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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xiàn)在寧可回家朝九晚十繼續(xù)上上班,私下偷偷罵罵老板,雙休的時候在家睡大覺。
桃花枝笑了一下,“你很有意思,你的斷劍也很有意思。你有什么好不懂的,你不如投了昆侖,當昆侖的弟子,早日修仙得道。”
邊楚大笑,“投了昆侖?”此刻邊楚忽然覺得滑稽,一切都滑稽,修仙尤為滑稽,證道是什么,命運是什么,殺是什么,死是什么,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桃花枝不懂這個話題有什么好笑的,想要說話被明凈拉住,明凈小聲道,“我們走吧,你讓她一個靜一靜?!?
桃花枝被明凈拉著往前走,邊楚卻叫住了桃花枝。
“桃花枝,你要不要當我的徒弟?雖然我作為師父不怎么出名,不過你作為徒弟也不怎么出名?!?
桃花枝疑惑不解。
邊楚又說道:“你修為淺薄,當了我的徒弟,我多少能夠庇護你一下?!?
桃花枝冷哼,“到底是誰庇護誰啊。”桃花枝臉上卻流露出一點猶豫。
孩子未成年,統(tǒng)統(tǒng)不設墓碑,不過用土掩了,堆成一個小土丘的樣子,有株野草大概是挖土的時候被挖出來,又被泥土裹挾著,只露出一點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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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蹲下身去,用手扒拉出這根野草,將草上的泥土抖落,再重新放回到小土丘前。
桃花枝看著邊楚的動作,半晌才說道:“那你要吃了我嗎?”
邊楚說道:“我不吃東西,不管是食物,還是人,亦或是妖,我都不吃了?!憋L吹拂邊楚的頭發(fā),她太自以為是了,現(xiàn)在才察覺苦崖山這么遠,她不是在玩游戲跑地圖,只要稍不注意,她會死,裴寄酒會死,誰都會死。
桃花枝思考得很快,“好啊,我也正缺一個師父?!?
明凈忍不住開口,“施主,桃花枝不是人類,你清楚吧?”明凈這樣提醒,桃花枝仍舊笑嘻嘻站在明凈旁邊。
他們一般高,年紀又輕,站在一起,兩張臉都是朝氣蓬勃的。桃花枝就算不笑都是眼帶笑意,一旁的明凈又是一臉溫和。
桃花枝身上還沒有煞氣,邊楚足夠清楚了。
邊楚道:“那你跪下拜師吧?!?
桃花枝道:“就在這里?”
邊楚道:“就在這里?!?
這里有什么不好,生的地方和死的地方有什么區(qū)別,桃花枝跪下就要拜,邊楚用劍鞘抵住桃花枝的膝蓋。
桃花枝抬起頭來,臉色立刻就變了,這一點不像,太急躁了。
桃花枝大聲道:“你要變卦?”
邊楚搖搖頭,說道:“我不是要變卦,只是要提醒你,你只是變成我的徒弟,而不是變成孤鶩派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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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枝用手打開劍鞘,“孤鶩派是何派,我只認識你?!表槃莨蛄讼氯ィ萘巳?。
完全是敷衍了事的動作。
但邊楚笑起來,“從此以后我會庇護你,但是現(xiàn)在我告誡你第一條,不許濫殺無辜?!?
桃花枝道:“我才不殺不相干的人?!?
邊楚接著道:“那你為何要殺你姐姐?”邊楚現(xiàn)在才問,以前不問是她不想知道,她最不喜歡知道別人的秘密,秘密意味著麻煩,知道了意味著責任,所以索性不問,什么都不知道比較好。
桃花枝卻不說,“你問了我就要答嗎?”
邊楚道:“你當然可以不答?!?
桃花枝道:“那你要趕我出師門?”
“這倒不會。”邊楚道:“不過你要是濫殺,我便殺了你。”邊楚語氣很溫柔,她一貫都是溫柔又和氣的,看起來很好說話。
桃花枝道:“那我不做你的徒弟了?!?
邊楚道:“那可不行,你可是跪在了我面前,規(guī)規(guī)矩矩行了拜師禮?!?
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桃花枝撒嬌一樣說道:“那你會不會教我什么厲害的招式?”
邊楚笑笑不說話,視線從小土丘上掠過,蒼茫天際,顯得小土丘小得如塵埃。
明凈小師父開口道:“我給他們念往生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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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枝安靜了下來,邊楚朝著明凈點點頭,示意桃花枝跟著她走。邊楚走在前面,桃花枝跟在后面,兩個人中間隔著三五人的距離,看起來不像是同路人。
邊楚開口問道:“你叫桃花枝,是人名,還是妖怪的名字?”
桃花枝道:“這是妖怪的名字,你們?nèi)祟愋拚嬲叨枷袷遣煌ㄋ孜镆粯?。?
邊楚沒有聽過桃花枝這個物種,她聽過桃花這個物種,不過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兩個人沉默地往山上走了一段路。
桃花枝忽然道:“你為何不再問我姐姐的事情?”
邊楚道:“那你要講嗎?”
桃花枝道:“不要?!?
話題到這里斷了,兩個人繼續(xù)安靜往前走。
桃花枝又開口:“你們修者不是有很多法寶嗎,為什么山要走上去,不能直接飛上去?”
邊楚想了片刻,不知道是要告訴桃花枝她沒法寶,只有一把斷劍和一點不值錢的草藥,還是告訴桃花枝一些人生大道理,比如什么修仙要修心,不要妄想一步登天。想了片刻,覺得哪個選項都挺奇怪,索性什么都不講。
桃花枝喋喋不休追問:“你為何不說話?”
邊楚回頭道:“師父也有不想說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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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桃花枝笑起來,“你算哪門子師父?!?
邊楚不管桃花枝的調(diào)侃,“你拜了師,自然是我的徒弟?!?
上山的路窄小又陡峭,但是長著不少花,白色、紫色和紅色,襯著綠草,看起來格外鮮艷活潑。
桃花枝看邊楚瞧得入神,說道:“不值錢,都不是什么靈草?!?
邊楚卻飛身而去,摘了一大把抱著,紅綠黃藍,不拘什么花,亂糟糟一大捧。
邊楚道:“走吧?!?
桃花枝沒有調(diào)侃沒有笑,這個人類很奇怪,不過時間還長著,誰知道本性是什么樣的。
到了山頂,桃花枝不肯進寺廟,這個廟讓她感覺不舒服,就算是來找明凈,桃花枝也只肯待在廟外。
桃花枝不肯進來,邊楚也不多勸,只是讓她不要走遠。
邊楚抱著花先去找裴寄酒,裴寄酒屋子的門仍舊緊鎖,邊楚沒有敲門,剛俯下身準備將手中的花放在裴寄酒的門口,裴寄酒卻從她的身后走過來。
裴寄酒道:“你在做什么?”
裴寄酒大概是剛剛沐浴完,廟宇不遠處的山林中有一條溪流,水極清,但是卻很冷,頭發(fā)被簪子松松挽著,仍舊可以察覺到濕意,道袍穿得規(guī)整。
裴寄酒看向邊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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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的視線一觸即分。
邊楚仍舊捧著她的花,問道:“你好了?”問得平平常常。
裴寄酒也答得平平常常,“我好了?!?
邊楚不知怎么松了一口氣,眼睛里露出了笑意,“那就好?!?
裴寄酒用眼神示意邊楚手中的花,“這些不是貴重的靈草,不值錢的?!?
邊楚道:“我知道啊?!闭f完就將手中亂糟糟一大捧亂七八糟熱烈開放的野草雜花塞到裴寄酒手中,“送你。”由不得裴寄酒不要,就被邊楚推著進了門,然后去找能夠裝花的花瓶,找了許久,只找到一個破舊的筷筒。
筷筒雖然破舊,但是花勉強能夠塞進去。
裴寄酒看起來和以前并沒有哪樣,邊楚打理花,裴寄酒就坐在一旁,有個小小的花蕊掉在邊楚袖口上,裴寄酒就探過身替她捻走了這片花蕊。
動作輕柔。
就像是邊楚替她擦臉上的血時一樣。
裴寄酒問道:“你不問嗎?”安靜地望過來。
邊楚對上她的眼睛,看起來那么漂亮,但是卻像是黑夜沉寂的大海,波濤全部藏在海面下。
邊楚什么都不問,張開雙臂抱住了裴寄酒,“我們倆都不要死?!甭曇艚咏煅?。
桃花枝7
裴寄酒以為邊楚在哭,等邊楚放開她,裴寄酒仔細看邊楚的眼睛,她的眼睛像是含著淚一樣,裴寄酒用手指觸碰了一下邊楚的眼睫毛,邊楚眨了一下眼,并沒有眼淚掉下來。
裴寄酒說道:“我還以為你在哭。”
邊楚道:“我還沒有那么容易哭?!?
裴寄酒說道:“容易哭也不是壞事?!贝丝踢叧谂峒木婆赃?,裴寄酒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兩個人頭挨著頭靠在一起,邊楚甚至能聞到裴寄酒身上的味道。
邊楚問道:“你剛剛去沐浴了嗎?”
裴寄酒歪在邊楚身上,含糊應了一聲,邊楚坐得筆直,腰背也挺得筆直,稍微側著頭看著她。裴寄酒干脆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可以依賴,從不會躲避。
裴寄酒笑起來。
邊楚問她在笑什么。
裴寄酒搖搖頭,忽然覺得邊楚很可愛,眉毛很可愛,眼珠子也很可愛,她一向覺得世人皮囊都是那樣,不過是兩個眼睛一張嘴,眼睛又無趣,言語又無聊,她自己倒有一副好皮囊,不過也就只是皮囊而已。
邊楚的皮膚碰到裴寄酒的頭發(fā),稍微有點癢,不過裴寄酒懶洋洋靠著她,她也不好躲開,只能忍受著那點癢意。
過了一會,裴寄酒才道:“我剛剛去沐浴了,回來的途中碰到了善悟?!?
邊楚道:“善悟很厲害,你知道嗎?”
裴寄酒道:“凈慈寺善字輩的人都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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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善字輩,邊楚倒是想起一個人來,問道:“那你聽說過善言嗎?”《逐鹿》里寫過善言這個角色,凈慈寺的大師兄,天生佛心,悲天憫人,修的是閉口禪。
裴寄酒道:“凈慈寺沒有這個人?!?
邊楚皺眉,“怎么會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