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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微云說道:“我真的很想殺掉孤鶩派所有人,如果不是孤鶩派,浮雨就不會做出傷害我的事情。”
邊楚要是能說話,肯定要大喊強盜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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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孤鶩派和浮雨的命格相連,所以我只要求你一件事,找到浮雨,請她來見我。”
陸微云聲音低沉,提到浮雨二字時卻變得溫柔起來,“不知道浮雨現在變成什么樣子了。如果她知道護山大陣出了問題,肯定會生氣。”
陸微云將手抵在邊楚的后背上,靈氣源源不斷地傳到邊楚的體內,陸微云的靈氣溫和,修的是草木靈氣。
裴寄酒安靜地撿起邊楚落在地上的浮雨劍。
浮雨劍比落霞劍要重,裴寄酒仔細看浮雨劍的劍身,劍身光滑,上面并沒有任何記號,裴寄酒握著劍柄,轉動浮雨劍,這是一柄沒有任何記號的劍,一般有名的鍛造者都會在劍身上留下自己獨有的痕跡。
落霞劍的劍柄那里就有一個小小的記號。
邊楚大概沒有發現,不過,裴寄酒不確定邊楚有沒有發現,也許她發現了也不以為意,畢竟她覺得重要的東西都很古怪。
陸微云的話漏洞很多,按照陸微云所說,浮雨劍是一個叫做浮雨的人鍛造的,落霞劍也是其所造,那么宋照又是誰?
再有一點宋照的飛升方式寫得實在是太粗糙了。
關于羅回的生平和其修煉方式的書籍能裝滿孤鶩派的圖書樓,但是宋照卻籍籍無名,而且只是在昆侖的冊子上寥寥幾筆。
陸微云仍舊在給邊楚傳入靈氣,邊楚的手指泛出瑩瑩光芒。
一旦三人都不再說話,這座山洞立刻就安靜下來,只有那灰白色的巖漿偶爾會發出灼燒巖石的聲音。
那聲音發出細小的呼呼聲,像是風聲一樣,越發顯得山洞寂靜。
邊楚感覺到體內靈氣的變換,她覺得她的視線拉長了,身體卻還在靜止著,靈魂已然出竅,似乎看到了法陣的全貌,法陣籠罩著群山,那山上郁郁蔥蔥長著大樹,有個人蹲在山腳下吃荸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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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經到了吃荸薺的季節嗎?
邊楚迷迷糊糊想著,視線專注在那個人身上,那人穿得破破爛爛,似有所覺,警覺地抬起頭來。
正是桃花枝的臉。
但下一刻邊楚的思緒就被拉了回來,裴寄酒正百無聊賴地觀察浮雨劍。
邊楚依然躺在地上,但是靈魂卻像是在漫游。
但馬上,身體開始痛起來了,被割傷的靈脈一點點開始修復,靈氣充足,體內的靈脈開始運轉,然后一點點擴展,但是靈氣仍舊在源源不斷傳入。
邊楚喊不出聲,勉力忍耐著,靈魂如影子一般,拖著沉重的身體,靈魂被身體吞噬,被巨大的痛苦給吃掉。
邊楚只感覺到痛,痛到全身抽搐,但是陸微云依然將自己的靈氣一點點傳給了邊楚。
等到終于停下來的時候,邊楚身體依舊受著巨大的痛苦,她掙扎著坐起來,就看到陸微云布滿了皺紋的臉。
此刻,陸微云的聲音老得近乎衰敗了。
“邊楚,你一定要悟出九重天。浮雨,你多少讓師兄贏上一回吧。”
邊楚還沒有反應過來,裴寄酒就將浮雨劍丟了過來。
孤鶩派11
天地廣闊,唯有鈍刀一把。
邊楚接住了劍,劍抓在手中,邊楚仍舊是望著陸微云,陸微云已顯出頹態,肉盡皮皺。
陸微云那張臉上卻還是笑著的,“小師妹,我很快就能出去了。”
邊楚有點不明白人的感情怎么這么奇怪,她拿著浮雨劍,垂著頭有點喪氣。
裴寄酒安慰道:“二師姐,等見到那位浮雨道友不就可以一探究竟了。”那位浮雨道友很有可能已經死了,不過這就不用對邊楚講了。
邊楚嘆一口氣,“我會悟出九重天的。”
但是很難,邊楚將劍招反反復復地練,一遍又一遍練,但是練到最后一招思緒仍舊空空,毫無頭緒。
所謂的九重天到底是什么招數,問陸微云,陸微云只是搖頭,只道他也不知。
既然如此,只能硬著頭皮練。
裴寄酒安靜地看著邊楚練劍,忽然想到那一日被抽掉骨頭的時候,她那時候年幼,還不太會忍耐痛苦,痛到眼淚流出來,母親那雙眼睛看過來,就像是看著某個要被剝皮的妖怪一樣,既不憐憫,也不歡愉,平淡到面無表情。
后來她就很會忍痛了。
邊楚的劍變得很快,用劍的時候表情變得平靜,平靜到好像世界上一切都無所謂一樣,但是越是這樣的神情,劍術就越發的嫻熟。
裴寄酒看了一眼陸微云,陸微云垂著腦袋,似乎脖子已經撐不住腦袋的重量,那雙手上布滿皺紋,被衣物裹住的身體已經是一個干瘦的老頭。
靈燈再一次熄滅的時候,邊楚依然沒有悟出所謂的九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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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燈一熄滅,山洞內變得漆黑一片,這一次陸微云沒有作聲,他閉著眼睛似乎極度的疲憊。
修真之人本來就不怕黑暗,邊楚并沒有意識到光熄掉了,只是專注在自己的劍上。
裴寄酒自然不會開口提醒,她很習慣在黑暗中視物,這里不會有垂死的野獸,甚至無需擔心害怕有人會傷害自己。她有一個二師姐,而她只需要喊二師姐就行。
竹嶼從來沒有想過孤鶩派竟然還有個地下室,二師姐掉下裂縫中去后,石青綠有什么事情就會交待竹嶼來做。
這一日石青綠帶著竹嶼去了地下室,那地下室就在凌霄閣的后面,順著一個臺階往下走,就可以看到一扇關閉的門。
石青綠用身上的鑰匙開了門,竹嶼跟在他的后面,一走進去,那股陰涼之意就撲面而來,里面甚至有股腐朽的味道,似乎是許久沒有來人了。
地下室空間并不大,里面擺著的東西并不多,裝飾也極簡陋,最中間是一個小小的木盒子。
石青綠先是拿起了木盒子,反復掂量之后,才轉交給竹嶼,囑咐道:“小心拿好。”
竹嶼道聲“是,師父”,雙手接過盒子,那盒子挺輕的,輕到竹嶼懷疑里面什么都沒有,但是看石青綠神情那么嚴肅,竹嶼抱好了盒子。
石青綠環顧四周,這一日終于到來了,他們孤鶩派實在是沉寂得夠久,只是唯一可惜他竟然還是沒能成功進階。
除此之外,石青綠什么都沒有拿,二人出去之后,石青綠連門都沒有鎖,仍舊是順著彎曲的臺階出去。
竹嶼忍不住問道:“師父,這里面裝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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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青綠未作聲,竹嶼以為石青綠不會說的時候,石青綠開口說道:“是一個仙人的遺物。”
既然是仙人的遺物,那必然是什么厲害的東西。
竹嶼更加小心翼翼抱著盒子,生怕出點什么意外。
第二日就有客人來訪,等在陣外,石青綠帶著他們幾位入門弟子去迎接。
領頭的客人自稱秦天連,釀泉山的掌門。
石青綠卻并未覺得意外,引著客人入了山門。
不知道是和客人商量了什么,不過三日,石青綠就決意帶著孤鶩派全部弟子前往無終城。
竹嶼聽說過無終之戰的大名,那里終年都不平靜,每十年來的一場大戰更是讓那里生靈涂炭。
而無終城的下一場大戰即將就要到來。
更讓竹嶼不解的是,石青綠將那把落霞劍贈與了釀泉山的人。
落霞劍本是二師姐在用,就算二師姐死掉了,這把劍也不歸外人。但是石青綠將劍封了匣,便贈給了那位秦天連。
孤鶩派早年封山,并不許門下弟子無故外出,但這次前往無終城卻是全派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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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青綠拿出了許久未曾使用過的飛行坐騎,那坐騎是一艘船的模樣,船頭伴著兩只紅色的游魚,鱗片似乎如金子制成,閃閃發光,船身用香草做成的旌旗作為點綴,還有些許垂落下來的花瓣,那花瓣一片片的,密密簇簇,被風一吹,似乎還帶著香味。
船身極大,可容納孤鶩派門下的所有弟子。
石青綠讓他們都上了船,自己立在船尾,拿出一只哨子出來,吹了一聲,那船就悠然而起,翱翔在空中,花朵和草葉被那凜風吹拂,卻散發出了溫柔的香氣。
釀泉山的人騎著白鶴跟在后面。
日月輪換,不過兩日,他們就已經到達了無終城,停在了渭水旁。
渭水水面上白氣浩蕩,大霧彌漫,將無終城掩蓋在霧氣中。
等渡過了渭水,竹嶼才發現無終城已經滿是修者,來往行人皆是修行之人,只有少數凡人夾雜其中,顯得萬分謹慎。
昆侖的劍招要求劍術要快,步伐要輕敏,絕不可猶豫退縮,劍要一往無前。劍如人,人若猶豫惆悵,那么劍也會跟著退縮。
邊楚悟不出九重天,她沒辦法悟出來,再怎么快,再怎么變換劍招,腦中并無所悟。
邊楚停了下來,才意識到眼前一片黑暗,那灰白色的巖漿好像凝固了,似乎變成了黑色深沉的巖石,再也不會流動。
邊楚剛想去點靈氣,頓了一下,回過頭,就看到裴寄酒正看著自己。
邊楚立刻聞到了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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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邊楚就點燃了靈氣,腳上輕點,立刻便站在了裴寄酒面前。
裴寄酒眼睛里流出了兩行血,邊楚俯下身去擦,“怎么回事?”
“我沒事。”
“沒事才不會流血。”
裴寄酒卻抓著邊楚的手腕,吃吃笑起來,“二師姐,你不要太操心,等能夠出去就好了,你要抓緊練劍。”
邊楚手指上沾著裴寄酒的血,裴寄酒用自己的袖口幫她擦得一干二凈,但自己臉上還殘存著血痕。
裴寄酒忽然說道:“二師姐,我畢竟還是人類。”
邊楚不懂,茫然地看著她。
裴寄酒卻問道:“二師姐,劍好用嗎?”
邊楚點頭,“是一把好劍。”
“是嗎?”裴寄酒猶豫了一下,“那二師姐,你要不要用我的刀?”
“你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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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說不能用刀練劍法。”裴寄酒說道:“我的刀世間罕有,浮雨劍不過平平,稱不上神兵利器。”
陸微云勉強坐起身來,看向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