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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龍嗎?還是人你的角是真的嗎兩人都知道這是幻境,并不作答。
而就在這時,一道淡粉的輕紗于瓊樓玉宇之上悄然飄落,一名蛾眉螓首的女子悄然佇立在二人身前,她長發及腰,眉目如畫,明眸皓齒。
雖及不上柳洛靈這個三界第一美人,卻也當得一句“水是眼波橫,閃失眉峰聚閣下來此瀟湘,可是有事要辦?”她的聲音如空谷幽蘭,似水如歌。
她顯是瞧出了二人的修為,特意前來,畢竟這瀟湘之中幾乎都是毫無修為的凡人。
他們兩個修為不俗的修士,入了這滿是凡人的城池,對于城內的修士來說,很容易被感知到。
而居住在這瀟湘城內的修士,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沉星仙子?”楊燁細細的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個女人,與小春的妖嬈火辣不同,面前這個女人氣質溫婉,大方得體,衣著細致考究,舉手投足間帶著修為不俗的修士們慣有的自信從容。
挺好看的,怎么就是個同性戀劇本的女配呢?
楊燁心中惋惜,柳洛靈見他目光發直,心中暗惱,微微側身一步,擋住了楊燁與這女子交匯的目光。
女子莞爾一笑,抿唇道:“我是眠月,沉星是我的妹妹,閣下認識妹妹?可是來拜訪她的友人?”
眠月仙子好奇的打量著兩人,她瞧出了此二人并不簡單,一人容貌奪目驚人,銀發藍眸,頭上生著蜿蜒的犄角,似是龍角,與他結伴而行的竟是一位魔修。
從身上的火紋來看,極有可能是那名震三界的九淵魔尊。
不過,此二人若不表明身份,出于禮節,她也不會拆穿。
“我叫柳洛靈。”柳洛靈也不避諱,直言道,“你的妹妹沉星仙子在何處靈華仙尊?”眠月仙子錯愕的看了看他腦袋上的龍角,卻沒有多問。
修士們修行的方式千千萬,法器也各有千秋,其中大多都不足為外人道也,若是不主動談及,旁人無權過問。
“你們隨我來。”眠月仙子說罷,一閃身,便越上了一旁的房檐,窈窕優美的身影飛躍在這精美的雕梁畫棟之間,幾個呼吸之間便已飛出了不少距離。
周圍的百姓對此熟視無睹,顯然是她刻意隱藏了自己的形跡。
柳洛靈與楊燁跟上她的身影,很快就跨越了小半個瀟湘,隨她一同停在了一座并不算多起眼的小小閣樓上。
可見到這小閣的同時,兩人都具是一怔,這竟是——千行閣!
這是真正身處于“瀟湘”的千行閣,也是兩個姐妹最初也是最后的住處。
兩人剛停在二樓的露臺上,便聽聞屋內傳來一聲與眠月仙子一模一樣的聲線。
“姐姐!你去哪了,怎么這么久才回來?”,可比起眠月仙子沉穩得體的語氣,這道聲音卻要活潑隨性得多,“上次那個桃色的胭脂你放在哪了,我怎么找不到呀?”
一名與眠月仙子容貌相同的女子推門來到露臺,隨即低低的驚呼了一聲:“呀!怎么會有男子眠月仙子掩嘴笑道:“星兒,快將自己收拾干凈見客吧!”
只見這女子一身明黃的輕紗,雖不同于眠月仙子身上的淺櫻色,卻也是相同的式樣。
“姐姐!你怎么都不說一聲?!”沉星仙子嬌嗔著退回了屋,將門重重的拍上,“討厭!”
待她收拾齊整,才將二人邀入屋內。
千行閣的二樓除了可以待客的區域,也兼具了姐妹二人的起居室,不過修士并沒有凡人這么多的講究,女子也并不會太介意男子看到自己的床榻及梳妝區。
里面的一景一物,乃至于所有的裝飾和擺設,都與那個現實中遺留下來的千行閣一般無二。
沉星仙子作為妹妹,比眠月仙子這個姐姐要跳脫得多,姐妹倆雖是同樣的容貌,卻是一動一靜。
一見到柳洛靈,她便脫口而出:“龍角?!三界內不是已經幾千年都沒有龍了嗎?!只有魔域還有一條魔……唔!”
眠月仙子連忙掩住了她的嘴,淺笑道:“小妹不知禮數,魔尊莫怪。”
她雖是這么說,可姿態卻半分不扭捏慌張,顯然即便他們要發難,她也并不懼怕。
“星兒,兩位尊主是來找你的,你們可有說好?”
沉星仙子睜大了眼,從姐姐的話中,也明白了柳洛靈的身份,對他此時的樣貌,以及這對詭異的組合無比震驚,可最迷惑的卻是:“找我?可我從沒見過他們啊你不記得我?”楊燁瞧著她,淡淡發問。
沉星仙子茫然的搖了搖頭。
柳洛靈靜靜的觀察了她片刻,并不執著于她口中的答案,轉而對眠月仙子說:“是我們冒昧了,請問二位仙子可以帶我們去月亮灣嗎月亮灣?”眠月仙子問道,“二位是第一次來瀟湘吧,沒想到這小小的月亮灣,竟還有如此大的名氣我們就是從月亮灣來的,大約也要從月亮灣回去。”楊燁依舊看著那個沉星仙子,此時此刻的她,似乎與黑暗中那個與他搭話的沉星仙子相去甚遠。
面前這個沉星仙子活潑靈動,而黑暗中她的聲音則憂郁哀傷,反倒更似是眠月仙子。
“你們怎么可能從月亮灣來?”沉星仙子說,“你們分明就是從瀟湘城外來的。”
柳洛靈并不反駁:“究竟如何,二位仙子我們一同前往便知。”
眠月仙子點頭應允:“既是仙尊閣下所言,那我們便一同前往。月亮灣本就異于尋常湖泊,我也好去查看一番有無異變。”
兩人正要一同前去,卻發現同行的只有眠月仙子一人,沉星仙子依舊停留在原地。
“沉星仙子不與我們一同前往嗎?”柳洛靈問道。
“星兒從不去月亮灣。”眠月仙子解釋,隨即又問道,“這回你去嗎,星兒?”
沉星仙子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噘嘴道:“我才不去呢!那地方詭異得很,太惡心了!”
眠月仙子早已習慣,并不強求,柳洛靈也沒有再說話,而楊燁則在離開前若有所思的回頭看了她一眼。
在整個二樓都人去樓空之后,沉星仙子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驟然有種悵然若失,她的口中突兀的吐出了一句:“第一次,有人來這里瀟湘這么好……”她望著窗外癡癡的說,“為什么要離開呢?”
若是楊燁還未離開,他便能聽出,沉星仙子此時的聲音語氣,與在黑暗中與他搭話 時如出一轍。
可他并沒有聽見,而沉星仙子似乎也只是短暫的失神了一下,很快便恢復了正常,像是完全忘記了自己剛剛說過什么一般,又開始擺弄桌上的胭脂:“啊!姐姐剛剛根本沒告訴我胭脂在哪作家想說的話:】
下章真的出去了出去了,感覺這個副本也沒什么技術含量,都很直白好猜吧
好可憐的洛靈公主,明明很好用,卻要被嘲笑,感覺如果是無限流,洛靈公主就是金大腿了只愿做有你的夢
眠月仙子帶著二人,很快便掠過川流不息的主城區,來到了逐漸開闊的月亮灣。
夜晚的月亮灣倒映著巨大的圓月,即是“水中月”,也是“夜之眼”。
而白天的月亮灣依舊是眼睛的形狀,可卻沒有一顆巨大的瞳仁,那片湖泊的顏色并不明艷,反而有些灰撲撲的,并沒有倒映出天上的日頭。
與晴空艷陽的瀟湘城不同,月亮灣上霧氣氤氳,仿佛輕紗籠“月”。
別說是頭頂的太陽,這個月亮灣甚至沒有倒映出任何東西,車水馬龍、飛閣丹流、瑤林瓊樹……岸邊與水面上所有的一切,都沒有映入這巨大的“眼簾”之中。
這只巨大的眼,就仿佛是緊閉著,所以看不見任何東西。
“這月亮灣便是如此。”眠月仙子介紹道,“里頭的水與別的水并無差別,卻倒影不出任何東西,著實古怪不知何時便成了這樣,不過在這瀟湘這么多年,倒也并無害處這是因為……”柳洛靈無頭無尾的說,“她閉上了眼,睡著了。”
眠月仙子沒有聽明白,可也不執著于答案,反問道:“二位究竟要如何從這月亮灣出去,我倒是也很好奇呢。”
柳洛靈與楊燁行至這月亮灣的岸邊,而誰都沒有想到的事就這么發生了。
只見倒映不出任何事物的月亮灣上,竟清楚的映照出了柳洛靈與楊燁的輪廓!
而且與其他湖泊的倒影不同,月亮灣的水并不是立刻便映照出清晰的人影。
起初那身影只是朦朦朧朧的,含糊不清,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兩道身影則越來越清晰,直到形成與其他湖泊如出一轍的輪廓清晰的倒影。
就像是一個剛睜開眼的人,視線慢慢對焦,終于看清了面前的事物。
楊燁看著自己的倒影瞇了瞇眼,又看向了路上的那些在水面上杳無蹤跡的行人和建筑,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眠月仙子身上。
眠月仙子也很是驚奇,微掩著口,驚訝的說:“這月亮灣……竟有了倒影?”
柳洛靈蹲下身,看著水面上的自己,銀白的長發,蜿蜒崎嶇的龍角,眼睫也化作了雪羽,蔚藍的眼眸好奇的看向倒影里的自己,這還是他第一次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
之前盥洗時,他心事重重,根本就無暇顧及自己,他略施法力,便見頭頂的龍角之間溢出了冰藍的電流,交聯在一起。
他的手伸向月亮灣的水,想要觸碰,確認出路。
但楊燁卻比他更干脆果斷,也更莽撞得多,他沒有再與眠月仙子對話,直接一腳便邁入了這月亮灣之中,水中的倒影與他的動作交匯在一起,卻沒有激起任何水花,產生暈染扭曲,。
這種場景很奇妙,就像是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在逐漸合二為一。
月亮灣的“水”沒過了楊燁的腰際,他最后再度抬眼看了一下熙熙攘攘的瀟湘城,低聲喃喃自語般的說道:“就此別過,沉星仙子。”
他消失在了水中。
柳洛靈也不再猶豫,直接入了水。
水面平靜依舊,無論是他們進入還是沒入,都沒有掀起哪怕一絲的波瀾。
唯二的兩個能在月亮灣擁有倒影的人,就這么進入水中,與倒影中的自己融為一體后,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月亮灣再度恢復了一片白茫茫的平靜,水面無波無瀾,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
目睹了一切的眠月仙子悵然道:“不可思議。”
她看向那湖面,上面仍舊沒有任何影子,包括她自己的。
她學著柳洛靈,矮下身,將手試探著摸入水中。
可除了屬于湖水的冰冷感觸,什么都沒有,而且隨著她持續的觸摸,那手上的水似乎也變得越來越冰寒刺骨了,幾乎要將她凍傷了。
她連忙抽回了手,好在她也深知靈華仙尊與九淵魔尊的境界不同凡響,許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法。
修士的功法與修煉之法,本就成千上萬,且變幻莫測,她不明白也不必深究。
只是……這月亮灣,又究竟會通向何處呢?
沒入月亮灣后,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楊燁便重新恢復了視線,然后他便看到,自己正站在一間并不太寬敞的閣樓里。
還沒待他四顧,柳洛靈便也憑空出現在了他的身后。
閣樓上的物件不多,卻也仍舊纖塵不染,這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閣樓,更是一處被下了禁制的陣法。
地面上被繪制了許多繁復的法陣,細看下竟流著淡淡的暗紅色光芒,柳洛靈細瞧了一下:“是用血畫的。”
盡管繪制得十分工整,但時不時還是可以看見血液滴落的星星點點,與用血液繪制時并不完全連續的血跡。
這是一個還在運行的龐大陣法,他們都看出了,這就是支撐著千行閣秘境的陣眼。
而在陣法的中心,則放置著一塊巨大的冰玉,兩人避開地面和墻上的法陣,來到了那塊冰玉之前。
那塊冰玉被打造成了玉床的模樣,而他們所感覺到的最強大的禁制便來源于此,柳洛靈沒有觸碰那覆蓋住玉床的床幃,僅是掀起一道小小的勁風,掀開了那床幃,露出了冰玉床上的情形。
僅是短短的幾個呼吸之間,兩人便都看清了床上的情形,那冰玉床上躺著的人,赫然便是方才在瀟湘城內與他們對話的眠月仙子!
她就像是睡著了一樣,躺在這張做工精美的冰玉床上,冰玉附帶如此高階的禁制,任誰都能看出,這是最高規格的保存肉身的方式。
她閉著眼睛,面容沉靜,身著那身櫻粉輕紗,如神話中沉眠的仙子,美麗靜謐。
可她無一絲起伏的胸口,卻昭告了某種殘酷的真相。
“她身上有天雷的味道。”柳洛靈化身為龍后,嗅覺也更靈敏了千百倍,“她是死于雷劫,如她這般境界,渡劫失敗的修士……魂飛魄散事情到這一步,一切的真相都已經再明顯不過。
眠月仙子渡劫失敗,在天雷中魂飛魄散。
沉星仙子無法接受姐姐的消逝,以心血作陣,將姊妹二人同住的千行閣化作永恒的秘境,鑄成夢中的瀟湘。
身為孿生姊妹,兩人生來便是同往,一同起居、成長、修行、習作、裝扮……她們之間不分彼此,也無暇再令他人插足。
在這漫漫仙途上,她們既是另一個自己,也是彼此的全部。
如同并蒂之蓮,比翼之鳥,她們的羈絆早已超乎了尋常的友情、愛情、親情,就連生命都無異于緊緊相連。
當維系著生命的另一半消失,無異于抽筋斷骨、撕心裂肺,往后的每一日中,漫長的壽數都近乎永無止境的凌遲,一刀刀的割裂她的靈魂。
她無法承受清醒時每分每秒的折磨,所以,她不愿再醒來,魂歸瀟湘。
于雷劫中破散的殘魂,無跡可尋,便以自己的記憶構筑出姐姐的模樣,在回憶的牢籠,亦或者是樂園中,永眠不醒。
她的世界,自此不辯日月,亙古不滅。
于白日入夢,黑夜睜眼。
自此,月隕星沉。
兩人沉默了片刻,誰都沒有說話,整個閣樓中的空氣仿佛都蔓延出了難以言喻的愴然,遍布在閣樓里的滿目狼藉、鮮血淋漓的陣法,仿佛沉星仙子無聲的凄聲哀叫、泣血慟哭,回蕩在這間只余下一具冰冷尸體的空曠閣樓中。
良久,柳洛靈才開口道:“她將出口設計在此,或許也是希望有人能將她喚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