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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銳看著她臉色劇變，全身因為缺氧而痙攣，只能像十三年前那樣，用力地抱著她，但是卻什么都做不到，只能流淚，流淚。

米揚跪在那兒，把頭低了下去，許久才緩緩地抬起了手，向著米拉拉，慢悠悠地說了句：“姐……等我……”

“揚揚——”

看著米揚倒在米拉拉身上，方宇才大喊著沖過來，凌銳這才看見他背后鮮血淋漓的槍傷！

米拉拉最后的眼淚掉了下來，米揚氣息微弱地把頭靠在她肩上，姐弟兩似乎早有默契，兩只手摸索著，握在了一起。

兩人指尖碰到的那一剎那，米拉拉掉下了最后一滴淚，米揚帶著笑閉上了眼睛——

“拉拉——”

凌銳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響徹醫院。

城市的另一個地方，樂淺淺把歐陽婭婭送回了薔薇市醫院，卻突然心間一疼，猛地回頭，看著天空，淚水莫名其妙地流了下來。

方宇傻了，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墻角，季鵬別開了臉，像個頹廢的流浪漢，捂著半邊臉淚流滿面。

空氣中有光粒子飛過，米拉拉和米揚站在他們面前，而他們的尸體，都在凌銳的懷里。

凌銳掙扎著放開他們的尸首，跌跌撞撞朝米拉拉沖過去，沒站穩，又摔了下去，摔在了他們的面前。

米拉拉的眼淚掉在他臉上，他已經感覺不到了。

“凌銳……別這樣……我其實已經賺了，早在我回來薔薇市那天，我就應該死了的，可是……老天已經讓我多活了大半年了……”

凌銳整個人趴在地上，不肯抬起頭面對現實，只是哭，米拉拉跪下來，伸出透明的手捧著他的臉，把他抱在了懷里，這是最后唯一能做的了。

季鵬依舊把臉別到另一邊，他不忍去看，米揚走到他面前，看了看自己的尸首，他也沒想到，自己會跟米拉拉死在一起，原來真正能跟米拉拉同生共死的，只有米揚。

米揚笑了笑說：“季鵬哥，你放心，有我陪著姐呢，我一定，會替你和凌銳，好好地照顧她，看著她……下輩子，絕對不讓她再一句話都不說就不見了。”

季鵬緩緩抬起頭，滿臉的淚痕，蒼白的面容，硬是擠出了笑容，點了點頭。

米揚笑了，身影開始渙散，米拉拉也一樣，放開凌銳，最后在他唇邊親了一下，輕輕說了聲：“再見了，凌銳……”

淚光中，米拉拉和米揚都消失不見了，剩下肝腸寸斷的一人一鬼，還有一個陪著傷心的警察。

許久許久，凌銳走回了米拉拉的尸首旁邊，抱起她，方宇走了過來，默默地也扶起了米揚的尸首架在了肩上。

凌銳抱著米拉拉走了兩步，突然又停住了，方宇跟著停下來，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季鵬還坐在那兒，靠著墻，半透明的身體似乎越來越看不清楚了，凌銳的聲音悠悠地傳來。

“他們會怎么樣？”

季鵬笑了笑，十分地無奈：“誰知道……或許，投胎轉世吧?！?

凌銳回頭看了他一眼，又問：“那你呢？”

季鵬深深地吸了口氣：“不知道……反正，你以后……再也見不到我了……”

凌銳背過了臉去，不再說話了，身后的季鵬坐在地上，慢慢慢慢地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