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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靜秋沒聽說過這案子,但她知道有母親為了救女兒故意被拐賣,有記者裝傻子進黑磚窯救了好多被迫當奴工的智障工人,可那都是他們個人的行為,他們也有著強烈的信念。
蔡小鳳有什么?毒癮和怕死嗎?
再說雖然現在公安司法各部門不如后世嚴謹,但這仍是法制社會,公安部門不可能要求一個普通人去當臥底,何況蔡小鳳當線人都不合格。
關在拘留所里還能聽說這聽說那,這簡直是到她耳邊去說的,是誰說的?小劉嗎?可小劉怎么會知道有領導討論過讓蔡小鳳去當臥底?難不成是東子?他又是什么時候來過拘留所?
蘭靜秋滿腦門子問號,對蔡小鳳也失去了耐心,當時就不該去見她,這不是給自己找事嘛。
“蔡小鳳,下面的話我只說一遍,我去找你是叮囑你配合警方調查,也就是說警方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這叫配合。每間審訊室都刷著大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配合得好立了功自然會有優待,結果你折騰著吞塑料撞頭,還提出這種無理要求!說句你不愛聽的,人民群眾的生死比我的命重要,但你的生死我并不在乎,上次提醒你只是一時心軟,讓你一個吸毒販毒的去毒販那里做臥底?到那兒估計就得把我們一個個都供出來吧!”
蔡小鳳昨天迷迷糊糊地聽到有人討論這事,就動了心思,蘭同志說她這樣的關進去才最安全,可她哪里甘心坐一輩子牢,要是去臥底立了功回來是不是就是功臣了,就算不可能特招進派出所,她臉上也有光,也有臉回家了。
其實她也知道自己沒本事,可能做不了臥底,但警察不知道啊,只要他們把她放出去就行,以前她聽鋼子說過那些毒販不只運貨,還有渠道能把人運出國,聽說國外窮人都住別墅吃面包,她有手有腳怎么也能混口飯吃,總比在監獄里待一輩子強吧。
蔡小鳳以為蘭靜秋對她有惻隱之心,肯定會幫她,哪想到她剛說幾句,人家連聽都懶得聽,眼神也冷了起來。
蘭靜秋確實不想再跟她廢話,也決定以后適當收起自己的同情心,可別被老陶給傳染了。
她跟小劉一起來的,出來后小劉問蔡小鳳說了什么,蘭靜秋卻沒說,只道:“我得先去給曹所長匯報。”
曹所長本來特別高興有兩個大案歸他們主辦,這幾天正亢奮呢,誰知道毒犯差點死在拘留所里,不由后怕,聽蘭靜秋說了蔡小鳳的要求,他不由冷笑:“這還真是誰都敢跟咱們講條件了!”
“曹所長,這蔡小鳳關在拘留所里,好像是單間吧,怎么還聽說這個聽說那個,她不會還聽說連環殺人犯跟咱們談條件都談下來了,就想自己試試吧。”
曹所長嘆口氣:“等忙完了得好好給大家開個會,一個個嘴太碎!”
蘭靜秋不覺得這是嘴碎的事,她就覺得是有人故意鼓動蔡小鳳,可目的是什么呢?這么做對誰有好處?起碼派出所里的人不會因此得到好處,販毒案破獲到這里,繳獲近三十斤毒品,已經是大功一件了。
蘭靜秋想起第一個提出讓蔡小鳳做臥底的是東子,難不成他真是跟自己一起穿來的故人?說臥底的事就為了刺激自己?
那他怎么把這些閑話傳來派出所又怎么準確傳到蔡小鳳耳朵里?鼓動蔡小鳳去做臥底對她也沒什么影響啊,就只因為她反對,所以他要堅持把這事辦成嗎?
“曹所長,我覺得應該把在監室外邊說閑話的人找出來,開會的時候當個反面典型,咱們有保密原則,不能說回家什么都不準說,在拘留所里值班的時候就隨便亂說吧,有些人只是關幾天,結果聽一堆事回去,算怎么回事?還有蔡小鳳說有領導討論過讓她做臥底的事,這事您知道嗎?”
“咳,你這個提議好,這事我記下了,開會的時候我一定安排下去,嚴令禁止在拘留所里談案子。你先去忙吧。”
蘭靜秋皺眉,見曹所長開始收拾他桌子上的文件,不由道:“這事不會是您說出來的吧!”
“你這孩子胡說什么呢,咱們派出所沒辦過販毒案也是第一次關毒販,大家免不了討論,以后控制住不就行了,靜秋啊,你不要太鋒芒太過,自己立了功又要批別人,這人緣還要不要?快去忙你的吧,老陶剛才還找你來著,快去吧。”
蘭靜秋呵呵兩聲,出去了。
曹所長見她出去這才松了口氣,昨天他跟刑警隊的人都到市局開會,閑聊起來就提到了當時的提議,人家跟他說這事是想說他們派出所這位女干警對毒品很了解很能干,曹所長還替蘭靜秋謙虛了幾句。
昨天下午蔡小鳳毒癮發作過,當時請了醫生過來給她打針,怕她咬舌還得盯著,他沒見過也過去看了,還說了句就她這樣的還想當臥底,刑警隊的領導也真是異想天開。
曹所長是有點飄了,他也不知道蔡小鳳那種狀態下還能聽到他說的話,所以這事怎么查?難不成讓派出所所長當眾做檢討嗎??
第38章火災
快到中午了,蘭靜秋有點餓,跑到食堂看在做什么飯,結果又是面條,這次高級點,雞蛋炸醬鹵子。
蘭靜秋卻看的一點食欲都沒有,她沒什么口腹之欲,但天天這種伙食也受不了。
她發現在安心工作前得先解決兩件事,一是吃二是住,當然了吃可以湊合,可總住在辦公室,別人肯定要問,尤其是曹所長這種家長式領導,沒準會跑去家里問怎么回事。
聽說公安家屬院那邊正蓋樓呢,可等到能分房估計也得一兩年以后,而且分房肯定得排資歷,誰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輪到她。
出去租房吧,工資還得十幾天后才發,難不成去找李奎借錢?那估計他得笑死。
剛想到李奎,小劉就跑來說:“靜秋,商業街一家錄像廳著火了,不會就是你去的那家吧。”
蘭靜秋愣了下,不會這么巧吧,難不成里邊還有別的秘密,李奎怕自己再去查干脆一把火燒了?
她趕緊騎上自行車要趕過去看看,小劉也想跟著去,卻被曹所長叫住,連環殺人案受害者家屬從外地趕過來了,還得小劉來接待。
老陶剛從外邊轉街回來,見蘭靜秋騎車往外走,趕緊跟上,路上還問呢:“干嗎去?”
“火災,我過去看看。”
等到了一看,火已經滅了,整套房子只最里邊一間沒燒起來,可能因為這間關著門呢,門下邊燒焦了,上邊熏黃了,猛地一看居然有種詭異地美感。
消防已經要收隊了,見警察來了就跟蘭靜秋說:“火是從客廳里燒起來的,那屋里放著不少錄像帶,全完了,老板說是他自己不小心扔的煙頭?!?
蘭靜秋第一反應是這些錄像帶有問題,李奎才放了一把火燒了。她讓老陶跟消防的人交涉,自己往里走想進去看看,結果看到地上坐著個黑乎乎的人,她愣了下才反應過來這就是李奎。
李奎身上都是黑灰,臉上的傷倒是不明顯了,只見他生無可戀地坐在地上,抱著搶救出來的一些錄像帶流眼淚,他這人被踩一下就大喊大叫,現在這樣吧,好像真是看見自己的心血毀于一旦,悲從心起。
蘭靜秋心說這裝得還挺像嘛,他這錄像廳開了一年多了,本早賺回來了,又有高利貸的收入,燒了錄像帶而已,房子重新粉刷一下就能用,至于跟天塌了一樣嗎?
“你說是你自己放的火?”
李奎本來是無聲地流淚,看見蘭靜秋居然嘴一撇,好像孩子受了委屈,眼看要大聲嚎哭。
蘭靜秋低聲道:“給我閉嘴!”
李奎半聲‘啊’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噎得他打了個嗝,才抽噎著說:“我怎么會自己放火,就是不小心扔了個煙頭,這可全是我的寶貝,我龍哥跟發哥的電影全燒了,就搶出來這兩套。”
他舉著手里的給蘭靜秋看,福星高照外殼都燒的粘在一起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旁邊一個圍觀的也在那兒可惜,“奎哥這兒的片可全了,而且總有新的,居然全燒了,這也太慘了吧?!?
蘭靜秋覺得可能自己判斷失誤,她對這些港片不感興趣,但對這些人來說這應該是他們重要的精神食糧,好不容易收集來的全都燒了,可能真挺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