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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兆柏笑而不答,繼續道:“本來說好了在那少年面前演一出追賊記,讓某個貴公子英雄救美一回,但沒想到那位貴公子是練過拳腳的,下手非常狠,竟然硬生生踢斷他的腿。”
我想起陳三毆打我時兇神惡煞的模樣,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夏兆柏愛憐地圈緊我,柔聲說:“別怕,我身手絕對比他好。”
我勉強一笑,問:“然后呢?”
“這件事本來沒什么,但黎笙天生好事,竟然想幫那個小弟出頭,教訓一下不把人當人的公子哥兒。他一查才發現,那個人竟然是風度翩翩的陳三公子。”
“我跟黎笙都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很快,陳成涵的許多疑點就出來了。你記不記得有一回打過電話責問我有沒有派人跟蹤你?”
我點點頭,說:“也是他跟蹤的?”
“對。”夏兆柏點點頭,說:“記不記得我有一次在你面前讓阿強狠揍了那小子一頓?”
我閉上眼,嘆了口氣說:“他沒有還手。這人算計得太過了,反倒露出馬腳。”
我們靜默了下來,相視一笑,夏兆柏微笑說:“可惜了,如果不是惹到你,倒是個人才。”
“是啊,可惜了。”我淡淡地說:“不過滿世界都是人才,所以也沒什么大不了。”
第章
夏兆柏道:“有心去看,便能發現陳三其實破綻甚多。其中最大的一處,就是他為什么要處心積慮,通過招惹你來激怒我?而且似乎很期待我去報復他。這個動機令我大感興趣,所以我一直按兵不動,等著看他還有些什么花招。”
我搖搖頭道:“看起來不合情理,但其實非常合乎邏輯。他的身世決定了性格,性格再決定命運,這種大家族內幕來來去去,無非為那點資產自相殘殺,大打出手。”
“可你不能否認,跟林俊清比起來,陳三少聰明多了,耐性也好得多。”夏兆柏嘿嘿一笑,說:“我都想了很久才明白,原來他要的,不是資產,而是權力。是站在整個陳氏頂峰的絕對權力,如果舊有的陳氏無法滿足他,那他不介意推翻重新洗牌。說起來,這個人六親不認,親手設套送自己的同胞兄長入獄,把自己的老父親氣得中風住院,不惜掏空父輩創下的基業另起爐灶,心夠狠,做事情夠絕,是能做事的人。”
“是嗎?”我斜睨了他一眼,不以為然地道:“心狠手辣,唯利是圖,確實在解決某些問題上會很有效。但是,人生不總是只有利益謀算,不是嗎?”
“寶貝,你都是對的。”夏兆柏沒什么誠意地奉承我,笑呵呵地抱緊我說:“我堅決站在以你為中心的立場上,堅決無條件擁護你的一言一行。”
“去你的,”我好笑起來,猛拍他的額頭說:“正經說你的吧。”
夏兆柏目光中閃著厲光,說:“陳三最大的問題,就在于貪心不足蛇吞象。他不只想吞了陳氏,還妄圖將手伸到夏氏來。我若由著他放肆,這么多年就白混了。只不過,我雖然有所準備,但是一來仇家太多,二來,我有些輕敵,那段時間,還真是有點手忙腳亂。”
“所以你要我離開港島?”
“當時我想的是在港島跟他們速戰速決,盡量不要動用到海外的力量。不過情況比我預想的嚴重,我不得不改變計劃,順應他們引咎辭職。當時實在是□乏術來照顧你,唯一信得過的黎笙又必須返臺處理幫派內務。所以,我在仔細查了那個攝制組,確定沒有問題后,就同意你離開港島。”
夏兆柏嘆了口氣,心疼地撫摩我的身體,說:“我沒有想到的是,陳成涵竟然放下決戰現場,騰出身來跑巴黎。與你接洽的人又真的有個身份是電視臺編導,只不過那個人另外有個身份,是陳成涵留學法國時的同校同學。現在想來,那人應該是早已被陳成涵招募麾下,藏著沒動而已。我派出暗中保護的保鏢,竟然在機場就跟丟了你,到頭來,還是林俊清來電話提醒我,說一轉眼就不見了你,覺得很蹊蹺,讓我查查。我才驚出一身冷汗,算來算去,你身上只剩下機械表里的麻醉針。可我根本還來不及教你怎么用。”
“俊清還算有良知。”我點點頭,得意地說:“麻醉針我才不用人教,用得很好了,一針扎下去陳三就成一堆爛泥。”
“乖,好厲害。”夏兆柏愛寵地吻吻我的臉頰,嘆息說:“連雷蒙德那樣的行家都夸你臨危不懼,可你不知道找不到你那段時間,擔心死我了。”
“雷蒙德又是誰?”
“他是業內出了名的神槍手,以前在特種兵的救援隊呆過很長時間。”夏兆柏輕聲說:“專門負責的,就是解救被恐怖組織綁架的人質。我花重金聘請了他。媽的,法國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調兵遣將這么不方便,我還得四處動用關系上下打點,才總算沒激怒當局。如果是在港島,十個陳成涵大街上老子也拿槍崩了!”夏兆柏咬牙切齒地道。
我笑了起來,這種霸氣十足的話,也只有夏兆柏才能把它說得理所當然。突然,有個問題涌了上來,我問道:“兆柏,我比較不明白的是,就算假裝中計,但夏氏這段時間風雨飄搖,是人所共知的事。這對一個大公司的品牌信譽和形象打擊是無形的,而且你還放任著不管,你就不怕,以后亡羊補牢,悔之晚矣嗎?”
夏兆柏呵呵低笑起來,吻吻我的耳廓,道:“寶貝,你在擔心我嗎?”
“廢話!”我呵斥道:“當年林氏出事,就如多米諾骨牌效應一樣,任我想了多少方法,都回天乏術,補不回去,最后只能倒閉收場。你能力再高,也高不過商業規則……”
“寶貝,”夏兆柏喟嘆一聲,輕輕順著耳廓頸項一路吻下,懊惱地說:“當年我一直在等你開口求助,我早已替你想好退路,準備不同方案幫你。可惜卻一直沒等到你……”
我沉默了一下,悶聲說:“當年那種情形,我死也不可能向你開口,你還不知道嗎?”
“我知道,我現在知道了。”夏兆柏輕啄我的嘴角,悵然道:“可我那時候,事業走得太順,根本想不到這種事對你有多嚴重,現在想起來,我的心還是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