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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靜秋撫了撫肩章上不存在的灰塵,笑道:“不好意思,我不用像,我就是警察。”
說完她不再理會老周,直接走人了。
這時候的審訊室就是一間封閉的屋子,沒有單面玻璃沒有監控設備,曹所長趴門上聽了半天,見她出來,不由挑起大拇指:“你可真沉得住氣,等著吧,我估計他還會找你,就得這么吊著他。”
“曹所長,我看別等了,你讓人把他帶回拘留所,他一定會急。”
曹所長詫異地看著她,這孩子真是剛畢業?這審訊方式可真像老手。估計是她的警校實踐課上的好,該讓所里那幾個再去回回爐。
蘭靜秋可不知道曹所長琢磨什么呢,她當臥底時經常看場合唱白臉或紅臉,切換自如,老周這點小心思,她自然能把握住。
果然,一說把老周送回拘留所,他馬上要求見蘭靜秋,蘭靜秋沒急著過去,先去收拾自己的辦公桌了。
東城派出所不算大,大辦公室只有兩間,其他的是有具體職能的辦公室。
蘭靜秋這間都是熟人,小劉小廖還有一個年紀大點的叫老陶,她的辦公桌跟小劉挨著,小劉正寫報告,抬頭見她來了,馬上說:“已經給你擦過了,趕緊坐,你要寫的報告可不少。”
蘭靜秋不急著寫報告,問他:“槍械室在哪兒?領槍是不是要所長批條?”
小劉愣了下,笑道:“咱們派出所一共七把槍,誰出危險性任務誰拿,不過有個條件,入職滿一年,檔案沒有記過才能申請。”
蘭靜秋這才知道現在派出所的槍不是發給個人的,是單位的,只有隊長級別的才能配槍,其他人都是用的時候申請。
怪不得曹所長放心讓小周當警察,原來不是每個治安警都會配槍。
這叫什么事,誰知道哪天查案時就被槍頂在頭上了,難不成還先喊個暫停,回派出所申請用槍嗎?
小廖笑道:“放心吧,咱們平時處理的事,有警棍跟手銬就行了。”
小劉見她好像很失望,就說:“嚴打的時候可能會配槍,其他時候咱們就是處理些小糾紛,用不著槍的。”
蘭靜秋想起付建國腰上的槍套,心想哪怕曹所長對自己再好,也得趕緊奔著刑警隊去,起碼那里都能配槍,沒有槍,她就沒有安全感。
她領了警用的各種設備跟紙筆,把辦公桌收拾好,這才慢悠悠的去見老周。
一進去,她就沒好氣地說:“周寶貴,你是不是以為我就負責你這一個案子?告訴你,我可忙著呢,你這么來來回回的溜著我玩呢?”
老周趕緊擺手:“那我哪兒敢啊,命都在你手里捏著呢。”
“在我手里捏著?你可太瞧得起我了,你能不能活命得看法律的審判,法律有量刑減刑的標準,我可做不了主。”
老周也不再廢話,直接道:“幫我看著狼崽子三年,讓我多活三年,我就把名單給你們。”
蘭靜秋皺眉:“我跟你說了,我只申請下來一年的權限,而且只是幫你盯小周一年,什么多活三年,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嘛?這事別說我了,就是我們所長也做不了主,你得上法庭接受公開審判。”
老周急切地說:“兩年,兩年總行了吧!讓我再多活兩年!我把所有名單都告訴你們!”
蘭靜秋是根本不想讓他緩刑的,她打算只用盯著小周兩年來換取名單,于是還想接著逼他。
可她剛要說話,卻聽到外邊曹所長在咳嗽,她嘆口氣,看來上邊很急啊。
蘭靜秋只好改了口:“煩死了,多活幾年又能怎樣?監獄是什么好地方嗎?還不如早死早投胎。”
蘭靜秋說著嘆口氣:“好吧,我去幫你申請,不過丑話說在前頭,要是等我申請下來,你還拖拖拉拉的讓我跟擠牙膏一樣一個一個問,那可別怪我不客氣了,我既然能申請下來就能取消交易。”
“好!只要你幫我申請兩年,并親口答應我,我就給你想要的。”
蘭靜秋哼了一聲:“我想要的就是你死,也得虧我們所長脾氣好,要是我,才不聽你說什么呢,早早結案送上刑場才能放心。”
老周居然又開始憨笑起來,顯然不信,蘭靜秋看著就覺得惡心,這么精明的人裝什么憨厚。
等她出來了,曹所長先批她:“你怎么回事?怎么能說是交易呢?還有跟嫌疑人說話時注意點,別動不動詛咒人。”
蘭靜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順嘴說了個取消交易,她忙說:“我剛才是裝的啊,得讓他覺得我確實不想跟他談條件就想讓他判死刑。”
好在曹所長只是怕她習慣了這樣的審訊方式,給她提個醒,并沒多想。
這次曹所長讓她吃過中午飯再去見老周,兩年的緩刑,幫他監視小周兩年,換取所有的名單跟頭骨位置。
蘭靜秋雖然有點不甘心,但也覺得老周不可能再退步,能幫那些人找全尸骨,通知他們的家人,也算值了。
中午食堂阿姨做的炸醬面,沒肉沒雞蛋,就是單純的炸醬,而且這醬不是干黃醬也不是甜面醬,居然是豆瓣醬,這味道能好嗎?
更絕的是菜碼又是秋豆角,蘭靜秋真是吃得夠夠的了。
她挑了兩筷子面條,放了半勺炸醬,沒夾豆角,放了一筷子早上剩下的咸菜,還被小劉說挑食。
蘭靜秋不免道:“咱們派出所這么窮嗎?這伙食也太差了吧。”
怪不得早餐吃個肉包子都一堆人激動得不行。可肉吃不上,菜有那么貴嗎?哪怕拍點老黃瓜,拌個西紅柿,炒個土豆絲也行啊,不能說落藤的豆角便宜就死吃這玩意吧。
小廖湊過來小聲說:“咱們又不抓賭抓嫖,能不窮嘛。你不知道吧,鳳安山派出所天天吃香喝辣,聽說他們周五必涮鍋子,要不就燉雞。”
老陶說:“那邊人雜亂,事也多,哪如咱們這里清閑,再有外快也不能裝自己腰包,只能吃好點喝好點,有什么好羨慕的。”
小廖大口吸溜著面條,嘟囔著:“我就羨慕,咱們這也太清水衙門了。”
鳳安城得名于鳳安山,但鳳安山并不在市中心,按以后的說法那里算是城鄉結合部,也算個旅游景點。
很多城市都會有一條街或某個地方燈紅酒綠,哪怕是嚴打也只能讓他們轉到地下。鳳安山所在的鳳安區就有這樣一條街,除了嫖,那邊還經常有人開私賭,賭跟嫖都是嚴令禁止的,抓到要罰款讓單位領人,確實是個創收的好地方。
不過蘭靜秋是一點也不羨慕,她想當的警察是辦大案的,可不會到處抓賭抓嫖。
這么想著,豆瓣醬拌過的面都有滋有味起來,這點苦怕什么?上輩子臥底時享受過的,浪費過的東西太多了,這也算是懲罰吧。
吃完飯,蘭靜秋就又去了審訊室,她裝出一臉陰郁,不高興地把紙跟筆扔給老周:“上邊同意了,趕緊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