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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宸無奈地嘆氣,他還想再勸勸我,可因為實在太虛弱,話說一半就昏睡了過去。
我坐在床邊,看了他整整一夜。
明明劫后余生的是馮宸,我覺得自己像是死過一次。
真好,馮宸不是毒販,是比我曾想象過得所有都偉大的人。
可隨之而來的,是止不住的悲哀。
究竟要有多大的毅力,多堅定的決心才能冒著生命危險來到異國,日夜游走在刀尖上,在眼睜睜看著一代代前輩為同一個目標犧牲后,還能頭也不回地走上相同的路。
馮宸受了太多的苦,連昏迷都不安穩。
我不敢亂叫醫生,也不知道該用什么藥,琢磨了好久之后,干脆躺到他身邊,學著在罌粟田里見到的那些嬸嬸安撫孩子那樣,將他攬進懷里,隔著被子輕輕在他背后拍著。
還是有點用的。
馮宸安靜了下來,甚至開始說起夢話。
我聽了半天才懂。
媽媽。
馮宸在叫媽媽,而后突然從夢中驚醒。
我愣了一下。
也許是黑夜讓人變得膽大,我沒有想到現在這種相擁而眠的姿勢有多親密,而是好奇地問道:先生,你也沒有媽媽嗎
馮宸沉默了片刻。
直到我以為他再次睡著時,才聽見耳邊傳來低低的話語。
馮宸是我被孤兒院收養前的名字。
我出生在云南的一個小村子里,那時國內的毒品打擊力度還沒有那么大,八歲時,父親被邊境的黑吃黑混戰波及,死了。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我媽一個人很難養活我,后來迫于生計去賣淫,本來想著等我長大一下能干活了就收手,卻被設計染上毒品,不到兩年就死了。
后來我就被福利院收養了,高三那年因為付不起學費入伍當兵,后來考進了公大,之后遇到機會,就去金三角做了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