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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裂開了。
也許是這個世界。
下一秒,世界如同傾斜了一樣,邊楚腳下不穩,往前一跌,卻跌到一個柔軟的物體上。
氣息很熟悉。
邊楚手中的木棍已經消失了,她苦笑,“寄酒?”
裴寄酒頭發挽起來,衣裳柔軟華麗,穿金戴銀,眉心還點著一點紅。
她將邊楚扶起來,吩咐侍女上茶,邊楚望了一眼四周。
這里是渾沌門。
侍女端茶上來,裴寄酒親自捧了茶杯送到邊楚手中。
邊楚拿著茶杯,還未找到說話的機會,就看到了地上躺著的泥塑玩偶。
裴寄酒解釋道:“甲和乙,浮雨前輩做這個兩個玩偶的時候隨意叫的。”
裴寄酒臉上帶著笑,自然地給邊楚解釋,這個模型不過是試煉品,昆侖的浮雨前輩制作的,可以將人困在里面。
因為需要用靈氣供養,所以泥塑玩偶得了一點靈氣后,偶爾會生出想要逃的心思,但是逃出來又不能變成人,脫離了模型,還是會變成泥塑玩偶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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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破廟模型已經四分五裂。
裴寄酒鼓掌嘆道:“師父,你真厲害,因為這個模型加了宋照的雕像,那上面有她的一滴血,所以很難被打破。”
邊楚直直盯著裴寄酒。
裴寄酒的笑容逐漸淡了,最后消失了。
邊楚問道:“你想要做什么?”
裴寄酒彎腰撿起地上的那個泥塑玩偶,將玩偶放在桌上。
“師父,你要不要當我的玩偶?”
裴寄酒聲音很輕,但是卻很尋常,像是在問一件最簡單不過的事情。
邊楚望著裴寄酒,問道:“為什么?”
裴寄酒笑了笑,湊到邊楚旁邊,邊楚視線閃躲了一下,裴寄酒的笑里就藏了陰霾,“因為我想要師父當我的玩偶啊。”
邊楚一心想著她的小師妹,一心念著她的小師妹。
裴寄酒又問:“師父,你會不會想念你的小師妹?”如果語氣輕松一點,邊楚會放下防備,就像現在,安靜地看過來。
師父21
邊楚望著花瓣,也望著水中自己的倒影
邊楚從來不想,她不是不愿意想,而是不敢想,想念這件事令人痛苦,她不想,如果想的話一步都不愿意再往下走了。
邊楚不答,裴寄酒也不追問,她輕笑一聲,“師父,我和你家的小師妹長得像嗎?”
邊楚抬起頭,裴寄酒眼睛都在笑,仿佛極好奇,問得極單純,邊楚卻往后退了一步。
沒有哪一個裴寄酒是單純無辜善良的。
明明應該是衣食無憂,明明應該連一點點苦都沒有吃過,為什么還是會長成這個性子。
邊楚趕緊搖頭。
裴寄酒仍舊微笑,“那你只憑一個名字就收我做徒弟,為什么不收我的人偶娃娃當徒弟,我讓她叫裴寄酒,聽起來是不是很親切?”
邊楚猛地起身,被裴寄酒一把抓住。
“一個名字。”裴寄酒輕嘆,“一個名字而已,師父。”
裴寄酒略微仰起頭,而邊楚則是垂下頭。
邊楚低著頭看向裴寄酒揚起來的臉,一般人這樣仰著頭看人多少會有點楚楚可憐的氣勢,帶著點微小的弱勢感,但是裴寄酒則不然。
強勢又諷刺。
就連嘴角的那抹笑意都顯得無比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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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伸手遮住了裴寄酒的眼睛,手心觸碰到柔潤的眼皮,不看眼睛,還是漂亮的和善的姑娘。
邊楚喃喃道:“臉也很像。”
裴寄酒不躲避,語氣帶笑,“師父,可惜你的小師妹死掉了。”
邊楚手垂了下來,裴寄酒的視線抓住了邊楚的視線。
裴寄酒的笑容消失了,如同積雪蒸發一般,但是臉頰上仍舊殘留著冰冷的痕跡。
邊楚不以為意,裴寄酒脾氣不壞就不是裴寄酒,“嗯,我知道,她死掉了。”邊楚答得很坦誠,只是眼睛酸澀。
“那你就忘記她,人總要往前看。”裴寄酒用兩手合攏邊楚的手,聲音柔軟極了,說得也尤為真心。
邊楚抽出被裴寄酒攏著的手。
“我在往前看。”
她一直都在往前看,她知道啊,知道小師妹死了,知道現在的裴寄酒不是小師妹。
邊楚說得干脆,但是真正干脆的人根本不會說自己在往前看。
裴寄酒起身,輕聲道:“撒謊。”
邊楚并不辯解,心中依舊想著那個叫做裴寄酒的人偶玩偶,裴寄酒將她破壞得太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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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喜歡,何必要毀掉。”
“師父,那你告訴我喜歡是什么?”
不知道。
邊楚沒那么聰明,不知道,不知道喜歡是什么,也許是快樂,也許是痛苦,只是想要見到她,想要跑過去見面,笑著兩個人手臂挽著手臂,手拉著手。
也不會那么聰明地用語言來表達。
她不該講的,活得時間越長,越喜歡說教不要這樣、那樣比較好。
邊楚誠懇道:“我不喜歡你做這樣的事情。”
坦蕩講自己不喜歡就好。
她的行事法則不是真理,不是規則,不是通用的道理。
有人想要東行,有人想要西去,她只想裴寄酒能陪她一段路。
只是現在的裴寄酒是徒弟,并不能陪她多久。
不過她癡心妄想,渴望借一點幻想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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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小酒死后,她老覺得天是陰沉沉的,霧氣灰蒙蒙壓下來,潮濕又陰冷,好像哪里都能看到飄下來的紙錢。
就好像一直在參加葬禮。
永無止盡,永遠是陰天,永遠像是馬上要下雨。
冷,而疲倦。
酒能解乏,又能醒神,所以她喝了好多酒。
誰知裴寄酒干脆道:“好啊,既然師父不喜歡,那我不做。”
邊楚困乏到連微笑都懶得露出,只是淡淡地點了一下頭。
裴寄酒像是沒有看出邊楚的冷淡一樣,伸手就要挽住邊楚,邊楚下意識往后退,裴寄酒依舊像是沒有看到一樣,抓住了邊楚的手。
“師父,你想要去哪里?”
裴寄酒最該解釋,解釋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從那個破廟到了此處。
但是裴寄酒最不在意別人懂不懂,她只問自己想要知道的事。
邊楚道:“不知道,隨便哪里都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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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隨便哪里都能去,那要不要留在我的身邊?”
邊楚愣了一下,裴寄酒語氣更親熱,“我修為薄弱,身邊要是有個大靠山,那就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裴寄酒抓住她的手腕,大拇指和食指繞著她的手腕,力度不算重,但也不算輕,觸感很奇怪。
邊楚只和裴寄酒親吻過一次,多少覺得有點可惜。
但是,不是同一個人,皮膚碰在一起會有微微的不適感。
邊楚用另一只手拿開裴寄酒的手,“你要做什么?”
裴寄酒低著頭望著被邊楚扯開的手,手指上還殘留著邊楚皮膚的觸感,她的皮膚帶著冷意。
那冷意似乎帶著抵觸的意味。
裴寄酒心中很是不舒服,但是笑容卻更真誠,既然邊楚不愿意她碰,她自然就松手。
“師父,你幫我殺一個人吧。”
裴寄酒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想看邊楚有什么反應。
邊楚手指微動,下意識就想去抽刀,但瞬間就反應了過來,手指停了,“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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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臉上露出一個真正屬于愉悅的笑容。
這是邊楚第一次幫裴寄酒做事。
殺的是一只狐妖,邊楚甚至連別人的長相都沒有細看。裴寄酒說殺,她就殺。
裴寄酒處理了師門小師妹的事情,有什么打緊,不過是得罪了十三座的邢昇,得罪了也就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