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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一開始舉目無親，可憐的處境成了她唯一的資本。

她巧妙利用了林夫人的同情心，那是她絕境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母親常說自己不是圣人，她也有自私和算計的一面。

但我明白，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

有天晚上，林夫人透露給母親，沈雨菲父親入獄后，陸承霖徹底放飛自我，在外面置辦了豪華別墅，養了好幾個網紅。

沈總在的時候，還能管著他。現在人進去了，你丈夫就沒人制約了，已經有點瘋魔了。

母親點點頭，道謝后就去高檔商場買了許多奢侈品回家。

陸承霖雖然在外面金屋藏嬌，但大部分時間還是在家里，頻繁往返于那個新買公寓的網紅處。

13.

他變得愛找母親聊天，母親卻總是冷淡以對。

有天我忍不住問母親為何對父親愛答不理。

母親嘴角揚起一抹諷刺的微笑：他商界朋友的小三聽說老總公司破產，連夜卷走現金珠寶跑路了。只有從小鎮一起打拼的糟糠之妻還在身邊。你爸這是感同身受呢，別理他。

母親生日那天，父親請了米其林三星主廚專門做了一桌家鄉菜。

他拿出一排精致的水晶擺件，整齊排開。

喝得微醺的他有些孩子氣。

這是來北京后，我第一次給你過生日。

他臉頰通紅，手指著面前的水晶擺件。

每年你生日我都會買一個，但因為沈雨菲的緣故不敢送給你。晴瑤，對不起，委屈你這么多年。

又是一杯紅酒下肚，他眼含淚光。

晴瑤，商場如戰場，我別無選擇。你也沒得選。我清楚自己做得不對，我也知道，我喜歡權力、美人、美酒，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就是個貪圖享樂的俗人。

多少年了，父親第一次這樣推心置腹。

可他只看到了表面。

我們的兒子，就是我的繼承人。將來這份家業全歸他所有。晴瑤，我能給你的，也就是金錢和社會地位了。

他們之間早已沒有愛情可言。

他的情人提著香奈兒的包來找他，眼波流轉。

父親哈哈大笑，摟著情人的腰，對母親說：

晴瑤，你是我的原配，她們都是沖著錢來的。只有你，是和我一起打拼過的人。

他在情人臉上親昵地啄了一口，女人頓時滿臉通紅。

父親指著她，興高采烈地對母親比劃：

還記得嗎，在你家后山的果園里，我們一起偷蘋果。蘋果樹下，我就這樣親你，你的臉比她還紅。

母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老公，我記不清了。

賢妻良母的面具戴得太久，母親已經摘不下來了。

我倒是記得，以前不太記得，也不知是不是上了年紀，反而回憶起往事來了。

父親搭著情人的肩膀，哼著老歌慢慢走過走廊。

母親看著桌上的水晶擺件和幾乎沒動過的菜肴，一言不發。

許久，月上中天，母親讓人收拾了餐桌。

水晶擺件則被精心收藏起來。

她盯著父親喝過的酒杯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酒里有避孕藥。

母親要確保我和弟弟的地位。

她心里很清楚，不管怎樣，今晚父親都會來敲她的房門。

。

14.

母親掌控著家里的財政大權，親自為父親安排了幾個外面的情人，給她們買了公寓。

母親將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成了圈內人人稱贊的賢妻。

2025年，父親在商界斗爭中失敗，很快被對手反咬。父親公司內部有對手安插的間諜。

他在權力斗爭中失敗，很快遭到反噬，父親被軟禁在家。

失敗的導火索，是父親寵愛的網紅主播，她其實是競爭對手安插的眼線。父親拿著廚房的刀，砸爛了別墅的房間。

母親趕到時，滿地狼藉令人作嘔。

父親捧著舉著手機里的照片，對母親說：我當初沒有推拒而是帶回那個主播，你知道為什么嗎因為她長得很像年輕時候的你。

父親捧著手機貼上的臉，懷念道：我被暗算了，都是這個賤人，她是間諜，可我沒刪她的照片，你知道為什么嗎因為她長得很像年輕時候的你。

我在公司做了許多年的狗，低三下四，曲意逢迎，我就是一條阿諛奉承的狗，我戰戰兢兢，在家在公司，我都不敢有一絲懈怠。我就是他們沈家父女的傀儡，是他們沈氏父女的玩意。

我這段時日總是做夢，夢見過去，你在在屋里做豆腐，準備去樓下賣豆腐，我在屋里看書，桂花飄落，掉在剛出鍋的豆腐上，你心疼得不行，直說浪費。

晴瑤，你心疼得不行，直說糟蹋。晴瑤，你看看我，我是不是老了，是不是不像從前了

母親別過頭，一言不發。

瑤兒，我就要完蛋了。可我完了，你怎么辦呢

父親并不知母親早就為這天做好了準備。

母親在國外購置了房產，還有很多資金以他人名義存在了離岸賬戶里。

他更不知道，母親和林夫人開辦的高定如今已經是時尚圈最炙手可熱的品牌，每月利潤數以百萬計。

母親早已準備好了退路，甚至連離婚協議都準備好了。另外有林夫人在，父親也連累不到她。

母親在思考，究竟要不要現在就拿出離婚協議。

可父親現在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實在不適合談離婚的事情。

15.

父親讓人收拾好狼藉，吩咐母親在書房等他。

母親坐在書房的真皮沙發上，逗著籠子里的鸚鵡。父親進來后，拿出幾份文件放在母親跟前。

這有筆錢。

父親轉身移開書柜，打開保險柜，里面堆滿了現金他又拿出幾把鑰匙給母親：這是我為你和孩子們準備的房子和財產。

柜子底層的金條險些晃瞎母親的眼。

這是我早就為你們準備好的，我既然走了商場這條路早預料到完蛋的一天，明面的房產也會被查，就提前準備好了后路。

母親不發一言。

我享受了這么多年，夠了，這些是給你和孩子們的。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千萬不能想不開。

即使到了現在，父親也堅信母親還愛他。

并且會因為他的倒臺而崩潰，不能獨善其身，會為他殉情。

太可笑了。

晴瑤，我完了，你要去好好活下去，千萬不能尋短見。

第二日一早父親帶著一份文件進了家收拾貴重物品。

臨走前，母親問他：會查封財產嗎

父親搖了搖頭：不會，有我呢。

母親似是預料到了什么，她流下了眼淚。

老公，保重。

父親也紅了眼。

果然，下午公司就傳來消息。父親跳樓自殺了。

母親擦干了淚，立即跑回家收拾。

不等母親收拾好，檢察院就傳來消息。

檢察院下令從輕處理，絲毫不提他前的過錯。

到最后，他一人死，保全了我們一家。

董事會下令厚葬，父親的葬禮上，母親跪在蒲團上，紀念他。

然后把生日那天父親送她的水晶擺件都丟進了焚燒遺物的火盆里，把父親送她的婚戒丟進了火化爐里。

父親葬禮結束后，母親遣散了家里一些無關緊要的傭人。

父親死了，好似早就料到公司的怒火，是那份上交的文件到最后發揮了作用，又因為揭露內幕有功，董事會保留了他的股份和職位。

父親死后，母親沒有了束縛，活得輕松起來，變得越來越無憂無慮了。

她時常和林夫人一起打高爾夫，或是一起出國旅游。

我不知道母親在想什么，，她很少告訴我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她愛我愛賞雨，尤其愛聽雨打在露臺上的聲音。

清明節給父親上香回家后，母親偷喝了收藏的紅酒，醉酒后一腳給父親的遺照踢翻了。

事后也沒有不好意思。

在母親的嚴格監督下，兩個弟弟都考上了名校。

我的婚事，母親在父親去世前就定下了。

卻一直壓著不讓我結婚。

一直等到兩個弟弟畢業找到好工作，母親才開始著手我的婚事。

母親慈愛地摸了摸我的臉。

她的手比以前光滑多了。

她對我說。

他心里有你，想必不會虧待你。若他變了心，媽媽帶你回來。

我撲在媽媽懷里問她。

媽媽，你還恨爸爸嗎

媽媽搖了搖頭。

媽媽不記得了。

歲月如水，昔日恩怨已成過眼云煙。曾經的悲歡離合，早已湮沒在時光長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