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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糾結這個?”
“畢竟赤身裸體有傷風化。”
桃花枝有時候真不了解人類,比如此刻,“我們是妖怪啊,毛發就是我們的衣服。”
邊楚恍然大悟,“這也可以,不過你為什么混搭,你是桃樹枝,哪里有毛發?”
桃花枝坦言:“偷的衣服難道還能偷一套不成。”
邊楚不知道該可憐桃花枝,還是該譴責桃花枝偷衣服,她伸出手拍拍桃花枝的腦袋,順著村落走了一圈,沒有發現那只動物的身影。
難道這么容易就能出去?
天空如紙糊的一般,月亮是畫上去的,村莊也是畫上去的,但是邊楚看著吊著的甘堂子,他不是,躺著的死去的陸微云也不是。
“刺啦”一聲,只看到槐樹應聲而倒,裴寄酒從倒塌的樹根處走了出來。裴寄酒手持刀刃,劃斷繩索,將甘堂子放了下來。
繩索一斷,那月亮像是燈一樣熄滅了。
四周皆暗寂,裴寄酒喊邊楚的名字,“邊楚,過來。”
桃花枝就要往前走,被邊楚牢牢抓住,邊楚道:“小師妹,你該喊我二師姐。”
裴寄酒馬上就道:“二師姐,你趕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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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站在原地,問道:“小師妹,月亮熄滅了。”
裴寄酒沒有回答。
沒有月光之后,什么都看不見,但是邊楚能感覺到有一雙眼睛一直盯著自己,這種滋味令人很不舒服。
邊楚將桃花枝擋在了身后,全神戒備,感受著周圍的動靜,那個人不是裴寄酒,裴寄酒不會用那樣的眼神看她。
桃花枝忽然將自己的劍遞給了邊楚,“我以前撿的一把劍,勉強能用。”
邊楚抓住劍,耳邊就聽到了拔劍的聲音,邊楚立刻拔劍,那黑暗中的人攻擊了過來,劍如破竹,帶起微風,劍光像是要斬破黑暗,邊楚迎上去,裴寄酒的臉一閃而過,那臉在須臾閃現的劍光中有種冷酷的無情感。
邊楚側頭,躲過了刺向脖子的一劍,對手似乎也是木劍,邊楚和她打了幾招,立刻就發現奇怪之處。
那人使用的招數和她一模一樣,就像是模仿她在出招一樣。
邊楚不想白白消耗體力,使出九重天直接將劍抵住了那人的喉嚨,那人反倒一聲不吭了。
邊楚用自己的血點燃靈力,有了光再一看,裴寄酒的臉就在自己的劍下。
這種感覺非常奇怪,那人手中緊緊握著劍,桃花枝搶走那人手中的劍,驚聲道:“師父,這劍和我的一模一樣。”
臉是裴寄酒的臉,招式學的是邊楚的,劍是桃花枝的。
邊楚細看那人的長相,五官和裴寄酒的一模一樣,根本就是一模一樣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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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枝也仔細看,忍不住問:“師父,她不會是真的裴寄酒吧?”
邊楚搖搖頭,“不會,小酒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被邊楚制住的那人眼睛直直盯著邊楚,就連旁觀者桃花枝看了都覺得瘆人。
邊楚一個手刀打暈了那人,那人才閉上眼睛。
邊楚將手中的劍遞給桃花枝,便去看那倒下的槐樹,槐樹根部出現了一個大洞,那洞口不是純然的黑色,似乎有微光穿透過來,好像從那里走可以走出去一樣。
桃花枝想要爬進去試一試,被邊楚阻止了。
“我們等小酒回來。”
邊楚用手捏熄了靈燈,那光一滅,邊楚就聽到了裴寄酒的聲音。
“邊楚,你過來。”
桃花枝小聲嘀咕,“又來?”自覺將劍又遞過來。
月亮像是被人摘走了一樣,再也沒有光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籠罩在她們身上。
葬禮3
一切都是假的,唯有月亮是真的。
邊楚沒有拿桃花枝手中的劍,她一動不動站著,有拔劍的聲音,但是只有聲音,沒有人襲擊過來。
桃花枝站在邊楚身后,手中緊緊握著劍。
邊楚忽然輕聲喊道:“小師妹?”
那聲音響起來,“你都不是孤鶩派的人了,不要叫我小師妹。”腳步聲越來越近,桃花枝緊緊貼著邊楚,小聲嘀咕“要不要劍,要不要劍”。
“你們在做什么?”
恰好此時有光穿透進來,剛剛好照亮她們三個人,裴寄酒冷著臉望著她倆。
桃花枝從邊楚身后探出半個腦袋,輕聲問道:“是你師妹嗎?”
脾氣看起來這么臭,臉色看起來這么兇,看起來真不像好人。
除了長得好看,簡直一無是處。
但是邊楚卻松了一口氣,很親密地喊:“小酒。”
桃花枝很看不慣,覺得自己的師父在裴寄酒面前也顯得太柔和了一點,要有做長輩的尊嚴。
裴寄酒一眼就看見地上的人,但沒等邊楚解釋,裴寄酒就直接一刀插進了地上那人的心臟。
只看那人旋即化成一層皮,然后淡化成了裴寄酒腳下的影子。
邊楚道:“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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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道:“這里一切都是影子,只有人消失,事物才能保持永久不變。”
裴寄酒講得平淡,但是內容讓邊楚后背一寒。
那光是天空撕破后露出來的光,邊楚想要開口問裴寄酒怎么會變成那么小的一個動物,不過沒能沒找到找機會。
陸微云和甘堂子的尸身被裴寄酒收了起來,裴寄酒讓她們跟著她走,太靜了,她們的腳踩在地上,地上的碎石和雜木踩上去都不會發出聲響。
就像這里的一切都是死的。
三個人安靜地走過槐樹,走到一個小小的路徑上去,那路的盡頭是一處長滿了野草和堆滿了粗大石塊的死路。
邊楚原以為裴寄酒會劈開這里,誰知道裴寄酒卻忽然用手抓了一把刀,鮮血立刻就流出來。
然后裴寄酒轉身用流著血的手在邊楚臉頰上點了一下,再在桃花枝手上隨便點了一下。
邊楚的視線突然就變了,石塊那里不再是石塊,而是一處可以行走的路口。裴寄酒走在最前方,邊楚和桃花枝跟在她后面,三個人往前邁步,走了出去。
一出去,便是昏暗的日光,那日光雖然暗淡,但畢竟是天亮了。
裴寄酒忽然道:“邊楚,昆侖的人在此處。”
裴寄酒一說完,邊楚就看到一個巡邏的昆侖弟子,那弟子一看到她們,滿臉防備,立刻拔劍,斥道:“你們從何而來?”
不出片刻,就有一人帶著一群昆侖弟子走過來,帶頭那人上了年紀,但是行動硬朗,動時仿若帶風。
那最開始見到她們的弟子恭敬道:“白澤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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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澤看向她們,看到裴寄酒的時候,頓了一下,“寄酒,是你。”
裴寄酒卻不說話,將甘堂子和陸微云的尸體拿了出來,那昆侖的人一看到他們的尸體就騷動起來,但是白澤卻像是早已預料到。
白澤輕嘆一聲,“師姐肯定會很傷心。”
桃花枝躲在邊楚的身后,昆侖的人卻像是沒注意到一樣。昆侖的弟子拿出東西來包裹甘堂子和陸微云的尸體。
那不過是白費勁,那口被殺死的氣一消,修真者的尸身就會煙消云散。
不過昆侖的人仍舊是拿出布帛細致地將他們的尸身收殮起來。
裴寄酒、邊楚和桃花枝靜靜站在一旁。
等尸身收殮好,白澤才問:“寄酒,你們可知他們怎么死的?”
裴寄酒道:“我們不知道,我們到的時候他們已經死了,死在陣法中心。”
白澤感嘆道:“曳尾陣果然名不虛傳,從這里是可以走到陣法中心對吧?”白澤口中所指的正是她們來時的路。
裴寄酒道:“崔姬掌門怎么不來,是不是出了事?”
邊楚還在疑惑白澤和裴寄酒語氣中的熟稔,沒想到裴寄酒問出了這樣的話,出事?
白澤搖頭,“這不是你管的事情。”
裴寄酒冷笑:“要我死的時候我得去死,出了什么事的時候與我無關。”戾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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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嚴厲道:“裴寄酒!”
裴寄酒一笑,那笑容愈發嘲諷,邊楚趕快打斷他們的對話,向白澤借傷藥。白澤這才看到裴寄酒手上的傷,遞給她們一個膏藥。
邊楚又向白澤借了一點水,有的修真者修的是水系法則,可以從空中煉化出水,邊楚半蹲下身先將裴寄酒手心里的血用自己的內襯蘸著水擦干凈,然后再給她擦藥。
那膏藥果然是好藥,輕輕一擦,傷口即刻就看到了好轉。
膏藥并沒有用完,邊楚將剩下的膏藥遞還給白澤,白澤不要,示意邊楚收著。邊楚拿了白澤的藥,讓裴寄酒將那株瑤草給白澤。
邊楚道:“有來有往,有借有還。”
白澤先是不要,邊楚卻硬是遞了過去,“前輩,修真之人最忌牽扯人情,倒不如斷得干干凈凈為好。”
邊楚這樣說了,白澤才將瑤草收下。
她們三個被困在陣法中心,也就是那個村落,昆侖弟子奉崔姬的命令來尋找陸微云和甘堂子,應該是崔姬發現出了事,然后被困在陣法的邊緣。
這個曳尾陣,做了兩層,內層和外層。
她們來得早,陷得深,便陷進了內層。
裴寄酒不說她能變成妖怪的事,邊楚和桃花枝也一言不發。昆侖的人看起來并不十分擔憂不能出去,那個白澤更是平靜。
外層要更加自然,日升月落,甚至還有稀薄的靈氣,但是他們一群人卻無法找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