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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都?沒有百姓注意到。
姚黃一點?都?不嫌爹娘給的嫁妝寒酸,那些細布衣裳普通首飾今日不就派上用場了?
阿吉還在箱籠那邊搭衣裳鞋襪,管賬的秋蟬先回來了,
一手托著一個十兩的銀元寶,每個都?比嬰兒拳頭大。
當著王妃的面,
秋蟬遲疑地將兩個銀元寶塞進荷包。
姚黃看著這個荷包,仿佛看見了兩個胖子被套進一個麻袋的情形,胖子的肉至少還可以擠一擠,這倆銀元寶硬是將荷包撐出了元寶的形狀,真將這荷包掛在身上,路過的百姓誰能不瞅上幾眼?小賊們更得樂瘋了。
秋蟬見王妃皺眉,心慌卻無奈,王妃一共有四百五十兩黃金、兩千一百二十兩白?銀以及一千兩銀票,金銀元寶都?是十兩一個堆成了小山,銀票張張都?是百兩面額,她只能取出這樣兩個元寶。
秋蟬的心慌則源自被王爺處置了的畫眉,哪怕她本本分分,她也擔心自己會?被翊坤宮宮女?的身份連累。
姚黃思索片刻,道:“你拿五十兩去找郭總管,讓他帶你到賬房換四十八兩碎銀,兩貫銅板。”
一次多換點?,五十兩零花應該夠她用很?久了。
秋蟬便折回去另拿了三個銀元寶,再送到王妃面前請王妃過目。
姚黃笑道:“不用這么小心,我相信你。”
她不信的是,會?有丫鬟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王妃屋里偷錢!
等秋蟬回來,姚黃已經打扮好了,穿了一件白?色襦衣一條淺綠的長裙,細布做的料子針線細密結實,襦衣的領口并得緊,裙腰勒得夠高,只露出鎖骨下方一點?點?肌膚,保證儲秀閣的方嬤嬤親自過來也挑不出姚黃什么錯。
百靈按照王妃的吩咐梳了個簡單清爽的發髻,插上一根白?玉簪再別上一朵粉絹花,姚黃從腦頂到脖子就再也沒有其它首飾了,瞧著就是一個小戶人家的新媳婦,只是這新媳婦長了一身膩如羊脂的美人皮肉,穿再便宜的料子放在人堆里也瑩瑩發光。
主仆幾個都?往秋蟬手里瞧。
秋蟬提著兩個錢袋子,左手灰撲撲的錢袋子里裝了兩貫銅錢,約有六斤重,右手的錢袋子里有一個她帶出去的那個裝了五個銀元寶的荷包,再就是四十八兩碎銀,加起來也有六七斤。
“賬房了,王妃每個月有五十兩例錢,咱們王府都?是逢二十九發例錢,您這份就提前給您了賬房還,往后?王妃要用銀直接叫奴婢們去賬房提就行,不需要換。”
姚黃她早就知道大戶人家都?會?給媳婦們發月錢,她還以為朝廷每年給她的五百兩爵祿就是她的例錢了,因為朝廷的就是永昌帝的,永昌帝是她的公公,一家之主供應妻妾兒女?兒媳們的例錢很?應該,沒想到她在跟王爺的小家里還能再拿一份!
一個月五十兩,一年就是六百兩,王爺給她的比公公給她的還多!
其實姚黃不太想動用王府公賬,也就是惠王爺的銀子,很?怕哪天夫妻倆打一架王爺拿這個錢事,但王妃爵祿與例錢是她應得的,白?日她想方設法地陪王爺話,夜里辛辛苦苦地伺候,自己花自己掙的銀子,天經地義。
姚黃:“行,以后我的金銀就先別動,有事先用例錢。”
阿吉幫著秋蟬去放銀子,當姚黃真正跨出明安堂時?,她身上的荷包里裝了二十兩碎銀,阿吉的荷包里裝了兩百枚銅板,沉甸甸的,都?有一斤來重。
阿吉忍不住笑,靠近王妃道:“我這輩子還沒帶過這么多銅錢呢!”
王妃出嫁前,一個月有一百文零花,花光了可以跟太太撒嬌再要。阿吉干活少,十歲后?每個月可領二十個銅板,姐姐巧娘有五十文,娘能賺一百,但娘仨吃住都?在姚家,有個頭疼腦熱也是姚家請醫買藥,姚家又不是什么富貴大戶,能給這樣的工錢已經很?不錯了。
姚黃:“再過兩天你也能領例錢了,王府大丫鬟,能領一兩呢。”
阿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王妃:“都?是沾了王妃的光,不然我可沒這好命!”
王府給大丫鬟發的四季衣裳都?是綢緞,比王妃出閣前穿得還好。
姚黃故意嚇唬她:“賺得多事越多,你得把規矩都?學好了,不然哪天沖撞了別的貴人,人家非要按照規矩罰你,我也沒辦法救你。”
阿吉連連點?頭。
主仆倆興高采烈地來了王府正門前。
張岳與另一個叫王棟的侍衛已經在這邊候著了,還有一輛外觀普通的木篷馬車,窗里垂著青色的布簾。
阿吉要扶姚黃上車,姚黃忽然想起一事,問張岳:“你們吃過午飯了嗎?”
張岳下意識地道“吃了”,旁邊王棟都?搖了一半的腦袋,聽見這話趕緊改成點?頭。
姚黃笑笑,叫上阿吉一起上了車。
京城有四條繁華的大街,今日姚黃去的是最熱鬧的南大街,馬車停下來時?日頭即將升到正中,各種街邊小吃攤都?在做著生?意,飯館酒樓里更是時?不時?地傳出爆炒聲,油煙帶著菜香飄滿了街道。
姚黃走?到一個包子攤,叫阿吉掏銅板買了五個肉餡兒包,張岳、王棟一人分兩個,同樣沒吃午飯的阿吉分一個。
剛出鍋的包子熱氣騰騰,張岳的心也熱騰騰的,他在姚家守門時?羅太太就經常塞他們好拿的吃食,沒想到王妃自己出門玩也惦記著他們。
王棟一邊留意王妃周圍的百姓,一邊歪頭對張岳道:“咱們王妃真好。”比郭總管待他們還和氣。
張岳面相嚴肅,用眼神提醒王棟有些事知道就好,不必出口,做侍衛的,最好別把王妃掛在嘴邊。
前頭,姚黃又停在一個烤肉串的攤子前,一口氣買了二十串烤羊肉,點?完了,她叫阿吉去問張岳二人喜歡什么口味,一共有孜然、咸香、麻辣三種口味可以選擇。
阿吉跑過去再跑回來:“張岳他們吃飽了,不吃。”
姚黃就要了十串咸香的分給他們,她跟阿吉分十串麻辣的,一串十文錢,以前她跟阿吉難得才?吃一回。
吃完烤肉嘴里冒火,姚黃又去買了兩竹筒的烏梅湯,跟阿吉一人一筒,這回就沒再給侍衛了。
陽光暖融融的,曬得阿吉滿足地閉上眼睛,這樣的日子真好啊,跟夢里一樣。
四人都?填飽了肚子,姚黃開?始逛鋪子,她還記得去年年底母親看上過幾樣首飾,四五兩、七八兩的都?有,但母親只是過過眼癮,一樣都?舍不得買。
姚黃不會?送母親幾十兩幾百兩的貴物,母親也不喜歡那樣的顯擺,可七八兩的首飾于母親而言并非貴不可攀,只看母親愿不愿意對自己大方一回。
姚黃選了一支簪子一副耳墜,花去十兩多,留著下次回娘家的時?候送給母親,連帶著宮里賞她的胭脂、花露。
除了給母親挑,姚黃也給自己物色了幾樣首飾,全是二三十兩的價格,留著明天拿了大元寶再來買,杜貴妃賞了她一百兩呢,放在她的聘禮金里算是零頭,花完正好記個整數。
逛了近兩個時?辰,主仆倆腳底都?隱隱發酸,于是姚黃挑了一家能聽書的酒樓,叫兩個侍衛在一樓大堂吃,她跟阿吉進雅間,點?完菜姚黃同時?結了兩桌的賬,阿吉、張岳、王棟都?是在伺候她,姚黃做為主子當然要管他們的飯。
阿吉的胃口比惠王好多了,有這樣的飯搭子,姚黃吃得也盡興,主仆倆將三道菜都?吃得光光。
走?出酒樓,正是黃昏。
惠王交待過不能在外逗留太久,姚黃準備打道回府了。
王棟:“王……太太稍等,我去趕車過來。”
姚黃:“不用,走?過去吧,風多舒服啊,正好消消食。”
再次經過烤肉串的攤子,排隊等著的人更多了,姚黃想了想,又帶著阿吉去排隊。
阿吉捂著肚子,忍痛實話:“我吃得好撐,實在吃不下了。”
姚黃笑她:“不是給你買的,我給二爺帶一份。”
每次母親帶她出來逛,總會?給父親帶點?小禮物,或是一塊兒做襪子的布,或是一塊兒肉餅一兩散酒,哪怕花在父親身上的銅錢還不如娘倆花的零頭,收到禮物的父親都?會?高興得直咧嘴,姚黃看得多了,漸漸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父親在意的不是禮物貴重,而是母親惦記他的心,一個大老粗都?如此,王爺那更不能疏忽了。
第20章考慮到?惠王平時清淡的飲食,
姚黃給他點了十串咸香味兒的烤串,讓攤主裹了兩層油紙。
天氣暖,回到?王府時油紙外面還熱乎乎的。
正門離竹院太遠了,
為了盡快將烤串送到?王爺手里,
姚黃叫張岳先行一步去馬廄牽了她的霓光來,
一下?車,
姚黃直接騎到?馬上了,一手握韁繩一手將油紙包捂在懷里。石板鋪成的大路小路都平平整整,姚黃很?快就來到?了竹院外。
飛泉聽到?馬蹄聲,湊到?門縫往外張望,
只?見那條被兩側翠竹遮住夕陽昏暗幽靜的小道上,
棗紅色的駿馬已經近在眼前,穿白衣綠裙的王妃帶著笑意坐在馬背上,豐盈的臉頰像極了中秋夜的皎月,
將周圍都照亮了一些。
飛泉竟看呆了,
直到?疑似發現他的王妃歪頭瞧向門縫,
飛泉才回過神,悄悄打開門,泥鰍似的滑了出來。
姚黃停馬,
朝院子里面揚揚下?巴:“王爺吃過飯了嗎?”
飛泉:“吃了一會兒了。”
姚黃:“睡下?了?”
飛泉:“那倒沒,
可能?在看書吧。”
青靄端出晚飯,王爺會有兩刻鐘的消食時間,
做什么他們是瞧不見的,跟著廖郎中會過來給王爺推拿雙腿,推拿結束,
王爺自己清理身體,之后才是入睡。
“王妃有什么事嗎我給王爺帶了些吃食,
是我當面給王爺,還是給你就行?”
姚黃從飛泉出門的姿態、回話?時刻意壓低的聲音判斷出王爺很?不喜歡被人?打擾,便覺得今晚她可能?見不到?王爺了。
飛泉看看王妃手里的油紙包,斟酌道:“有勞王妃稍等,奴婢進去通稟王爺。”
姚黃笑著點頭,心想這?竹院真是神秘啊,連她來都只?能?在外面等著,院子都進不得。
后院,趙璲坐在東邊扶欄中間留著的一張藤椅上,看著在對面竹林梢頭跳躍的夕陽暖光。
飛泉在東屋、西屋屋檐下?分別喚過王爺,沒有回應,猜到?人?在后院,便抬高聲音:“王爺,王妃求見!”
趙璲看向堂屋后門,頓了頓才道:“進來。”
飛泉推開門板,關上,再來到?后院,看看已經曬不到?夕陽的主子,輕聲道:“王妃給您帶了吃食,可能?怕東西涼了特意騎霓光過來的,您看?”
趙璲:“輪椅。”
飛泉叫上青靄一起把沉重的輪椅抬過來,再把王爺扶上去。
姚黃站在路邊觀察竹子,等了半盞茶的功夫,飛泉來開門了,笑著請她進去。
姚黃不知怎么想起了母親的大嗓門,每當父親去街坊家?串門待的時間久了,又趕上母親有事找他,母親便會站在院子里直接大喊一聲“老姚、回來”,聲音傳出去,父親會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來,要多聽話?就有多聽話?。
王爺就是不一樣?啊,王妃求見都這?么麻煩。
走?到?院門前,姚黃瞧見了坐在一方石桌旁的惠王爺,桌上擺著一套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