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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嶼不解:“二師姐,你是要閉關修煉嗎?”
邊楚道:“我是要下山修煉。”
竹嶼問道:“那師父可知?”
邊楚道:“師父已經閉關修煉,我會在師父出關之前回來,你勿要多言?!?
竹嶼道:“是?!?
解決好瑣事,她和裴寄酒決定在早晨出發,裴寄酒雖學會了九歌步行的步法,但沒有靈力還是沒法用。
翌日一早,天仍是昏暗,日光也無,空氣中是白色的薄霧。
邊楚抓著裴寄酒的手用九歌步法往懸崖下跑,邊楚跑得酣快,但是裴寄酒卻面帶苦色。
邊楚戲謔道:“修仙之人,不要做如此怪相?!?
裴寄酒默默聽著,并未不虞。
續命尺1
孤鶩派坐落在江永郡偏遠的深山中,下了山,還要走上大半天才能到最近的寧安鎮。
今天好像是安寧鎮趕場的日子,已經到了中午,寧安鎮上仍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有條長長的路上擺著各色的貨物。
紅紅的辣椒,黃色的香蕉,水粉色的鮮桃,最多的是擺著的西瓜。
各色布料直接擺在店外,天藍色鮮紅色色雪白色鮮明亮麗。
白色的細砂糖,棕色的大塊黑糖,小小一粒散發著香味的茴香。
邊楚看得有趣,她拉著邊楚找了個賣小點心的鋪子,請店主幫她們包一包綠豆糕。
付錢的時候出了一點錯,店主告訴她們多少錢,邊楚拿不出錢來就看裴寄酒,裴寄酒自然也是兩手空空。
邊楚大笑,擺手說不要了。
出了點心鋪,邊楚還是笑。
裴寄酒卻有點困窘:“這有什么好笑的?!?
邊楚道:“我第一次嘗試買東西沒錢的滋味。”
裴寄酒道:“我們本來就不需要顧及這些俗物,世道變換,皇帝換人做,就連銅幣樣式也不同,這些俗物要來也無用。”
邊楚問道:“那你當時來孤鶩派都沒走凡人的村鎮嗎?”
裴寄酒道:“當然沒有,自然是只走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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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道:“那我喜歡走村鎮,請你多少擔待些。”
邊楚臉上帶著笑,從商懷死后,每每見邊楚,邊楚總是愛笑。
裴寄酒心里暗忖,她和商懷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當然這種小心思邊楚是不知道的。
邊楚原本就不愛擺著臉,笑是一天,不笑也是一天,何不快快樂樂度日呢。
安寧鎮靠山,除了鎮上那一段路人比較多,其他地方并不繁華,少人煙,有一段漫長的繞山小路,她們順著崎嶇的山路往前走,這條路是過往挑貨的商人走出來的。
裴寄酒跟在邊楚身后,挑著兩擔沉甸甸貨物的婦人與她們交錯而過。
邊楚腳步未停,裴寄酒卻看到邊楚手指動了一下,婦人的腳步輕快起來。
邊楚給婦人使了縮地成寸之術。
裴寄酒道:“不可隨意向凡人動用法術,你就算能幫一時也幫不了一世?!?
邊楚自有理由:“挑著這么重的兩擔東西,能松快一時就松快一時吧?!?
邊楚既然如此說,裴寄酒無話可說。
下了山,不遠處可以看到安寧鎮豎著的石碑,離了這塊石碑就離了安寧鎮的地界。
邊楚踏出安寧鎮的邊界,往前走了兩步,裴寄酒卻未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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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疑惑問道:“你怎么呢?”
裴寄酒伸出手來,像是在摸索虛空中的一堵墻。邊楚走進也伸出手去觸摸,但是卻碰到裴寄酒的手。
裴寄酒面色變得難看起來,“我沒辦法走出去?!?
怎么會沒辦法?
邊楚有點不解,但是抓住了裴寄酒的手,“我抓著你,你往前走,試一試?”
邊楚手指抓牢了裴寄酒,裴寄酒往前踏了一步,像是被無形的屏障擋住了。
正在此時,一老人駕著驢車經過,驢車上還載著女人和孩子。
她們兩雙眼睛不由望過去。
邊楚不由說道:“為什么?”
趕著驢車的老人經過寫著安寧鎮的地標,然后走遠了。
裴寄酒不信邪又試了一次,還是被擋住了,“那為何你能出我不能出?”
邊楚也不懂,“大概我修為比你高?!?
裴寄酒轉過頭不再看邊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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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湊過去,“你不會生氣了吧,我開玩笑的。”
裴寄酒平靜道:“你的確修為比我高一點?!?
邊楚心里有點得意,她當然也知道不能把得意的心情表露出來。邊楚搭住裴寄酒的肩膀,“凡事都有原因,既然安寧鎮能進不能出……”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陣法!”
陣法,是一門高深的學問,這是邊楚苦讀了十來本陣法相關的書之后得出的結論。
裴寄酒示意邊楚搭著她肩膀的手,邊楚有點不好意思的拿下來。
裴寄酒長得比她矮,嘻嘻,邊楚又得意起來,她畢竟是師姐啊。
裴寄酒既不能出安寧鎮,那只能先暫時在安寧鎮歇腳。有一句俗語叫住“寧住荒墳,不住古廟”,不過她們是修真者,根本不怕這些話。
安寧鎮郊外有間古剎,年久失修,廟上的牌匾都掉了半邊下來,雪白的蜘蛛網結成得到處都是,還能看到爬來爬去的大蜘蛛和小蜘蛛。
廟里供的不知道是那位菩薩,眼睛上黑色的涂料掉盡,有點像是白眼看著世人。
邊楚盯著看許久,裴寄酒找了個地方開始凝神靜氣修煉。
這間古剎小得很,窗戶紙已經爛光了,邊楚一抬頭就看到窗外有個陰深深的白衣女子盯著自己。
既然有主人,那就得打招呼邊楚對著白衣女子笑了笑,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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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衣女子的眼珠子突然從臉上掉出來,慘白的臉,黑色的頭發,破碎的五官,然后忽然消失了,有點像是恐怖片的感覺。
一旁的裴寄酒已經入定。
一陣寒風襲來,邊楚連劍都沒有抽出來,轉身接著腳尖輕觸地面,整個人往外飛了出去,隨手抄起地面的一支枯樹枝,用枯樹枝抵住了來人的脖子。
“有冤說冤,我們可不是你的仇人?!边叧Σ[瞇,手中的枯樹枝抵著白衣女子的脖子。
她正想找個當地人問問安寧鎮有什么怪事,這不,就送上來一位。
白衣女子不是人,邊楚多多少少能猜到,她是鬼。
鬼在古廟中實在是太過常見了,負心漢還是家族迫害或者是宗族勢力,邊楚一臉要聽故事的表情坐下來。
鬼期期艾艾的半跪著。
邊楚道:“你坐著啊,地面用手拍一拍,還是可以坐的?!?
女鬼瞪著她。
邊楚忍不住提意見:“能把眼珠子鑲上去嗎,怪瘆人的?!?
女鬼聽從建議,將眼珠子按回了眼眶中,稍微顯得正常了一點。
女鬼的故事并不復雜,女子和男子私奔,夜里留宿在古廟,廟里來了強盜把她殺了,但是男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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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聽完平靜問道:“那你死多少年了?”
女鬼道:“我死的時候,廟前有一株枇杷樹,上面結滿了甜果子,我和郎君…”女鬼頓了一下,換了一種說法,“當時還吃了上面的果子,后來枇杷樹倒了?!?
邊楚立刻就想吃枇杷,感嘆道:“枇杷真的還挺好吃的?!?
一旁的裴寄酒睜開了眼。
女鬼贊同道:“姑娘,那株樹結的枇杷的確很甜?!?
裴寄酒說了一句,“兩位,能敘正題嗎?”
勉強將話題拉了回來。
邊楚道:“枇杷樹一般可以活50年,但是前幾年枇杷是不結果的,那么你大概死了五十年了?!?
五十年啊,太漫長了,漫長到這位姑娘生前的郎君大概已經入了土。
女鬼道:“我并不恨我那位郎君,大難臨頭各自飛本來就是常有的事,只是我有一姊妹,她自小體弱,我私奔出來不知道繼母會如何對待她?!?
裴寄酒道:“你大可出了這古廟去找?!?
女鬼道:“大概是因為我死在這座古廟,所以也逃不出這座古廟?!?
兩人一鬼沉默了下來,邊楚用木棍挑了挑點著的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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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女鬼道:“所以想請兩位幫幫我,幫我找找我妹妹?!?
裴寄酒沒作聲,閉上眼睛放心入定,邊楚在一旁就沒什么好擔心的,傻乎乎的好心人。
卻聽到邊楚拒絕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們幫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