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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顱骨碌碌地滾下來。
蝴蝶摔下來,翅膀揚起細碎的鱗粉,那金色的鱗粉閃閃發光。
不過頭顱掉了,花仍舊沒有死。
殘月正當空,月黑風高夜。
鞭子滴滴答答滴著血,那血滲在紅色的泥土中。裴寄酒俯下身,挖出花身體里的內丹,那內丹發出微光。直到此刻,花才徹底死亡。
裴寄酒直接將內丹吞進肚去,每吃掉一顆內丹,她的身體中屬于靈力的部分就會少一點。
第三座城的城主叫做魚,雖然叫做魚,但原形是一只鳥。殺掉魚之后,從飛鳥城的通道的就可以進入中級城市。斗城、繭城、飛鳥城不過是初級的魔界城市。
裴寄酒殺了魚之后,從城主居住的宮殿出來,獨自一人,袖口沾了血液,沉甸甸地往下落,那鮮血落在地上,呈現出藍色的痕跡。
那些初級的魔怪暗暗觀察她,裴寄酒全然不顧,只往通道走。
通道是沉在水里,裴寄酒毫不猶豫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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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條黑暗的水下之路。
飛鳥城的城主雖然叫做魚,但其實她最開始只是一只鳥,所以裴寄酒也沒能從她身上獲得什么能夠在水下呼吸的能力。
那水尤為寒冷,裴寄酒跳下去后水面立刻結成了堅冰,堅冰蔓延開來,開始將整座城市凍結。
終于看到了耀眼的光芒。
裴寄酒浮出了水面,整個世界是一面巨大的鏡子,裴寄酒踏在地面上,她的身影浮現在地上的鏡子里。
裴寄酒微笑往前走,沒有微笑的裴寄酒留在一塊鏡子里,而微笑著的裴寄酒在另一個片鏡子里。
初級城并沒有中級城的任何信息。
裴寄酒蹲下身,打碎了鏡子的一角,那鏡子碎成幾十個碎片,里面折射出裴寄酒不同的神態和動作。
裴寄酒撿起一塊碎片,碎片底下是另一塊鏡子碎片。
裴寄酒手指擺弄著碎片,將這塊碎片握在手里。
裴寄酒踩著自己腳下的身影往前走,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整個世界寂靜無聲,什么都沒有,除了腳下鏡子里的自己。
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用了多長時間,裴寄酒看到了一座突兀的高山,那高山出現的如此突然。
就好像一副仕女畫中突然出現了一把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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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在山腳下停下了腳步,那山筆直毫無曲折,如同一個圓形的柱子高高地指向天穹。
“你是誰?”
忽然有人在裴寄酒身后問。
裴寄酒回過頭,一個孩子出現在她的身后。
那孩子面容稚嫩,看起來不過八九歲,天真地望著裴寄酒,穿著粉色的長裙,頭發還未留長,只是戴著一個小發簪。
鏡子里沒有小女孩的身影。
裴寄酒溫柔道:“我來殺你。”
小女孩笑起來,笑容單純,“很多人來殺我,后來他們埋進了鏡子里。”小女孩往前走兩步,小手拉住了裴寄酒的手,小女孩的手掌極冷,裴寄酒的也一樣。
小女孩聲音稚嫩,問道:“你叫什么?”
裴寄酒看了她一眼,不回答。
“上一個來殺我的叫狐尾,現在我叫狐尾,我不喜歡這個名字,所以我希望你的名字能好聽一點。”
裴寄酒抽出自己的手,坦然道:“我叫裴寄酒,我也不喜歡自己的名字。”
“寄酒?這名字好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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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微微一笑,“不過是代號而已,管它怪不怪。”
裴寄酒看著那座突兀又奇怪的高山,狐尾也跟著她一起看。
“很漂亮吧,我花了好長時間才疊起來。”
“我看不出美丑。”
“那你肯定不被大人喜歡,大人都喜歡順著他們的意思說話的小孩。”
“那你大概也沒有被大人喜歡,畢竟怎么樣都會賜給你一個名字。”
狐尾臉色變了,大大的眼睛里充滿了陰霾,一雙大眼睛冷冷地盯著裴寄酒,裴寄酒仿若未覺。
“你很可愛,我二師姐大概會喜歡你,她喜歡一切漂亮和可愛的東西。不過,”裴寄酒將視線移向狐尾,“你身上魔氣沖天,大概是將整座城的居民都屠盡了。”
“是他們不好!是他們找死。”
狐尾外表可愛,身上卻縈繞著煞氣和魔氣,她紅通通的臉頰在這樣的境況下更顯得恐怖。
裴寄酒不關心狐尾有什么悲慘的往事,也不在意狐尾想要做什么,她只想拿到她的內丹。
裴寄酒一鞭子砸過去,那鞭子沉沉地將空氣揮舞出聲,誰料鞭子卻撲了個空,狐尾忽然消失在原地。
裴寄酒四處望去,鏡子中或者地面都看不到狐尾的蹤跡。裴寄酒走進那座高山,走得近了,才發現那是一座由琉璃組成的高山,外面的巖壁是青色的琉璃,里面的山石是透明的琉璃塊,那些琉璃塊大小不一,被人為拼湊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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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毫不猶豫揮動鞭子,鞭子碰到琉璃,發出咔擦一聲的響聲,琉璃有了裂痕,碎掉的琉璃忽然就失去了顏色,里面映襯出裴寄酒的身影。
那身影都舉著鞭子,須臾之間那鞭子全部朝著裴寄酒而來。
而裴寄酒腳下似乎被什么抓住了,動彈不得。狐尾出現在山頂,坐在玻璃上,輕聲道:“寄酒這個名字雖然怪,但總比狐尾好一點。”她不要裴這個姓,只要名字就行了。
裴寄酒握緊手中的碎片,碎片割破皮肉,碎片立刻沾染了鮮血,裴寄酒猛地將碎片投擲到高山中去,那碎片如同利刃一般刺進山峰。
裴寄酒小時候動不了,想要做什么都做不了,她最開始學會用咒,是讓一個侍女跌上一跤,因為那個侍女輕蔑地看了她一眼。
后來那個侍女果然跌了一跤,摔斷了腿。
她的母親察覺此事,將她的臉埋在水里,告誡她不要再做出這樣的事來。
后來她才知道這算是咒語,算是邪術,使用它需要很強的執念。
不過,沒有很強的執念也可以,有強大的力量也可以。
只需要奉獻出一點血,裴寄酒用自己的血肉當做用咒語的工具,想要殺死人當然是要刺穿人的心臟。
碎片屬于狐尾,那上面沾染的鮮血順著碎片滑落。
她能感覺強大的力量在體內奔騰,不管是森的還是花的,亦或是魚的。裴寄酒的眼睛泛出血紅色,她抬起頭望著狐尾。
入魔6
森森白骨,刀藏在其中。
“新品,楊梅蛋糕。”好友齊江江將裝著蛋糕的碟子放到邊楚面前,“楊梅新上市,其實吃新鮮的比較好,不過我都熬成楊梅果醬了,你等下走的時候拿一罐楊梅醬走。”
開蛋糕店的齊江江很喜歡送別人果醬。
邊楚用勺子舀了一口蛋糕吃,吃得心不在焉。
現在沒多少客人,齊江江坐到她對面,“你看起來不太好,沒出什么事吧?”
邊楚道:“我辭職了。”
齊江江不解,“為什么?”
“因為我想要分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
“其實我修過仙。”
好友先是一愣,隨即大笑,“那我還是大羅金仙。說實話,阿楚,你怎么呢?”
“沒什么,我就是想休息一段時間,所以辭職不做了。”
齊江江放下心來,“我還以為你是得了什么大病,一臉無精打采的。”
邊楚笑出來,吃了一大口蛋糕,恢復了平常的樣子,“等下你關店后,去吃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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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吃完燒烤和齊江江分別,時間已經不早了,邊楚一個人回家,她沒有開車,一個人慢慢走回去。
大概需要走三個小時。
不過她曾經爬過很高的山,走過很遠的路,所以并不覺得很遠。
邊楚快走到小區的時候,對面走來一個拿著竹竿的老人。老人眼睛看不見,用竹竿打探著前路。
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老人忽然停下了腳步,奇怪地望了她一眼。
邊楚沒多在意。
老人的聲音暗沉沉的,像是從嗓子里擠出來的一樣,“你缺了一魂,你該回去了。”
邊楚猛地看過去,老人沒有停留,慢慢往前走,最后消失在黯淡的燈光下。
誰不知道司會徐大人喜歡那個賣酒的陸增,那陸增一說話,徐大人就笑瞇瞇的。不過只有陸增心知肚明,徐聞只把自己當個解悶的樂子。
就連木槿都有所耳聞,桃花枝去述職的時候,取笑一樣提起這件事,“你鐘意那個陸增,聽說他的原身是一只松鼠,上不了臺面。”
桃花枝言笑晏晏,“大人,我只覺得他英俊,凡是長得漂亮的我都要多看兩眼。大人長得美麗,所以我來這里就覺得心曠神怡。”
木槿指指桃花枝的額頭,感嘆道:“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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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枝道:“大人,陸增算得了什么,能博大人一笑就算是他的本事了。”
說笑間,桃花枝將自己發現的事情一一說出來,她能發現,木槿在十三座這么久,自然也知道,甚至有可能是她派人送的。
木槿為人猜疑,桃花枝能取笑陸增,但是絕不能和陸增交好,畢竟誰也不知道陸增是不是木槿的人。
樂惠是妖王,旁邊跟著兩個護法,一個是桃花枝押寶的木槿,一個是邢昇。
邢昇那邊不好接近,不茍言笑,不過桃花枝倒是有心想要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