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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道:“不要多事。”
桃花枝看向她。
裴寄酒沒有說第二句話。
邊楚的劍招越來越慢,受到傷害的那只胳膊無力地垂下來,南錦英面無表情地舉起大錘,這一擊是如此迅猛,如同雷擊一樣。
而邊楚的劍還是這么慢。
這么慢
南錦英看著差點割斷自己半邊脖子的劍,血從劍上滾下來,而錘子差不多砸碎了邊楚半邊身體,邊楚臉上露出一個清晰的笑容。
南錦英望著這個笑。
邊楚道:“我說過要殺你。”
“哐當(dāng)”一聲,錘子落在地上,這是南錦英眼中最后見到的景象。
邊楚拔出了劍,血從劍尖滴落在地上,她的劍并不只有快,邊楚再也支撐不住往下倒,在那一瞬間被裴寄酒穩(wěn)穩(wěn)扶住。
邊楚小聲道:“小酒,劍是好劍,可惜不怎么適合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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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左邊的身體被錘子錘得骨頭盡碎,血從衣服中滲出來,裴寄酒抱住她另外半邊身體。
樂惠剛準(zhǔn)備讓木槿贈藥,就看到裴寄酒立刻為邊楚運功療傷。
裴寄酒入了魔,邊楚可沒有入魔。桃花枝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傷,裴寄酒大概是沒有下狠手,手上只有一點紅腫,稍微有點痛,沒有被砸穿。
桃花枝看著裴寄酒治好邊楚的傷,邊楚面色如常,沒有任何異樣。
就像是裴寄酒還像以前一樣。
那劍的心跳聲越發(fā)明顯,邊楚任憑裴寄酒用魔氣替她療傷,裴寄酒輕聲問道:“邊楚,你還要用這把劍嗎?”
邊楚點了點頭。
裴寄酒能察覺南錦英和樂惠接觸過,是因為樂惠身上有南錦英的魔氣,不過這點魔氣樂惠其實很容易消除掉,但是偏偏讓她聞到,大概是故意讓她知道。
只是無憂劍是例外。
無憂劍上不該有任何魔氣殘留。
她用劍用得粗暴,邊楚是擅長用劍的人,應(yīng)該更能清楚感知到這件事,邊楚卻一個字都不講。靈氣和魔氣能在邊楚體內(nèi)和平共處,裴寄酒很惱火,不知道邊楚為何不說,動作卻不敢粗暴。
木槿吩咐手下的人收拾了南錦英的尸體,木槿此刻倒是高看了邊楚一眼,這個人的劍法是昆侖的樣式,不過昆侖的人和魔頭混在一起,倒是挺荒唐的。
幽都的陣已經(jīng)從裴寄酒出生前就布好了,是息壤一族所布的陣法,這一族行蹤詭秘,并不怎么參與外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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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會在此刻插一腳。
這個陣,樂惠并不十分了解,布這個陣的人已經(jīng)很多年都沒有出現(xiàn)在人前了,可能已經(jīng)死了。
昆侖的崔姬、逍遙的揚靈、凈慈寺的和尚都死了。
現(xiàn)在,樂惠倒是愿意為這位魔尊錦上添花一下,搭一把手,讓那些人族死的修真者更多一點。
妖族早就在幽都找好了位置,只待魔尊到來,以樂惠所在的庭院為中心點,數(shù)百里都已經(jīng)被妖族霸占。
而人族,就處在在他們的對立方向。
先行的隊伍不僅沒能將裴寄酒引入陣中心,反倒是讓妖族將人帶走了。
白澤看了一眼神情沉重的眾人。
凈慈寺的僧人面目沉重,皆穿黑色僧袍,腳穿羅漢鞋。逍遙掌門死了,現(xiàn)在繼任的時之眉眼溫和,但偶能看見戾氣,門下弟子也是恨不能立刻斬殺那個魔頭。
妖族龜縮在西南方向,正和他們相對。
如果連掌門都殺不掉裴寄酒的話,他應(yīng)該也是打不過的,白澤抱著必死的決心,想必在場的百位修真者也是這樣的心思。
白澤心上浮現(xiàn)出一絲微妙的笑容,想到以前年輕的裴寄酒住在昆侖的時候,那個時候沒人跟她說話,也沒人會教她如何修真,只是她愛看書,什么書都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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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裴寄酒特別愛笑,雖然還未長開,但是仍舊能看出以后驚心動魄的美麗。只不過,現(xiàn)在誰也不敢仔細看她的眉眼。
帝君張保那一卦如果準(zhǔn),那么裴寄酒會死在這里。
不過到底是怎么死的?
站在白澤幾步遠的地方是息壤一族的人,息壤一族早已經(jīng)凋零,常年避世,就連白澤都不知道為何息壤會蹚這一次的渾水。
息壤一族的族長叫做晝,臉色蒼白,帶著一股將死的氣息,站都站不穩(wěn),劍也拿不穩(wěn),被人用擔(dān)架抬著。
息壤一族來了數(shù)十個人,除了族長,最惹人注目的是那位站在族長擔(dān)架后面的男人,兩手自然垂下,他沒有抬擔(dān)架。
之所以覺得他特殊,是因為白澤根本感知不到他的氣息。
就像是這個男人是死的一樣。
這種情況只有兩個可能性,一這個男人的確是死的,世間秘法極多,昆侖藏書閣中就有記載,讓死人如同活人一樣行走在世上;第二個可能性,這個男人的修為高到他沒辦法感知。
難道殺裴寄酒的訣竅在這個男人身上?
白澤早就已經(jīng)學(xué)會不會寄希望于旁人身上,他們只需要將裴寄酒引到相應(yīng)的位置,然后啟動真正的殺陣。
只是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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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經(jīng)讓裴寄酒過了另外一種人生,但結(jié)局還是沒有變。
天道一途,神奇詭譎,不是他們能輕易參透的。
幽都的夜晚來得很快,明明前一秒還是白日,但是下一秒夜色遮住了一切。
就連點燃的燈都只能照見眼前的方寸之地。
晝有一聲沒一聲地咳嗽,眉心皺起來,眼神陰郁低沉。
他們現(xiàn)在只能等,等妖族行動,所幸的是他們已經(jīng)將魔族的入口封死了。幽都只能進不能出,只有在殺陣開啟后才能離開幽都。
燭火跳躍了兩下,那鐘聲突然被什么利器擊響了。
“轟”的一聲,響亮刺耳。
所有人同時站起來,白澤和晝最先走了出去,那鐘竟然燒了起來,在黑暗中發(fā)出熊熊火光。
白澤和晝對視一臉,兩人臉上想必是一樣的神色,一樣的驚訝,一樣的不可置信。
帝君張保的卦中曾經(jīng)提過幽都的大鐘會燃燒。
如果卦象如此準(zhǔn),就算舍棄了性命也應(yīng)該提前殺了裴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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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皆是黑暗的夜色,只有那口燃燒的大鐘散發(fā)著光亮,那鐘不是木頭或是什么輕易可以燃燒的材質(zhì)做的。
善明大師念了一聲佛,“到如今,已成將死之局。”
晝靠在椅背上,有氣無力道:“大師,拜裴寄酒所賜,凈慈寺可是死了不少人,善明大師倒是和善。”
晝明褒暗諷,善明卻不為所動,他閉關(guān)出來,才發(fā)現(xiàn)寺內(nèi)大變,他這一輩的師兄弟皆已逝去。
現(xiàn)在大鐘無故燃燒,敵在明,他們在暗。
善明撥動佛珠,忽將佛珠仍了出去,那佛珠在半空中呈現(xiàn)出溫潤浮光,裴寄酒正站在他們不遠處,冷冷盯著他們。
裴寄酒半邊臉隱在暗處,并未動手。
白澤壓下心中詫異,拔劍就往前沖,他身后的人皆是如此。
而裴寄酒仍舊未動,一人擋在了她面前。
是邊楚。
邊楚對上了白澤,邊楚的修為與白澤相比是天壤之別,卻順利擋住了白澤這一劍。
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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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入了魔?
陸微云教過邊楚昆侖劍法,白澤知道這件事,但是卻不知道邊楚將昆侖劍法練得這么熟,熟到他都招架不住。
不過邊楚的修為底子太差了,白澤不再將重點放在劍招上,直接用靈力取勝。
他的劍不過剛換招,下一秒一把劍穿透了他的腦袋。
裴寄酒順手在地上撿了一把劍而已,地上到處都是鮮血和尸體,以及掉落的武器,然后輕松往前一投,就刺穿了白澤的腦袋。
邊楚回過頭來,看到有人正要襲擊裴寄酒,而裴寄酒只是揮了一下手,將人直接揮出百丈遠。
明明受到那么多人攻擊,但裴寄酒卻如履平地,沒有人能近裴寄酒的身。
裴寄酒不緊不慢走到邊楚身旁。
怪不得人人都想要強大的修為。
裴寄酒用手搭在邊楚的肩膀上,側(cè)過頭看向角落,那角落里有個坐著擔(dān)架的男人,但是裴寄酒的視線不在他身上,而是放在他旁邊站著的人身上。
此刻,邊楚看到裴寄酒臉上浮現(xiàn)出一個極快樂的笑容。
像是解決了什么謎題一樣,又或者是得到了什么最珍奇的寶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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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忽然小聲在邊楚耳中說道:“邊楚,你知道那截指骨用在哪里了嗎?”
邊楚一驚。
裴寄酒指了指那個站著的男人,“居然真的能造出一個神出來。”
此時樂惠正在和善明纏斗,裴寄酒話音未落,那鐘轟的一響,那燈光從極亮瞬間變得極暗,大鐘燒盡了。
所有人不自覺停了下來。
裴寄酒的話并未壓低音量,相信在場的所有活人都能聽到,畢竟修真者耳聰目明。
神?
人人都渴望成神,攀登那條漫長的修仙大道,就是為了修仙證道,成為那擁有無上力量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