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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怕他認真了,急忙伸手攬住了他的胳膊,想把他手中的匕首奪過來,“不要,不要,你干嘛著急,都是我還在娘胎里的時候,我爹和王舉人指腹為婚的戲言,早在我在出國之前,爹為了不耽誤人家,就主張把親事退了,娘不讓我對外說這件事,怕我壞了名聲,以后就嫁不出去了。”
他盯著她,突然哼笑了幾聲,而后干脆仰頭靠在了沙發上,哈哈大笑了起來。
69第四幕—17可愛的松鼠
“你,你又騙我。”碧云有些急了,原來他剛剛那忿忿不平的樣子是裝出來的。這個壞家伙卻絲毫不理會她,仰著脖子笑地更加開心了。
“哼,不理你了。”碧云從沙發上起身,往門口走去。突然聽到背后他斂住了笑,那聲音有些低沉生硬:“你要去哪兒?不許走,過來!坐在我身邊。”
“不要!”她在門口停住了,轉過臉來朝他吐吐舌頭,見他仍舊是坐在沙發上。
“你敢走。”他陰沉著臉,像是發出最后通牒,那把閃亮的匕首在他掌中攥動。
碧云心想這一次才不要受他的威脅哩,前腳剛要出門,只聽見頭頂“砰”的一聲響,他手中的匕首瞬間甩了出來,刀尖深深地插-進了木頭門框里。不知不覺間,她一小簇烏黑的發絲飄落了下來。無論是槍還是刀,他對于這些攻擊性武器的掌控都是駕輕就熟的。
碧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挑目盯著他,只見他微微仰著頭,瞇起冰藍色的眼睛漫不經心地說:“怎么樣,還想溜么?”
“我才不信你真舍得傷我。”她似乎在繼續挑戰著他的耐性。手扶著門邊,烏凝凝的大眼睛直望著他,坐在沙發上的俊美男人那幽深的眼神閃爍了下,她說完了這句話,抬眼瞟了下釘進門框上的匕首,如果他真的有意傷害她的話,怕是這把刀子早就穿透她的心臟了。
他略低著頭不置可否,唇角浮起一絲淺笑,目送著她走出了房間,直到那婀娜的背影消失在三樓的樓梯口,他才從沙發上站起身來,踱步到了門口,抬起手臂,把那把匕首從門框上硬硬地拔了出來。
一夜的激情耗盡了她的體力,直折騰到了后半夜才算是睡著。清晨十分,碧云迷迷糊糊地張開眼睛,她記得昨夜他們是相擁在一起睡著的,如今兩個人卻各自把持著這張寬大的雙人床的一邊,棉花被子像一通繭子一樣被她圈在了身上。好在這棟別墅的采暖設備很好,幾個大的房間還特別安裝了壁爐,即使是外面天寒地凍,屋子里也溫暖如春。
碧云瞅了一眼放在床頭柜子上的小機械鬧鐘,指針已經過了六點一刻了,很奇怪今天的鬧鈴聲并沒有在六點整響起來。他的作息時間非常規律,不管夜里睡地多晚,早晨都是六點起床,六點四十五分準時出門,提前一刻鐘到達他的工作地點。
或許是太過操勞了吧,碧云有些心疼地打量著枕邊的男人。他側著頭,金色的發散亂在了白色的鵝毛枕頭上,結實的胸膛隨著均勻的呼吸在輕輕浮動著,看他睡的那么沉,碧云實在不忍心叫醒他,心想就讓他多睡上一會,哪怕是十分鐘也好,但是她深知他的時間觀念和恪守紀律已經近乎到了極端的地步,于是她輕輕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柔聲喚著:“佳尼特,小狼,該起床了。”
他鼻子里哼了一聲,翻了個身,看上去極其不情愿醒來。
“起床了,已經快六點半了,再不起來的話,你會遲到的。”她趴在他耳邊輕聲說到。
“唔……”這一次他翻身朝向了她,藍色的眼睛微微張開了下,展開臂膀把嬌小的她攬進了懷里,緊緊地摟了起來。
她整個身子陷入到了他溫暖的強有力的懷抱里,碧云舒服地閉上眼睛,又像只小狗一樣往他懷里拱了拱,她腦袋里彷佛有一個聲音在告誡自己,千萬不能睡著,可是他的懷抱太過舒服,不一會兒她也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的很沉,他覺得自己好久沒有這么放松過了,睜開眼睛,只見一道明晃晃的冬日的暖陽透過窗簾的縫隙,彷佛是一把黃金雨灑在了白色的床鋪上,把面前這個嬌小卻有著曼妙的曲線的女人,照耀地像一尾迷人的小美人魚。那白皙的皮膚如同上好的瓷器一樣,周身都那么均勻細膩,在陽光下閃爍著淡淡的金色光暈,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臂伸向了她的腰身……
他突然間想到了什么,從床上挺立起身子,低吼了聲:“我的上帝!”凌厲的眼神掃過床頭柜上那個灰色的鬧鐘,現在已經是上午九點了。上帝啊,上帝,他干了什么蠢事情,竟然睡過頭了!
碧云被他驚醒了,揉揉迷離的眼睛,見他已經飛速地翻身下了床。
“是你把鬧鐘關了么?”他一邊套著白色的內衣一邊問。
她支撐起身子坐在床上,抱著被子有些無辜地望著他答到:“不是的,是鬧鐘自己壞掉了……”
“為什么不叫醒我?”她的話音還未落,他怒不可遏地反問到。“難道我沒有對你說過,在個別的情況下,當你醒來我沒有醒的時候,要及時叫醒我。”
“唔,”碧云咬著嘴唇,還打算進一步解釋,其實她叫過他兩次的,是他自己不想起床,“我……”
“夠了,不必解釋。”他穿好了白色的棉質內衣和半褲,指著她的鼻尖嚴厲地說。
碧云被他呵斥住了,低頭恨恨地望著他,其實她料到他會生氣,但是沒有想到會這么生氣。只見他陰沉著臉,飛速地閃進了洗手間里,里面傳來稀里嘩啦的水聲,過了不到五分鐘,他出來了,已經是梳洗完畢,顧不上換干凈的衣服,抓起散落在沙發上的白色襯衣套在了身上,進到洗手間里,對著鏡子迅速地系著扣子,打好領帶,又快步走到了房間里,拎起了那件黑色制服。
“你這個蠢女人……”他一邊系著腰帶一邊自言自語,“這將是我有生以來的第一次遲到……”
碧云跪坐在床上,眼睜睜地看他一陣風似地沖出了房間,快步下了樓梯。她心里有些郁悶,他只不過是工作太累了,睡過了頭,遲到一會兒而已,又不是什么天塌地陷的大事兒,看他那副大驚小怪的樣子,好像自己沒有及時叫醒他簡直是個十惡不赦的罪過。
許久不見動靜,碧云捏手捏腳的來到了書房外面,把耳朵附在門縫邊兒,只聽到里面傳來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和他往常說話的聲音有些不同,“雅各布,那個,我今天不太舒服,咳……”緊接著清了幾聲。
呵呵,碧云捂著嘴巴才沒笑出聲來,這個家伙竟然在裝病!她踮著腳尖,走下了樓梯。
扣上電話,他的情緒終于平復了些。他掏出火機,點了一支煙,放在唇邊深深地了一口,既然今天不必上班,不妨在家中安靜地思考一下關于前些日子總指揮提出的那個計劃,也是時候制定一個切實可行的解決方案了。但是在那之前,他要好好的“教訓”她一番,那個害他今天不能準時上班,違背了組織紀律的“罪魁禍首”,對,就是那樣!他“砰”地一聲從黑色的椅子上站了起來,向著臥室的方向走去……
他找遍了整棟別墅,臥室、會客室、餐廳和客廳里,卻都沒有見到她的影子。他詢問女仆艾米麗,女仆說剛剛似乎看見凱蒂小姐從后門出去了。于是他快步來到了后院的小門,眼前的景象讓他立刻火冒三丈了,那個小女人果然在后院空地的小樹林邊,她竟然沒有穿棉衣,只穿了一身單薄的毛裙子,披著一件開襟的毛線衣,蜷縮著身子蹲在雪地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喂,蠢女人,你在那邊晃蕩什么?”他站在后院的鐵門口,朝她喊了一聲。
碧云聽到了他的喊聲,回頭望了他一眼,卻沒有理會他,只見他又鉆進屋子里面。
“你在干什么?”他再次從屋子里出來的時候,自己穿上了黑色的皮質大衣,手中拎著那件白色的貂皮短大衣,一步步向她靠近。
“噓,不要吵!”她翹起一根小指頭,放在唇邊輕聲說到。
他近前去,先是不由分說地把貂皮大衣裹蓋到了她的肩膀上。定睛一瞧,只見這個女人手里握著一塊干面包,不知道哪里蹦出來的幾只灰色皮毛的松鼠,卷著毛茸茸的大尾巴,從樹杈上迅速地竄了下來,像一只只小絨球一樣骨碌骨碌地滾落到了地上,拿烏溜溜的小眼睛警覺地瞅著她手中的面包。
他知道冬季是松鼠難以覓食的季節,特別是在大雪之后,這場雪下了兩天兩夜,別墅后院的空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層。但是一般情況,松鼠這種動物非常警覺,不會跟人類如此的親近,更不會輕易地吃人類手中的食物。他狐疑地盯著她,只見她把手中的大塊的果仁面包撕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扔到了雪地上,她似乎和這些小家伙早就混熟了一樣,見到了食物,小松鼠們格外活躍,“嘰嘰喳喳”地叫了起來,迅速地竄到了她的面前,叼起面包塊,一個個豎立著小耳朵,腮幫子一鼓一鼓地享用著美味的松仁面包,樣子有幾分逗人。他彎下腰立在她的身后,緊緊地抿著嘴唇,表情嚴肅,眼睛里卻也露出了一絲笑意。
她手里的面包被這群小家伙搶光了,它們一只只地敏捷地爬上了樹干,很快就都消失不見了。碧云站起身子,拍了拍雙手上沾的面包屑。
他拍打了一下她的后背,“我們該回屋子里去了。”
“我想去森林里散步。”
“什么?散步?”他打量著她,“你瘋了么?這雪有三十公分厚。”
“我只是說想去,又沒有叫你陪著我。”
一望無際的雪地里,他那黑色的狹長身影,正邁著大步跟在一個嬌小的女人的身后。“好吧,寶貝,你為什么生氣?是因為我對剛剛那只突然間竄出來的兔子開槍么?”
“為什么要開槍打它呢,太過分了,說不定她是個兔媽媽,還有一窩可愛的兔寶寶正在焦急地她覓食回去呢!”
依照他的判斷,那應該是一只公兔子。雖然他不想跟她拌嘴,但還是忍不住反駁她的話,“可那是一只公的!”
她皺起眉頭,不依不饒地說:“他是兔子先生,一窩可愛的兔寶寶和兔子太太在家里等他。”
他在心里咒罵了一聲,很后悔多說了話,不該跟這個小女人糾纏這種無聊透頂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