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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如何想的？”

依舊沉默。

“……你可嘗過悲喜？品過哀樂？你可有朋友？可知何為愛？何為恨？”

這回青年沒再沉默：“如何不知？書上說，這些凡俗的情感皆是苦厄，不利于修行。”

“破書。”對方回了他輕飄飄一句話，便蓋棺定論。

青年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修煉之初，他也是普通人，只不過比常人淡然許多，原本就沒有什么事情能觸動他的內心，修煉之后更是如此。

他的父母同他說過的話也就比陌生人多上一兩句，二老感情如他一般淡漠，修行需要拋棄情愛這一點也是他們從小教導他的，更多人則只會告訴他由于他從出生起便懷有仙骨，資質比其他所有人都要好，是最有希望突破最后一層境界達到化神的，同時附帶一個羨慕嫉妒的眼神。

所以他修行，說到底僅僅是因為除了修行沒別的事情想干——似乎什么事情干起來都很容易。有人為他定下這樣的目標，他便照做了。

而如今修為的卡頓，是他長這么大以來碰上的第一個比較棘手的麻煩，反倒是激起了他些許好勝之心。

這團神秘的虛影據青年所測，是這座山上早已化神多年的長老的一道分神，他也是第一個問他為何修行的人。

“那本書被家中長老奉為至寶。”他淡淡陳述道。

虛影冷笑一聲：“你家中那些長老，有一個化神的么？”

青年沉默了。

“這就是了。凡俗情感的體驗是修成道果的重要一環，真正的化神，不是拋情棄愛，而是在歷經足夠多的情感后，能夠將這些情感化做自己道心的一部分。那些叫你擺脫俗世情感的人不過是些冥頑不化的牛鼻子罷了。”

青年道出心中疑惑：“這樣與那些凡人有何區別？”

“天道本就是一個循環，凡人千方百計要成仙，殊不知仙人亦在為如何體味凡人的命數以得到修為的精進而苦惱。不過非要說區別，也不是沒有，凡人與仙人皆可產生感情，差就差在，仙人能控制這些虛無的東西，而凡人只能受它控制，沉溺其中。歷經那些情感，僅僅是你化神的一個過程，你可明白？”

青年一邊若有所思地點頭，一邊道：“只是這些凡人的情感，又要如何得來？”

“自然是步入俗世修行。”虛影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些白癡，嗤了一聲。

少年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如今這個世界靈氣充沛，早已是修煉者的天下，凡人雖有，卻少之又少，何況大都對修煉者又敬又怕，他們總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因而他能體驗到的感情就無非是尊敬和畏懼，毫無疑問化神需要的所謂的情感，單靠這個世界，是無法提供的。

虛影見到少年表情似乎也想通了這個由頭，嘆了口氣：“唉，今時早已不同往日了啊，那個時候修仙之人少之又少，統治世界的大多數還是凡人，哪里會有如今這樣的麻煩？”

他本沒什么其他打算，只是這么多年，第一次瞧見如此好的苗子，就因為世間之變化要被扼殺在這樣的境界，終究有些可惜，想了想，還是道：“你我能在此相遇也算有緣，我化神的修為雖說不至于有翻天覆地的神通，但創出些許幻境，接通其他空間還是有些余力的，我將此法關鍵提供給你，你可身臨其境，體會其他世界的苦樂，如何？”

青年也沒想到這長老愿意這樣幫助自己，神色稍微怔愣了一瞬，卻也心知對方已經是到了這等境界的老妖怪，沒必要誆自己，自己身上也沒什么可圖的，于是便毫不猶豫地應下了。

有人幫這么大的忙還要拒絕，在他看來那是傻子才會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