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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從她心中消失,出現在了她目之所及的每一張面孔上。
“哈哈哈哈哈,我天,楚少,太絕了!真的!”
“你只說楚昭是為了討好你才去學的賽車,半吊子水平不值一提,結果呢?”
“她連你成名絕技都學會了哈哈哈!”
“講真,你小子故意的吧,就是想騙我們蘇少拿出來的賭注!哈哈用你昭姐姐的拼死賽車,換你另一位芙姐姐想要許久的水上別墅——”
“別說,你可真會玩啊!”
“……”楚昭腦中轟鳴一聲,所有表情都從她面上失去。
“哈哈哈,楚少再會玩,也得先有傻子情愿上鉤啊!”
有人開始惡意模仿,楚昭在簽生死協議前,對楚望說過的話。
【“楚望,只這次比賽,我會替你賭。”】
【“如果我贏了,你要保證,此后除正式賽事,旁的比賽,你都再不能拿自己的命去做賭注。”】
【“明白了嗎?”】
“哈哈哈明白了嗎?多感人的姐弟情啊!又是為我們楚少學賽車,又是替我們楚少和人賭命的!”
“你不會真以為我們楚少這么傻吧!”
“是了,你瞧她那表情,哈哈哈都蒙了。”
“傻叉!楚少和我們蘇少賭的,是你知道他和蘇少賭命后,會替他上場比賽啊!”
————
“……”楚昭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尖利的笑聲混雜著嘲弄的言語,惡意猶如疾雨,鋪天蓋地地向她潑淋。
大腦已然罷工。
因為那些從耳朵接收,思維卻無法理解的聲音。
某個瞬間,她甚至分不清現實與噩夢的界限。
楚昭患有重度的睡眠障礙,其中有一類病狀表現,就是俗稱的“鬼壓床”。
人在被鬼壓床時,意識其實是清醒的,四周的一切聲息也都能感知——
可眼睛無法睜開,身體也不受自控,只有恐懼一息不停地蔓延,蔓延。
它吞沒一切。
于是,心臟開始悶痛,呼吸也變得困難,但求生欲卻會上涌。
那是人之本能。
具現化到外在,就是身體的痙攣抖顫,面部的扭曲抽搐。
無數次,楚昭為了逃離夢魘,在深黑的恐懼中,奮力去咬自己的舌頭。
她渴望有一場刺痛,能讓她從噩夢中驚醒脫逃。
有時能成功,有時并不能。
但無論成功與否,楚昭都很清楚,和噩夢做斗爭的自己,是病態丑陋,不堪入目的。
那她現在呢?
是正常的嗎?
楚昭不確定了——她不敢去碰自己的臉。
……
[我天,她怎么了?臉是不是在抽搐?]
[好恐怖啊,聽說她有精神病,原來是真的啊!]
[這也太晦氣了吧!跟驚悚片似的,怪不得商闕會跟她退婚,這玩意誰敢娶啊?]
[楚少也是不容易,和這樣的姐姐相處……]
“真惡心。”
四下嘈亂不休的蒼蠅嗡鳴,忽地停寂下來。
隔著擁擁簇簇的人群,楚望面無表情地盯視著楚昭的臉,重復道。
“當眾犯病,你真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