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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調查組將目前搜集到的證據在周衛軍面前一一攤開。

桌子上的材料堆積如山，每一份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進周衛軍的心臟。

徐時芳在防空洞里刻下的公式，她宿舍里凌亂的草稿紙，鐘曼華修改過的試驗報告，甚至還有他親筆簽字的嘉獎令......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個殘酷的事實：他被騙了，被鐘曼華騙了，也被他自己騙了。

他一直覺得徐時芳木訥，沉悶，除了那張臉還算看得過去，其他的一無是處。

他敷衍著這樁父母定下的婚約，心里卻始終放不下對理想女人的渴望。而鐘曼華的出現，恰好填補了他對伴侶的所有幻想，他沒能經受住誘惑，走上了偏路。

原來，他從未真正了解過徐時芳，也從未想過要去了解。

他自以為是的照顧，不過是施舍，是憐憫，更是對她人格的踐踏。

這不可能！

周衛軍猛地推開桌子，那些罪證散落一地，從空中砸向他的臉，就像他此刻混亂的內心：曼華她......她不會這么做的！她善解人意......

周營長，您是被豬油蒙了心吧鐘曼華謊報軍功，竊取他人成果，甚至為了盡快上報軍功，對未經過驗證的公式進行了彈道試驗，造成徐時芳同志被彈片所傷，現在更是畏罪潛逃，證據確鑿，您還有什么話好說，還是說，到現在您還要包庇！

彈片所傷她不是只擦破了皮......

擦破皮周營長，您可真會說笑。當時徐時芳同志可是被炸飛出去幾米遠......

調查員說到這里頓了頓，攤開從軍區醫院搜集到的病歷，據軍醫診斷，徐時芳同志身上多處被彈片劃傷，深可見骨，因未及時采取強效治療，已造成深度感染，至今仍無法確定是否能恢復如初。您所謂的‘未婚妻’，差點就因為這場試驗丟了性命，而您卻在這里替真正的罪犯開脫，你真是給你身上這身軍裝蒙羞！

周衛軍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捂著腦袋痛苦不已：深可見骨感染這......這怎么可能！她當時明明......

明明什么明明活蹦亂跳地走了周營長，您再好好想想，徐時芳同志的拐杖還丟在防空洞，你審問她之后，她是不是被人架著走的調查員毫不客氣地甩開周衛軍的手，語氣里充滿了嘲諷。

周衛軍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腦海里像放電影一樣，閃過那天發生的一切。

他確實沒怎么注意徐時芳，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哭得梨花帶雨的鐘曼華給吸引了，他甚至都沒問一句她傷得怎么樣。

不可能......曼華都說了她只是擦破了點皮......周衛軍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小，但其實他心里早就不相信這句話了。

周營長，我們現在談論的并不是徐時芳同志遭受的傷害，而是你作為營長，并未對事故進行完整調查，反而強迫徐時芳同志給出認罪書！

調查員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并且在徐時芳同志不知情的情況下，向上級提交偽造認罪書，證據確鑿，你還有什么要狡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