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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也只是一個頭人,若他尚了我大周公主,又置李繼岑于何地?
朝中諸公,自覺得計,行那拖延之計,借口青海戰事不靖,只將公主鑾駕停于邊界。但那跋野剛對此除了嚷嚷了幾句外,可有什么過激的舉動不曾?
哼,這不過是黨項人的試探罷了。只怕一旦當今天子駕去,他們便要蠢蠢欲動了。
這且不說,再說北地的孛罕,自天啟十二年后,每年都寇邊不斷。其人與我大周乃是世仇,亡我之心從不曾有半分停過。
如今的靖北候盧英,只知媚上媾合,若不是還有個燕王在側扛著,只怕北方大好河山,早已不知易手幾回了。
可是偏偏那燕王也是個覬覦大寶的,這些年來,與太子爭斗不休。一旦京畿有變,他又怎肯還安心戌邊守御?只怕到時候,頃刻間北方之土,便不再為國家所有。
北方若陷,中原縱深全失,頓時就是門戶洞開,又靠什么再去抵擋異族鐵騎?
屆時,只怕除了倉皇南避再無他法!若如此,這中原大好河山,豈不等若白白送了給異族?我中原之民,頓時便淪為異族之豕犬耳。
孔茂正是看透了這些,這才冒大不韙而出此言。公子以孔茂只憑私利而諷,豈不對孔茂太過不公?”
他洋洋灑灑,一通話越說越是激動,樁樁件件說來,宛如歷歷在目,只聽的眾人不由的都是面目失色。連枯坐不動的普濟,也終于悚然動容,臉上浮起凝思之色。
孔茂激動的左右看看,又對岳陵拱手道:“公子如今手握戎族雄兵,富甲天下,今番又得胡先生、蕭老先生這等奇人襄助,若再取了青海一地,只要經營得宜,招兵買馬,將息幾年后,大事未嘗不可為之!
但若公子只存割據之心,偏安一隅,一旦中原有變,北方鐵騎突來,公子便再想獨安,又如何能得?屆時,退無可路可去,拒則無險可依,大好局面頃刻間便化為烏有。此中利弊,公子,還望三思??!”
他舊話重提,一再的勸進,廳上眾人已不覺都有些意動。連胡不歸都在沉思不語。
岳陵靜靜的看著他,直等他話全部說完,這才輕聲一嘆,搖頭道:“先生所言,或許有理。預言的后事,也或許真會發生。但先生卻忽視了我中華的潛力。
自古以來,我中原久受異族侵犯,但你可曾見過哪一族真個長久過?這其中的原因,固然有人心向背的因素,但究其根本,卻是一種底蘊所致。
那些個外族的底蘊,實在不足以支撐他們統制如中原這般大的地域,所以,或能得一時之逞,到最后,或被我中原同化,或徹底風流云散。
先生勸我進窺中原,我便真成了事兒,若去改變他,則會觸動多數人的利益,只怕不等功成,便要被碾成齏粉;若不去改變,豈不又是新瓶裝舊酒,不過數十年,還不是又回復老樣子?
流了無數人的血,耗費無數的精力、人力、物力,最終卻仍是回歸原有的軌跡,這樣又有什么意義?
先生方才說了許多,有一點說錯了,也有一點說對了。對的一點是,咱們真個據有了青海之后,厲兵秣馬是必須的!但錯了的一點嘛………”
他說到這兒,臉上忽然浮起詭秘的神色,咧嘴一笑,輕聲道:“…….青海雖偏,卻也不是死地,更不是沒有發展的空間。除了中原之地,還有更適合的地方等著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