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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惟月一聲不吭扔下我跑去北海道后,回來斥責我:
“你這周都沒給我發消息,怎么不關心我和誰去的?”
我頭也沒抬,扶了扶金色眼鏡繼續改著方案:
“男閨蜜,陸知州。”
她臉上劃過一絲心虛,隨后才急忙解釋道:
“他和女朋友分手了心情不好才讓我陪他旅游的,怕你不同意才沒和你說。”
“我倆就是純姐妹,你計較這個就沒意思——”
我靜靜打斷她的話,聲調平淡聽不出情緒:
“我沒計較,許惟月,你不用跟我解釋。”
…………
許惟月臉色變了變,終究還是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狐疑的視線毫不掩飾,過了半晌她嗤笑一聲轉頭進了浴室:
“隨便,你要是覺得吃悶醋舒服那就吃吧。”
我手指一頓,也僅僅只是一頓,便又繼續低頭工作起來。
許惟月洗完澡出來見我還在書房,忍不住開口道:
“我和知州什么也沒干,回來之后去唱了k然后吃了個夜宵,所以回來晚了。”
我平靜地點點頭,自顧自合上電腦,起身往次臥走。
“我先去睡了,明天還有工作。”
許惟月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她指著我大聲喊道:
“你要跟我分房睡?”
“程讓,你用這種方式跟我鬧脾氣有意思嗎?”
“我說了多少次知州只是我的男閨蜜!難道和你談了戀愛我就不能有自己的圈子了嗎?你控制欲怎么這么強!”
我腳步一頓,轉頭平靜地看向氣得臉通紅的許惟月。
自從陸知州搬來我們城市定居,兩人幾乎形影不離,大半夜都要喊許惟月出去吃飯唱歌。
我不止一次表達自己的醋意,提過讓她和異性保持距離,卻被許惟月一次次懟了回去:
“知州就是奔著我才來這個城市的,你還要讓我跟他絕交?”
“我們從小玩到大,要是真有點什么就不會有你的事了,別天天胡思亂想!”
我沒辦法,只好在她赴約的時候我跟著一起去。
最開始還好,后來幾次陸知州每每看到我就變了臉色,甚至有一次直接落淚,依靠在許惟月身上哭得渾身顫抖:
“惟月,今天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吧,以后別見了。”
“別讓程讓誤會,也別麻煩他一次次來陪你了,或許我不該來的。”
“只是我爸媽都走了,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后的親人了,我以為我們還可以像以前那樣...”
說著,陸知州就奪門而出。
許惟月緊跟其后,還不忘狠狠剜了我一眼:
“都怪你!知州要是真走了我們就分手!”
曾經的一幕幕在我可以想起后才發現,原來我一直沒忘,只是太過痛苦便隱藏心底。
但現在想起來我竟不覺得有多難過,反而覺得釋然。
看向正氣得不行的許惟月,我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禮貌又溫和開口:
“你別誤會,你每次回來很晚打擾我睡眠,我早上還要上班。”
“以后就分房睡吧,你受不了的話我可以搬出去。”
---
第二天一早,許惟月睡醒的時候我已經準備出門了。
她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飯桌,接著起床氣大吵道:
“早飯呢?程讓你要餓死我!”
“你在用這種方式讓我知道你不開心嗎?”
說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從背后抱住我輕輕道:
“好了好了,別鬧脾氣了,快點做早飯吧。”
許惟月變得很快,剛剛還準備發火,下一秒就自我洗腦然后抱著我讓我給她做飯。
要換做從前,我恨不得踩著高蹺從這個臺階上下來。
畢竟,自從在一起后她哄我的次數屈指可數,我極其珍惜她撒嬌的模樣。
但我此刻卻只覺得渾身不自在,緩緩推開她后我退后一步看了一眼時間:
“抱歉,我趕時間,你自己做吧。”
不知道我這句話怎么惹到許惟月了,她突然變得很委屈,
“程讓,咱們談了五年你都不知道我不會做飯嗎!你還說女人的手就是要十指不沾陽春水,你當時說這輩子都不會讓我做飯的你忘了?!”
不會做飯?
我頓了頓,疑惑地偏頭看向她:
“你不是天天給陸知州做便當送過去嗎?我確實不知道我談了五年的女朋友還有這種手藝。”
有段時間,我偷偷視奸陸知州的微博小號,才發現他每天吃的便當都是許惟月送的。
而在我面前,她一直謊稱自己不會做飯。
我真的厭倦了和她演戲,干脆一次性把話說了出來。
許惟月臉上一點點失去血色,半晌才張了張嘴有些結巴開口:
“……知州他剛來這邊,吃不慣這邊的菜。”
“他有胃病,我得多照顧照顧他。”
我嗯了一聲淡然點頭,想起這五年里因為加班過度我換上反流性胃炎,每每發作時疼得打滾。
許惟月是怎么說的?
她說,這是矯情病。
說我就是活該,餓兩頓就好了。
甚至我疼得暈倒,被同事送到醫院里輸液,我給她打電話讓她幫我煮個面送來的時候她一口回絕:
“我哪會做飯,自己點外賣!”
我依然記得那天是情人節,許惟月在陪第n次失戀的陸知州。
陸知州的微博小號發了一個鴿子湯:
“最近玩滑板摔了一跤,小月月說要給我補補,煲了整整三個小時呢!嘿嘿!”
那時我才知道,原來不是她冷血,是她熱情的對象不是我。
要是以前我發現了陸知州的微博看到上面的內容一定要大鬧,但現在我只是埋藏心底然后說一聲知道了。
我知道了,你不愛我。
我知道了,在陸知州這個男閨蜜面前,我永遠都位于后位。
所以,我也不想再愛你了。
離開家門的時候,許惟月還在身后追著我要我聽她解釋。
但上班時間要到了,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剛到公司我就找上了領導,瞧了瞧辦公室的門,輕聲開口:
“領導,我可以去。”
“兩周后出發,是嗎?”
---
我的工作是記者。
幾個月前,領導就有意派我去山區采訪孩童,做成公益項目。
如果項目成功,之后還有機會被派遣去國外,成為國際化記者。
我很心動,也興致勃勃地告訴過許惟月這件事。
但當時她只顧著照顧失戀受傷的陸知州,聽完后嗤之以鼻:
“然后呢?你去了山區一呆就呆一個月,我怎么辦?”
“你以后去國外就要定居了,我呢?”
我連忙拉著她的手腕扯起嘴角:
“你和我一起啊,你之前不是說喜歡國外的環境想出國定居嗎?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
“那知州怎么辦?”
許惟月掙脫開我的手,冷冷地看著我,臉上的失望不言而喻:
“你怎么這么自私,只在乎自己?”
“知州在這個世界上就剩下我一個朋友了,為此特意跑到這個城市,你讓我現在出國?”
“如果你決定要去,我們就分手。”
我沉默了半晌,心里一陣難以形容的刺痛,仿佛有無數細小的箭頭在毫不留情地射進心臟,令我渾身難受。
我真的很想問她,為什么我和她談戀愛討論未來要去考慮陸知州?
他離了許惟月活不了了嗎?
但我沒問出口,因為許惟月急著收拾行李帶陸知州旅游散心。
幸好我沒問,因為答案幾乎不用想都知道。
在這樣的一次次失望后,我漸漸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