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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很快就拿到了生死尺。
裴寄酒研究生死尺,邊楚任憑她研究。
那個女鬼叫做藕姑,邊楚打聽過安寧鎮(zhèn)的消息,既然時間多,自然得找點事情打發(fā)。藕姑有一段凄慘的故事,女鬼的往事總是很凄慘,不過裴寄酒看起來不太關(guān)心發(fā)生了什么,邊楚也就不說。
兩人離開了安寧鎮(zhèn),很快就走到了那座善悟所在的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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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猶豫了片刻還是帶著裴寄酒上了山,山上的小廟仍是破舊,一個小和尚挑著水往上走,趕上了她們。
那小和尚面容俊秀,看到她們既不好奇,也不冷漠,一臉尋常,好像她們在這里并不奇怪。
邊楚心中默念小和尚的名字,明凈。
三人一同進(jìn)了廟,那銀杏葉子正是長得好的時候,陽光從葉片縫隙中落下來,將院子遮得光斑點點。
老和尚倒是沒有求神念佛,而是坐在院子里曬太陽。
不知為何,邊楚居然還有閑心想著這樣曬會不會曬傷頭皮,畢竟和尚都沒有頭發(fā),至少戴頂帽子。
邊楚并未上前,仍舊是站在那廊檐下,裴寄酒跟在她的身后。
風(fēng)吹動銀杏葉子,邊楚貪看,一時之間寺廟里極其寂靜。
只有廚房里傳來的響聲,大概是明凈將挑來的水倒進(jìn)水缸里。
邊楚此時想要這老和尚替裴寄酒算上一卦,人的命運是否僅憑一個卦象就可以更改。邊楚以為自己會恨老和尚,畢竟那烈火灼燒也是拜老和尚所賜,只是現(xiàn)在見到他,反倒覺得無所謂。一切都未發(fā)生,人人都算得上無辜。
老和尚抬起頭,望向兩位客人。
老和尚微微一笑,“不知兩位貴客因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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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道:“善悟大師,我想請你替我的徒弟算上一卦。”
看樣子女子是認(rèn)識他,不過善悟并不認(rèn)得此人,只是這位女子氣息詭異,不像尋常修真者,身后跟著的女子年紀(jì)頗輕,看氣息倒像是渾沌門的人。
善悟已經(jīng)過了會為什么事情驚訝的年紀(jì),世間之事,本來就沒有什么新意,女子說要他替人卜卦,他許久不卜卦,就當(dāng)做沒聽到一樣,繼續(xù)陶然自得地曬太陽。
邊楚從自己的儲物袋拿出了一株八級草木丹藥,撿了片銀杏葉子包著,隨手放在了善悟面前,“善悟大師,卜卦一事相當(dāng)辛苦,還望善悟大師多多費心。”
善悟長嘆一口氣,“施主,你這是為何。”
終究還是答應(yīng)了。
善悟給裴寄酒算了一個相當(dāng)好的卦,邊楚漫不經(jīng)心聽著,不知為何善悟說話的語調(diào)有種講經(jīng)的味道,特別容易令人犯困。
裴寄酒倒是聽得認(rèn)真,只是這種認(rèn)真浮在表面,好像聽得不是自己的卦象一樣。
邊楚曾經(jīng)在母親未死之前去求過簽,簽上寫竹籃打水水中撈月,是個下下簽,簽文邊楚記得很牢。
而現(xiàn)在,裴寄酒的卦太好,邊楚反倒不太關(guān)心了。
邊楚想要拿起酒葫蘆喝一口,身邊的裴寄酒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輕輕地咳嗽了一下。佛門之中,怎能飲酒。
不過,善悟可不在乎這些,但是既然裴寄酒都提醒了,邊楚也就放下了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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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聽眾如何,善悟反正往下講,畢竟香油錢那顆八級草木丹都提前支付了。
好不容易等善悟講完,邊楚就帶著裴寄酒去找那棟山神像,山神雕塑仍舊矗立在山巔,有種壯闊的氣勢。
山神雕塑一動,殺意并顯。
裴寄酒提刀就上,那山神像如同活過來一樣攻擊裴寄酒,雕像一動,地震山搖。邊楚站在遠(yuǎn)處看,看到那雕像快要得手的時候,就迅速砍上一刀,將那要殺招消弭于無形,裴寄酒又可以繼續(xù)練刀。
邊楚砍了九十八招,裴寄酒才將這巨大的活著的雕像殺死。
裴寄酒收了刀,忍不住問道:“你殺它要幾招?”
邊楚道:“一招。”
邊楚說得干脆直接,裴寄酒好勝心極強(qiáng),聞言定定看著邊楚。
邊楚喝了一口酒,“師父當(dāng)然要比較厲害。”
不過裴寄酒倒是一聲師父都沒有喊過,邊楚也沒有強(qiáng)求。
殺掉了山神像,拿到了禳災(zāi)祭。
輕輕松松,毫不費力,而以前她們實在是有夠拼命,不拼命就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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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尺和禳災(zāi)祭兩樣?xùn)|西邊楚都沒有拿,而是全部給了裴寄酒。
邊楚和裴寄酒就在這小廟里住下來,當(dāng)然不忘再添了點香火錢。明凈挑水吃飯,過的像是一個凡人。
邊楚懶散,卻教裴寄酒不懶散,裴寄酒早起練刀,晚上練步法。
這世的裴寄酒也不會躲懶,很勤奮也很努力,她的刀和步法要比上輩子好得太多,基礎(chǔ)功扎實,一看就是被人好好教導(dǎo)過了的。
邊楚看她練劍,練得大概是渾沌門的刀法,刀法大開大合,有種大無畏的氣勢。
邊楚常常會睡著,也許是那銀杏葉片在陽光下閃爍,特別容易讓人想要睡覺。
不過裴寄酒則不然,不管是刮風(fēng)下雨還是下雪霜降,總是日夜不輟。
偶爾邊楚會在瞌睡中醒來,睜開眼睛,裴寄酒在她不遠(yuǎn)處練刀,那刀并不鋒利,但是卻也只能算是一件普通的武器,畢竟沒有用人的魂魄來鍛刀。
邊楚有一次下山的時候看到了桃花枝,桃花枝跟在明凈身后,兩人不知道在說什么,看到邊楚立刻就安靜了下來。
這是來到這個世界邊楚第一次見到桃花枝。
桃花枝一臉防備地望著她。
山上開滿了野花,邊楚卻沒有摘的意圖,畢竟摘了也沒有人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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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在廟里懶散地混了一年,什么都沒有教給裴寄酒,裴寄酒也沒有開口問,仿佛師徒就是如此。
邊楚從來沒有讓裴寄酒喊她師父,只是和善悟閑聊的時候會用“我家徒弟”四個字來代替。
邊楚葫蘆里的酒是裴寄酒定期去打,裴寄酒打酒會換著花樣,有時候是烈酒,有時候卻甜得像是糖水。
但裴寄酒打什么酒,邊楚就喝什么酒,完全不挑剔。
裴寄酒以為邊楚要在這小廟天長地久地過下去,這廟宇極安靜,比渾沌門要安靜千百倍。
她已經(jīng)將渾沌門的刀法練得滾瓜爛熟,而邊楚安靜的像是那泥塑的雕像。
有時候,裴寄酒覺得她就像邊楚隨手撿來的玩具。
甚至還會撿另外一個玩具,比如另一個徒弟。
但看樣子,邊楚懶散得似乎忘記了這碼事。
有一次練刀結(jié)束,裴寄酒提起這件事。
邊楚皺起眉頭,“另一個徒弟?”
裴寄酒道:“師父,你不是說要去找我的師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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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的表情變得復(fù)雜了一點,“算了,不找了。”
做事懶散,說話隨意,態(tài)度輕浮。
裴寄酒覺得這個要當(dāng)她師父的人全身盡是缺點,但是不知怎么的,也許是她沒有見過這樣的人,還覺得很有趣。
畢竟邊楚很厲害。
厲害的人有特權(quán)。
不知道邊楚怎么想,裴寄酒倒是愿意給邊楚這點特權(quán),邊楚不去找另一個徒弟當(dāng)然更好。
裴寄酒借過邊楚的那把斷刀,邊楚也很隨意,刀說借就借。裴寄酒仔細(xì)比對過這把斷刀和她的刀的區(qū)別,唯一的區(qū)別是這把刀只有一半,另外一半像是被什么砍斷了一樣。從此之外,兩把刀一模一樣。
裴寄酒建議道:“斷刀可以請鍛造師修補(bǔ)好。”
誰知邊楚懶洋洋笑了一下,“沒關(guān)系,斷刀也很好用。”
裴寄酒不解,但是邊楚竟然這樣說了,她也不會多勸。
正當(dāng)裴寄酒以為她們會在小廟待上很久,誰知邊楚翌日一早就說要走,說走就走,連辭別都沒有辭,邊楚帶著裴寄酒就離開了小廟。
天還灰蒙蒙的,那油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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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們來到了四方城。
邊楚像是熟門熟路一樣走了進(jìn)去,然后熟門熟路一樣找了個客棧住下來。兩人住了兩間上房,住了將近五日,邊楚日日帶著裴寄酒去聽書喝茶看戲閑逛,將那四方城翻來覆去地逛,逛得邊楚極為疲憊。
這一日,邊楚就沒有出門,裴寄酒獨自出門替邊楚去打酒。
邊楚不挑剔喝什么酒,裴寄酒倒是想打些與眾不同的酒。
酒館里,裴寄酒先嘗了嘗各式各樣的酒,才決定替邊楚打什么樣的酒。
裴寄酒打酒的途中,有位客人掀著門簾進(jìn)來,裴寄酒沒有理會,坐在椅子上等著伙計打好酒。
邊楚的酒葫蘆看著小小一個,其實大有乾坤,至少可裝十斤酒。
伙計將葫蘆裝滿,裴寄酒給了靈石,那靈石是邊楚給她的。裴寄酒拿了酒葫蘆就往外走,與那剛剛進(jìn)來的客人擦肩而過。
那客人身上帶著藥草的味道,像是隨身攜帶著什么名貴的丹藥。難道是煉藥師,裴寄酒心中暗忖,抬起頭來,卻是個拿著佛杖的男子。
男子并不是和尚,手中卻拿著一個佛杖,看起來著實奇怪。
那男子見裴寄酒看她,帶著點疑惑看著她,裴寄酒沒理會,直接走了出去。
師父6
仿佛發(fā)生什么事情都不會觸動她。
裴寄酒將葫蘆遞給邊楚,邊楚接過來就喝了一口,裴寄酒看著她喝酒,這次打的酒很烈很嗆鼻。
裴寄酒以為邊楚至少會做出點不一樣的反應(yīng),但是邊楚只是一口接著一口,就好像那烈酒與那輕飄飄的杏花酒沒有什么差別。
下次直接加水好了。
忽然邊楚開口,問道:“出什么事呢,你看起來好像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