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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靜秋在家里聽到‘老巫婆’三個字,想起偏激的齊醫生,多少有點不適,“叫她名字就行了,別這么稱呼,再怎么說也是長輩。”
老三詫異地看著蘭靜秋:“你哪頭的?”
老四眨巴眨巴眼:“我覺得六妹跟洛家老三有問題,你們沒聽見嘛,洛家老三沖咱們六妹撒嬌,說他腿疼叫她去扶,然后六妹就開始幫著他拉偏架了!”
撒嬌?蘭靜秋樂了,想象洛生海撒嬌的樣子,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哪里是撒嬌,那是咬著牙威脅她呢!太小氣了,不就捅了一下嗎,當時情況危急啊,而且他現在已經能走動了,還記仇。
蘭奶奶一聽就急了:“不能再跟他家扯上關系,老六,聽見沒,找誰也不能找洛家的,他家沒一個好人。”
田巧鳳知道怎么回事啊,但有西城派出所的警察叮囑她了,細節不能往外說,再說她也怕要是說了,蘭奶奶再懷疑她是去打胎的,圖惹事端。
她就趕緊說:“別聽老四瞎說,靜秋跟洛家老三雖然不一個單位,可都是警察,一塊辦案子難免會接觸,洛家老三腿受傷了,讓靜秋扶一下,多正常的事。”
蘭靜秋沒想到老媽會替她解釋,就說:“媽,反正你做什么決定我都舉雙手贊成,但就一點,別再到處亂跑,不管去哪兒讓人陪著,行不行?”
田巧鳳也后怕呢,這輩子沒見過槍,被槍指了頭又指肚子,那壞女人還逼著老六去殺人,還好老六機靈,洛家老三也及時醒過來了,要不然后果都不敢想。
做生意的決定,家里其他人有支持的有反對的,她也不去管,等沒人了,就跟蘭滿倉說:“我知道你怕做不了生意,人家一還價一說自己多窮多難,你沒準就心軟了。”
蘭滿倉嘆口氣:“你不要看廠里李工家賣衣服賺了不少錢,就想著學,人家做生意能賺,咱們不一定啊,萬一賠了呢!”
“我給你打個比方,一身運動服批發市場一塊錢,咱們花五毛錢運過來,往外賣兩塊錢,能不能賣出去?兩塊錢賣不出去哪怕賣一塊八,那也是賺了三毛啊!”田巧鳳琢磨了一天了,家里確實沒人有生意頭腦,但賺個差價也比打零工強啊。
“他們做生意進價一塊錢,要價十塊,甚至要三十五十,等著人家還價!咱們就固定價格,就是賣市場最低價也賺啊,也不用你吆喝,你就擺個攤,在紙殼子上寫上一件多少兩件幾折,也不用還價,收錢賣貨,這你做不了嗎?”
“你想的太簡單了,一樣的東西,你賣太便宜,人家別人樂意嗎,還得找咱們麻煩。”
“咱閨女是警察,誰敢找咱們的麻煩,再說咱們又不做大了,也不是壓價,市場最低價而已,不用跟他們搶生意,就是咱們少賺一點,可也比你去工地強啊!”
蘭滿倉嘆口氣:“好好的,你怎么非要做生意?你這懷著孕呢,老五那邊也大著肚子,老大又要做生意,照顧不了青青,我再走了……”
“你在家也是天天去工地,幫家里干過活嗎?”田巧鳳沒好氣地說。
“咱們得賺錢,肚子里這個別管是男孩是女孩,都不能讓孩子們幫著養。幾個孩子都要給家里交錢了,這錢本來是孝敬咱們的,結果現在還得養孩子。要是沒錢,這孩子生下來,是不是什么都得緊著他,這要是女孩,那幾個丫頭還不會太難受,要是個男孩,她們不得恨死我啊,肯定覺得咱們終于生出男孩了,一家子圍著寶貝疙瘩轉。”
田巧鳳嘆口氣:“你可能不知道,那五個有時候擠兌老六就是因為覺得老六的名字好聽,她們幾個上學的時候肯定被人笑過,那時候我是魔怔了嗎?怎么給孩子起這名兒呢!”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她只覺得她丟臉,給孩子們起那么個名字,孩子們不丟臉嗎?
“生女兒怎么了?有什么丟臉的?我也是傻了,當時我該先往朱小琴臉上抓上兩把!”
田巧鳳越說越亢奮:“滿倉,咱們還不老呢,不能指著孩子們給咱們養老,還替咱們養小的。咱們得賺錢,有了錢,單位不分房子,咱們出去買房子住,買不到,咱們去買地皮,一人給蓋一棟小樓,洛家住的二層的,咱蓋三層的!老二愿意留家里就留家里,愿意嫁出去就嫁出去,你看她還鬧騰什么啊!哪個女兒不順心了,就接回來住,我六個女兒怎么了?我再生個兒子也得把女兒當寶,不行,得給她們改名兒,你趕緊的去問問靜秋,能不能把她幾個姐姐戶口本上的名字給改了。不對,不是六個,是七個,不行,滿倉,你還得去看看老七,看看她過得好不好,過得不好咱就把她接回來。”
這亢奮勁,蘭滿倉都以為田巧鳳精神出問題了。
田巧鳳確實受刺激不小,她坐著床上咬著牙說:“我得讓我閨女們都過上好日子,到時候我看誰還說我重男輕女!”?
第64章標本
蘭靜秋其實挺擔心齊醫生嚇到田巧鳳的,可沒想到老媽居然為此振作起來,不但反省起自己對女兒們的態度,還下定決心去做生意,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田巧鳳不會做生意,但想法是對的,賺不了多的賺少的,開服裝超市量販式賣衣服,也很賺啊,而且省心。
要是能找到門路,直接從廠家進貨,那就更賺了,運來了在牌子上打印上價格一排排的掛起來,好多人沒準還覺得高級呢,不用討價還價,肯定有人樂意來逛。
蘭靜秋決定去幫著問問李奎跟南邊的服裝廠有沒有聯系。不過她沒想到田巧鳳要給五個姐姐改名字,這還真是個麻煩事,“先問問她們想不想改吧,想改的話我想辦法。”
蘭靜秋是覺得蘭招娣做為那本書的主角,到最后也沒提改名,現在改了會不會影響發展?她也是想得有點多,人家蘭招娣手一揮:“不改了,人家都已經叫慣了我的名兒,早忘了這名字是什么意思,都快三十了突然改了,人家又要把咱們姐妹幾個的名字翻出來數落一遍。萬一要是咱媽再生個兒子,那人家該說了‘招娣啊,你總算是完成任務了,立馬就要改名嗎?’你說惡不惡心。”
“大姐,你別管他們,閑人就愛說閑話,哪兒管得過來。你只看你自己想不想改,想改就改。就算你不改,到時候咱媽生了兒子,人家也會說,看吧,她家這幾個娣總算引來個真弟弟,也算沒白叫。嘴長他們臉上,人家愛說什么說什么吧。”
“你讓我想想!”
除了老四堅定的要改,其他幾個都說要考慮考慮。
老四特別激動:“什么時候去改?我早想好了,就叫蘭花草!”
《蘭花草》是胡適的詩歌《希望》改編的歌曲,后來又成了某電影的插曲,這幾年特別火,大人小孩都會哼哼幾句,老四這幾天正迷呢,天天‘我從山中來,帶來蘭花草……’
蘭靜秋正吃紅薯呢,白瓤的那種,差點沒噎死,“你干脆叫蘭亭序得了,還蘭花草!”
她吃完紅薯,趕緊走了,改名這事,家里什么時候找她再說吧,她不摻合了。
孕婦失蹤案在她這兒算是結案了,還得接著宣傳計劃生育,順便走訪那些丟了孩子的家庭。
蘭靜秋晚上去了趟不孕不育診所,侯醫生十分主動地說:“警察同志,你走了我就猜出來你的身份跟目的了,因為還真有人不對勁。”
他說著遞上一頁紙來,上邊寫著三個名字和住址。
“前邊這兩家,妻子是因為發育異常導致的不孕,根本治不好,后邊這家丈夫是無精癥,也是治不好的。我肯定不會耽誤人家時間白賺他們的錢,直接就說了,不用看了。結果人家不久后就都懷上了,在外邊說我們這兒徒有虛名,說是去清水縣看的,回來就懷上了。警察同志,我不敢說我百分百不出錯,可三家都這樣,都是去清水縣看的,說懷了一次也沒去過醫院,都在家生的,這正常嗎?”
去清水縣看的?蘭靜秋想到他們追查時線索中斷,嫌疑人被大車撞死,果然清水縣一定有貓膩啊,還不小!
“被醫生診斷為不孕,還是不能治的不孕,懷了以后,肯定要去正規醫院做檢查,他們都沒去嗎?”
侯醫生點點頭:“沒去!我在咱們市的兩家醫院都有認識的人,有時候一些藥品跟器具需要他們幫忙忙,我打聽過,這三家都不是在醫院生的,也沒去做過檢查,還都說是在清水縣找了個中醫給看的。”
這還真是個重要線索!蘭靜秋發現來這里真來對了,就又問了他對齊留海有沒有印象。
侯醫生嘆口氣:“警察同志,我也不瞞你了,她是我兒媳婦找來的,幫著往這兒拉人,我這兒的名氣這么快傳出去,就是找了這么幾個人幫著造勢,不過請您放心,我絕對沒有坑蒙拐騙,治不了的我直接跟人家說,大部分情況我還是能治的,有家傳的秘方,我還去醫學院進修過!”
蘭靜秋真沒想到現在就有托了!不過她對這位侯醫生印象不錯,見他緊張起來,就了解地點點頭:“正常宣傳,別弄虛做假夠詐騙就行。可我聽她的語氣好像有抱養的門路。“
侯醫生愣了下:“這我就不清楚了,倒是我兒媳婦說她可能又給別處拉人呢,反正沒以前那么能干了。你們要是懷疑她,那我讓我兒媳婦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