那個年紀打架是一件十分嚴重的事情。如果被老師知道肯定會告訴家長,還可能會全校批評。對于愛面子的他來說,嚴重程度堪比天塌了。
后來才知道,是因為對方給許玉瀲送情書被覃辭愧看見了,而對方是個男生。
許玉瀲直呼覃辭愧打得好。
回過神,許玉瀲才發現過了這么久,覃辭愧都還沒回來。
面前一直找話題的死古板男再次被小少爺忽略。
許玉瀲打開手機。
lian:覃
lian:辭
lian:愧
他每次耍小性子,就很愛一字一頓叫別人名字,哪怕是在網上聊天也不例外。
不過還是有一點不一樣的。
小少爺認真地按下屏幕,表情包,發送。
lian:[氣鼓鼓]
對面秒回。
看來特別關心這個功能依舊穩定發揮。
kui:在。
kui:安排好最后一個客人就去找你。
許玉瀲撐著臉,想了想,還是準備等覃辭愧來找他再回房間。
窩在沙發,視線打量衛厲宥,許玉瀲漫不經心地哼了聲,“也不知道你這樣能不能好起來。”
雖然許玉瀲覺得光是靠碘伏和繃帶,能治好男人傷口的可能性很小,但這個時間點……
想到外面的大霧,再叫人過來送醫藥箱或者說把人送出去治療,似乎已經有些太晚了。
所以許玉瀲便沒再說其他的。
衛厲宥看他開始收拾東西,似乎今天晚上的治療就到此為止,于是他開口,“你不好奇這個傷口嗎?”
這有什么好奇的?
許玉瀲的視線掃過男人剛被包扎好的位置。
的確很嚴重。
他也沒見過那種傷口的形狀。
可是,這和他又沒什么關系。
這些事其實說到底是對方的私事,許玉瀲并不喜歡過多的關心跟自己不相干的人。
“你想說嗎?”
反正無聊,許玉瀲撐著臉看他,臉頰處的軟肉擠在手心里,聲音有點含糊。
看似在和衛厲宥說話,其實早就開始走神。
許玉瀲想著,要不要用拍一張傷口包扎好的照片給覃辭愧看。
畢竟他上次幫人包扎,已經是很久之前了。
說不定覃辭愧會更崇拜他。
看出他的心不在焉,衛厲宥推了推眼鏡,輕聲解釋道,“其實沒什么特別的,不小心跟發狂的動物撞面了而已。主要想到,因為這個傷口在你的生日派對遲到了,有些過意不去。”
許玉瀲從沒聽說過這附近有大型的野生動物。
如果有這么危險的存在,覃辭愧這種萬事要先調查清楚的人,不可能會讓他來。
不知道有沒有相信。
小少爺隨意應了一聲,“哦,沒關系,身體更重要。”他眼睫無精打采地耷拉著,聊到這里,明顯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衛厲宥笑意淡去,眸子里鎖著青年的身影,撤開復籠上,來回幾次,最終移開了視線。
傭人們在臨走前已經打掃好了客房。
覃辭愧安排好幾人的位置,將房門鑰匙交給幾人,很快就走回了一樓。
別墅里面雖然按照少爺的喜好,在室內裝有較密集的燈光,但這個地方他們很少來,尤其是黑夜這樣特殊的時間,小少爺會很缺乏安全感。
手機上對方首次主動發來的消息就可以證明一切。
覃辭愧忍不住露出點笑意。
一般沒有自己在,小少爺通常是不會獨自行動的。覃辭愧早已習慣了這樣類似綁定的關系,并且樂在其中。
他腳步匆忙地走進一樓,目光掠過相對而坐的兩人,在衛厲宥包扎好的傷口上停留一瞬,隨后若無其事地收回。
許玉瀲踢開鞋子,對他招手,“你來看……”
小少爺開始給他展示自己方才的包扎成果。
指揮官表情依舊冷淡,對上覃辭愧的視線,眉梢只上揚一瞬,并不反抗許玉瀲擺弄自己的動作,順從地充當了他的模特。
“多虧了小少爺。”衛厲宥說。
覃辭愧皮膚偏黑,小麥色的肌膚,陰沉著臉也看不出來什么不對。
他對男人很敷衍地點點頭,背對著衛厲宥,用手跟小少爺比了個手勢,然后直接抱起人,頭也不回地往樓上走去。
被忽略的衛厲宥坐在下面,還能聽見他們上樓時,許玉瀲碎碎念的聲音。
“你是不是沒給他安排房間啊?”
“哦……二樓沒有房間了?三樓不可以嗎?”
小少爺好像思考了一會,聲音放輕,有點急,“不行,讓他住一樓的傭人房父親知道了會罵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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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籠罩夜色,今晚空氣中水意格外的重。
房間里為了通風沒關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