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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靜秋其實也帶了指南針,一直在默記著方位,不過她不會反駁老馬,要想走出去,起碼還有一次甚至兩次修整,有的是機會查出真相。
老江一路上罵罵咧咧的,罵樹上的蟲子,罵地上的蛇,罵飛過的鳥,又說錢難賺屎難吃,回去了一定要好好教育孩子,讓他們好好念書,出人頭地,賺大錢。
蘭靜秋想起七次高考落榜最終當了毒販的孫子凱,不由苦笑,好好念書不管是走仕途還是搞科研,都賺不了大錢,除非黑了心。做生意賺大錢只有學歷也不行啊,想過的好除了努力還得知足才行,這些毒販就是不肯努力又貪心的想過好日子。
孫子凱這種相對有文化的人都說販毒能讓人出人頭地,看來還是宣傳打擊的力度不夠大啊,只希望明年的清剿行動能徹底一點。
三個人各有各的心思,老馬領頭,老江在中間,蘭靜秋斷后。
今天和昨天一樣,她還是覺得后邊有人跟著。
蘭靜秋一次也沒回過頭,只觀察著老馬的動作,他為了后邊的人能順利通行,不時會用彎刀砍斷或弄折樹枝,有時候還會跳起來砍。
有些地方明明一低頭就過去了,為什么要去砍上邊的樹枝,是不是從遠處只能看見上邊的樹枝?老馬在留記號給后邊跟著的人?
蘭靜秋本來就覺得這次太順利了,這么快就能讓他們信任,現在更是狐疑,也許自己只是障眼法,真正運貨的人跟在后邊。
這就說得通了,要不然孫子凱這個軍師也太沒用了,除了那包貨,她什么都沒替他們做過,不過運氣好,脾氣暴,當打手很出色,為什么就選中她來運貨了?
孫子凱肯定制定了ab計劃,a計劃是為了掩人耳目,b計劃才是運貨,蘭靜秋琢磨著孫子凱跟老孟說服她時說的那些話,越想越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一定是這樣。太坑了,就算她不被邊境軍警發現,他們為了掩護真正收貨的人,也可能把她賣了,好讓真正走貨的人順利通過。
等再扎營時,蘭靜秋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老江在山里走了兩天,對老馬已經十分信任,老馬指了扎營地,他就忙著去收拾了。
蘭靜秋幫著老馬生火起灶,“又要煮蛇湯?”
“有更好的!”老馬讓他們等著,他帶著一種自制的小型弓箭鉆進了林子里。
蘭靜秋聽著他確實走遠了,就過去跟老江說:“老江,我知道你恨我,是不是隨時想把我解決掉?”
老江嚇了一跳,想說不恨,可看蘭靜秋一臉誠懇,就更納悶了:“玉哥,其實我一直沒看懂你,這種事你不找個你靠得住的人一起去,居然去找我,我說不來,你還威脅我,就真不怕我半路反水嗎?”
蘭靜秋苦笑道:“我去找你自然是因為我沒有別的可以依賴的人,又不想錯失這次機會。江哥,我欣賞你的膽識,至于你那鄰居完全是咎由自取,大夏天的在院子里穿著小背心,這不是勾引你嗎?出事也是因為她自己不檢點,那男的更是找死,這種事就算真被欺負了也要打掉牙往肚里咽,結果他倒好,居然想弄得人盡皆知,江哥,我特別能理解你?!?
老江怔怔地看著她,完全不知道她是在嘲諷自己還是說真的。
蘭靜秋自然是在忍著惡心騙他,就聽她又說:“我小時候他們就整天跟我說我爸坐牢了,我也不是好人,我整天跟他們打架。所以我很能理解你為什么要殺他,你說這種事你孩子要是知道了,怎么看你?”
老江當時還就是這么想的,被人打一頓沒什么,就怕那混蛋不依不饒,到處去說他調戲婦女被打了,他有兒有女,萬一孩子們知道了,就算嘴上不說,也會疏遠他這個父親,為了孩子們他只好下了手。
這時聽到蘭靜秋說理解他的所作所為,老江心里居然還挺感動,他動情地說:“是啊,我也是為了孩子們,阿玉,沒想到你能懂我,我想你爸肯定也很后悔,他坐了牢讓你小小年紀就看人白眼,受人欺負?!?
蘭靜秋說:“是啊,所以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守口如瓶,不會跟人提起這事?!?
她說得毫無壓力,因為她之前已經跟辛隊長說過了,以后自然不用再說了。
老江卻激動起來,原來巖玉真的只是想找個幫手,實在找不到,被逼急了才來威脅他的。
因為剛才的共情,他對蘭靜秋的恨意沒那么深了,無奈道:“阿玉,你缺人手早說嘛,好好跟我說,我能不幫你忙嗎?非得嚇唬我,我要是跟你記了仇,以后就算是合作也會疙疙瘩瘩的,心里不舒服,那可就不美了?!?
“時間安排的太緊,我哪有空慢慢勸你,江哥,現在咱們把話說開了,什么疙瘩都解開了,以后可得抱成團,一起把買賣做好才能拿到錢,有了錢才能過上人上人的日子嘛。”
老江笑得十分豪爽:“放心,我既然來了肯定是來幫你的?!?
這時旁邊樹林里傳來聲音,像是老馬回來了,蘭靜秋給老江使個眼色,無聲地用唇語說:“防著他點。”
老江雖然不解,但還是點點頭。
老馬帶回來一只野兔,不如秋里的肥,但也沒怎么掉膘。
他說冬天的兔子肉烤著吃太干太燥了,于是三個人合作,燒水的燒水,剝皮的剝皮,做了一頓水煮兔子肉,沒放任何調料,從水里撈出來沾著辣椒面跟鹽巴吃,不過因為肉質緊實,吃起來倒也不錯。
蘭靜秋不時恭維兩句,說這趟簡直是來郊游的,“沒想到老板不只雇了向導,還雇了大廚,馬哥,你可太牛了,居然還能打到兔子,你那小玩意比我的槍還厲害。”
“用槍那是暴殄天物,除非從眼睛對穿,不然不管打到哪里都一股子火藥物,肉就沒法吃了?!崩像R被恭維的十分舒心,又講起了山林迷路小故事。
蘭靜秋干脆順著他的故事說:“這山里不會有魑吧。”
“什么玩意?”老馬皺眉,沒聽懂她在說什么。
“就是魑魅魍魎中的魑,據說是山間的瘴氣幻化而成,它能迷惑走進山林里的人,讓他們迷路或是鬼打墻,一直在一個地方打轉,最終死在山林里,人身上的元氣還能助魑修成人形?!?
老馬哈哈笑道:“你說的不就是山妖嗎?靠著山的地方都有這類傳說,其實就是對大山不了解,你看我從小進山,閉著眼睛都能走出去,哪有那么邪乎?!?
“你是說山妖的傳說是封建迷信嗎?”
“肯定是啊?!?
蘭靜秋嘆口氣,罵道:“媽的,雖然我不迷信,但我總覺得有人跟著咱們,我還想呢,是不是傳說中的魑。你們沒有這種感覺嗎?”
老馬正要開口嘲笑她膽子小,聽見她說覺得有人跟著,馬上錯開眼神,捅了捅篝火,清了清嗓子,才說:“別說你一個孩子了,大人都這樣,這幸虧咱們是三個人,要是一個人進山,你保準覺得四面八方都有人,鳥從樹林里飛出來都得嚇你一跳,還有野鼠跟刺猬,這可是野山,地上天上小動物多著呢?!?
蘭靜秋說:“我覺得不是動物的聲音,就是有人跟著,你確定山里真沒有魑這種東西?”
老馬已經恢復了鎮定,擺擺手說:“放心吧,肯定沒有,封建迷信要不得。不過你要不放心,明天你走中間,我倆護著你。”
“那倒不用?!?
老江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大口啃著兔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蘭靜秋見老馬越來越自在就知道他們已經到了人跡罕至的深山里,早上點火的時候還遮遮掩掩,現在已經不怕冒煙了,顯然煙再大也不會有人看見。
她不打算跟老馬翻臉,因為她確實沒把握自己走出去,晚上睡覺的時候恨不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次老馬再沒一點動靜,進了帳篷就躺倒呼呼大睡。
蘭靜秋聽著這兩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嘆口氣,只希望是自己想太多了,后邊沒有人,孫子凱也沒有b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