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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一眼宋老太太的模樣,實在想象不出這兄弟二人早死的爹該是如何的俊秀人物。
九年未見幼子,老太太禁不住自榻中起身,往前迎了幾步,宋耀忙上去扶住母親,笑嘻嘻地,“唉喲,娘,你還真來迎我啊,叫兒子怪不好意思的。”
宋老太太嘴上說,“誰要迎你啊。我是,我是來看你大哥呢。”
宋耀又對辛老太太喊了聲舅媽,親自扶著老太太到榻上坐下,笑道,“您可真是親娘喲,兒子千里迢迢的回來,你看都不看兒子一眼。您真是我親娘吧?”
宋老太太笑罵,“真是個壞小子。”
宋榮淡淡的瞟宋耀一眼,宋耀方不再貧嘴說笑,整理衣冠給兩位老太太行了大禮。宋老太太又開始抹著眼睛,說,“起來吧,回來就好。”
接下來,就是一家子互相廝見過,已是滿當當的一屋子人。尤其孩子們,此時重新排長幼序列,宋嘉讓依舊是大哥,接下來就是宋嘉謙、宋嘉誡、宋嘉諾、宋嘉詞,堂兄弟五個,還有宋嘉言宋嘉語姐妹,再加上辛家兄妹,放眼一望,實在稱得上人丁興旺了。
宋耀一家子遠道歸來,彼此都有許多話要說,而且這么些小孩子,當晚的團圓飯吃的不知道有多熱鬧。宋榮心里高興,允許大家喝一點酒,意思意思。
結果,六個男孩兒全都成了小醉貓,宋榮看的唇角直抽抽,若不是今天一家子團圓,實在手心兒癢的很。
瞅著兄長的黑面,宋耀不以為然的笑笑,“喝一點就喝一點唄,男孩子,酒量就得從小煉起,不然以后酒場上怎么辦哪。若連酒都不會喝,還叫男人么。”
宋榮忍無可忍的給了宋耀后腦勺一巴掌,罵他,“你就這樣教導子侄的。”
宋耀挨一巴掌,完全沒感覺,一看就是挨慣了的,笑道,“誒,這醉都醉了,教導也得等他們醒了啊。”叫著老婆,“你抱著小的。”然后,宋耀親自上手,左右胳肢窩,一邊一個,拖起來說,“哥、娘、舅婆,我就先帶孩子們去休息啦。”說完,拖走了。
宋榮望著宋耀完全以往少時拖柴草的姿勢,內心深處不由對侄子們升起一股深切的可憐與同情。
另一畔,小紀氏吩咐丫環婆子們,“好生送表弟嘉讓嘉諾回去,記著喂他們喝些醒酒湯,仔細服侍著。”
老太太唉聲嘆氣,跟大兒子念叨起往事,“瞧瞧,老二這也叫帶孩子呢。唉喲,我的孫子就給這么夾著走,那能舒坦的?當初我就說,他們愛外頭做官就外頭做官去,把謙哥兒放家里,我來養……唉喲,可憐我的三個孫孫兒喲,不知吃了多少苦哩。”
宋榮勸道,“孩子們挺好的啊,男孩子,潑辣一些養也無妨。”
夜已漸深,宋榮扶著老太太回屋休息了,小紀氏也讓她們姐妹與辛竹箏早些散了。
把孩子們都好好的安置了,方氏與宋耀洗漱后在床上躺著說些私房話,“一看到嘉讓嘉言,我就想到先大嫂。”想當初,他們夫妻的婚事,還多虧了大紀氏一趟趟不厭其煩的去方家給小叔子說好話,方家才肯允婚呢。
宋耀闔著眼睛,“孩子都不錯,嘉讓坦蕩,嘉諾像大哥,嘉語模樣不錯,嘉言是頂尖兒的,只可惜不是個兒子。”別看宋耀笑嘻嘻的一臉和氣,往外做官這么些年,自然不是做假的。
“看你說的,難道是女孩兒就沒出息了?”方氏捅捅丈夫的腰眼,“你有沒有覺著,嘉言有點兒像我的?”
宋耀“撲哧”就樂了,側身摟住老婆的腰,小聲笑道,“行啦,就你那炮仗脾氣,唉喲,你能把咱們老太太搞定么?也就拿我撒撒氣罷了。你看老太太多喜歡那丫頭,這次回來,老太太對你頗有幾分和氣了,我初還不敢相信呢?你說這丫頭像?行啦,別往自己臉上貼金啦!”
方氏伸手擰住丈夫的嘴,怒,“宋子燾,你會說人話不?”
☆、41晉江原創發表
方氏是個很大方的人,給男孩兒女孩兒的見面禮都很豐厚,尤其是給女孩兒的東西,竟是男孩兒們的雙倍。那些綢緞衣料首飾,樣樣精致,令人愛不釋手,便是梁嬤嬤都贊了幾句。
孩子多了,家里就格外的熱鬧。
因為宋耀他們剛剛回府,嫡親的堂兄弟姐妹,竟許多年不曾親近相處過,由此,宋榮讓孩子們停了兩日的功課,先一起熟悉熟悉。
當天,馬上就顯示出孩子多的麻煩事了。
絕 對不是堂兄堂妹的,咱們做首詩啊,吟個對啊,下個棋啊,畫幅畫啊啥的斯文游戲……宋嘉語一個上午就給宋嘉誡欺負哭了三回,跳出來嚇人家一下,拍人家一下, 推人家一下,把小姑娘逗的紅了眼圈兒、巴嗒巴嗒的掉淚珠子,他自己在一旁哈哈大笑。方氏倒是不袒護自己兒子,直接上腳就踹。要知道方氏將門出身,舉止素來 彪悍。
偏偏老太太又是個重男輕女的,還攔著方氏,“小孩子鬧著玩兒,看你這做娘的,哪里有這么打孩子的。打壞了怎么辦?”
方氏不想跟老太太發生沖突,也就收回腳去,改為揪著宋嘉誡的耳朵拽去給宋嘉語賠不是。對于宋嘉誡這種皮猴子,賠禮道歉比吃飯喝水都稀松尋常,絕對屬于屢錯屢犯的類型。
初始小紀氏也不好計較,但是,女兒一上午哭三回,眼睛都哭腫了,這時,就算嘴上不計較,心里早氣的不行了。
最終,小紀氏心里這口氣,還是宋嘉言給她出了。
宋嘉誡欺負宋嘉語,不說別人,宋嘉諾就很不樂意。宋嘉諾自己人小力微,而且,這又不是個能講理的活兒。于是,他去找宋嘉讓,跟大哥哥說,“看三哥,很不像話,他干嘛總是欺負二姐姐啊!大哥哥,咱們得管一管他啊!”
宋嘉讓把手指捏的嘎嘣嘎嘣響,說,“想著他們剛來,過兩天再給他們立規矩。現在就皮癢了,走,看我怎么收拾那小子!”
宋嘉諾邁著小步子跟著大哥去了。
宋嘉謙是二房的老大,知道弟弟就是這狗都嫌的德行,也想著去跟弟弟講講道理,叫他別總欺負堂妹。
三人都去找宋嘉誡,就碰一塊兒了。
外交事件向來是宋嘉諾開口,“我跟大哥想去找三哥說說,叫他別欺負二姐姐了。二姐姐給他嚇的都不敢出門了呢。”
宋嘉謙倒是挺講道理,也沒死護著宋嘉誡,十分明理地,“我正好要找他呢,真是不像話。大哥,你該揍就揍啊,千萬不用手軟,我也很想揍那小子一頓。”
宋嘉謙這樣一說,宋嘉讓道,“看來二弟也不知三弟在哪兒啊?”
這時,宋嘉詞不知從哪兒倒騰著小短腿兒跑出來,說,“我知道三哥在哪兒,他剛從祖母的菜地里抓了個大青蟲,說要去嚇唬大姐姐呢。”
宋嘉誡的確是想故技重施,不過,他這次實在選錯了對象。剛想拿著蟲子去逗宋嘉言,宋嘉言劈手捏死菜青蟲,握住宋嘉誡的手腕,腳下一絆,手上往后一擰,便把宋嘉誡按到的地上去,咣咣踹宋嘉誡屁股兩腳,宋嘉言問他,“你服不服?”
宋嘉誡屁股被踹的生疼,心說小丫頭還挺有勁,嘴上硬氣的很,道,“我這是一時沒防范,當然不服!”
不服!
宋嘉言直接揍到他服!
堂兄弟四個找到宋嘉誡時,正見宋嘉誡被宋嘉言一頓收拾,宋嘉言先是胖揍了宋嘉誡一頓,看宋嘉誡還不服。從地上把她剛剛捏死的菜青蟲撿起來,一手捏著宋嘉誡的下巴,一面捏著菜青蟲的“尸體”嚇唬他,“你再不說個服字,我就給你塞嘴里去,叫你吃了!”
宋嘉誡挨了打,知道宋嘉言厲害,不是好欺負的,此時,他真怕宋嘉言給他生吃菜青蟲,只得哭喪著臉,“我服了我服了,好姐姐,我真服了,我再不敢嚇你了。”
宋嘉言道,“再叫我見你欺負女孩子,看不揍死你!”松手放宋嘉誡起來。
宋嘉誡唉唉喲喲地,他臉皮還厚的很,拍宋嘉言的馬屁,“好姐姐,除了我娘,姐姐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