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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華子氣急敗壞,想扔雷又覺得自己跟小孩扔炮仗一樣在虛張聲勢,不由怒道:“田老板,我們勇哥是給你面子,才叫我來要人的,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田森冷哼一聲:“你要真槍實刀地干一場,我沒準會怕你,就你這慫包樣兒,也配跟我談條件。”
李華子倒沒在意人家貶低他,而是聽出了端倪:“田老板,你的意思是說交不交人,需要談條件?你們殺了我們的人,其中兩個還是我好兄弟,不該把兇手交出來嗎?什么偷你們的路線,那山是野山,哪條路走不得,不問青紅皂白你就殺人,無法無天了!”
蘭靜秋心中好笑,這里本就無法無天啊。
田森不跟他吵,只說:“想要人,叫彭勇自己來。”
說完他領著蘭靜秋往回走,雅敏見兩人看起來很熟悉的樣子,不由皺眉,她追著田森說:“老板,他們闖進我家把那個男的帶走了,還跑到咱們門口來示威,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啊。”
田森擺手不讓她跟著:“我知道了,放心,會解決的。雅敏,你也好好想想你那幾個哥哥有沒有問題,我記得你幺哥一直覺得彭勇那邊更威風,想去他那邊開好車。”
雅敏嚇了一跳,忙說:“不會的,田老板,我們家都是跟你干的,怎么會吃里扒外呢!”
“會不會,我自會查。”田森說完沒再理她。
外邊李華子其實就是想見田森,現在終于見到了,轉達了老大的話,也沒再搞破壞,開車走了。
蘭靜秋跟著田森回到房間,急切地說:“你這生活還真是豐富多彩,你這老大怎么當的,居然有人敢把車開到你院子里,還在那兒玩‘炮仗’!老田,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他們這么囂張,可又不敢跟你開戰?”
“我不如他們規模大,但后臺硬。他們看不慣我,我也搞不死他們。”
“你從哪兒來的后臺?”蘭靜秋更加好奇。
田森苦笑:“說來話長,我還差點成了上門女婿呢。”
蘭靜秋失笑,不過看著他尷尬的表情,卻說:“其實挺好的,你遇到過鮮活靚麗的人,感受過除了恨以外的感情,如果能把握住機會就好了。”
田森無語極了,瞪她一眼:“我把握什么機會,那位小公主喜歡女人,現在大部分人理解不了,我能理解,她就對我很信任,甚至想過讓我做假駙馬,不過后來我幫她說服她父親了。”
“喲,老田,你這嘴也太厲害了吧,這種事都能說得通?”
田森擺手道:“那些事不必提了,我幫你把彭勇抓回去,你放我一馬怎么樣?”
“不怎么樣?老田,我想讓你歸隊。”
田森嘆口氣:“你明知道那不可能了,歸隊?怎么歸?去監獄里喊號子唱紀律歌嗎?”
“你可以留在這里繼續當臥底。”
田森氣笑了:“我當臥底抓誰?抓我自己?還是抓我的后臺?知道這邊為什么罌/粟泛濫嗎?高額的利潤不只流向毒販手里,懂嗎?”
蘭靜秋了解地點點頭:“我明白,我叫你歸隊,不是為了我自己,我是為了你,老田,總有一天你會后悔,可這世上沒有后悔藥吃。”
“要后悔我早后悔了!”田森不以為然。
蘭靜秋嘆口氣,還想做最后的努力:“我相信你還是你,只是誤入歧途,什么成魔入魔,你再怎么用那些禪語來催眠自己,也沒有用。因為這不是虛幻,不是一場夢,雖然我們到了另一個世界,可你還是田森,禁毒還是你的使命,不管你以什么身份都不可以為惡,更不能當毒販!除非你是臥底!老大為什么不能當臥底?就像你說的抓了一個又會冒出一個,那干脆就讓自己人把這個位置占了。”
“然后呢?我派小弟運毒,順便把路線跟小弟照片都給你是吧?一次可以,兩次也沒問題,三次四次,次次如此,我的小弟吃什么喝什么?沒吃沒喝沒錢賺,人家為什么要聽我的?靜秋啊,我說你天真你還不認!”
蘭靜秋皺眉琢磨著:“要不你就干脆把這塊地方占了,整合一下,種點別的能賣錢的東西。”
她記得后來政府之間好像互幫互助過,希望能用別的農作物來取代罌/粟,但很快又有了新型合成毒品,雖然罌/粟少了,但毒品沒少。
田森聽見她的主意,都氣笑了:“蘭靜秋,你可真瞧得起我啊,還整合一下,你怎么不說讓我把金三角全占了,自己建個國啊。”
蘭靜秋笑道:“可以啊,不怕敢做就怕敢想,反正這里是三不管地帶,勝者為王嘛,你那個后臺有多少兵多少武器?”
田森見她的笑意并沒有達到眼角,眼神里滿是痛惜之色,就明白她在想什么了。
“是啊,我犯的錯,只有把金三角掃平了,罌/粟全連根拔了燒了,才能彌補對吧。”
蘭靜秋嘆口氣,無奈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讓你活著,心安理得地活著!我知道一個真正的好人永遠變不成真正的惡人,哪怕他給自己找無數的理由,哪怕他干盡壞事,心底的善惡觀念也不會改變。別人看他是惡人,他心里也明白自己是惡人,這樣的人活得最痛苦。真正的惡人從不覺得自己在作惡,比如彭勇。”
田森聽懂了她想表達什么,痛苦嗎?以為成了惡人就不會再做惡夢,以為殺了彭勇就可以放下仇恨,可他殺不了,這才是他的痛苦!
“我那些字是寫著玩的,別老跟我提什么魔與道,善與惡!太矯情!你很清楚我不可能跟你回去,不過我可以幫你解決掉彭勇!他的地盤是我的幾倍,原來的老大是沙坤,但現在彭勇已經慢慢把沙坤架空了。”
蘭靜秋問:“沙坤是不是曾經逃離過金三角,后來又打回來了?”
“你猜的沒錯,他就是彭勇通過你辦案的案卷找到的人,所以他輕易就取得了沙坤的信任,據說以前沙坤很厲害,在金三角很囂張,現在嘛,沉溺于酒色,一切全都交給彭勇了。”
蘭靜秋忍不住道:“看來你比彭勇厲害啊,起碼這是你自己打下的地盤,彭勇是靠手段迷惑了那邊的老大!”
田森面色古怪,嘆口氣:“我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嗎?我是靠后臺,他們不會讓一家獨大,我們互相沖突,互相搶生意,他們才安全,所以他們不會讓我們抱團,彭勇想擴張,我就是用來制衡彭勇的。”
蘭靜秋知道他說的這個他們是誰,這邊是三國交接,亂得很,有自立的軍閥,有官方的軍隊,一些將軍在這里都能當土皇帝了。
“好,你說要幫我抓到彭勇,怎么幫?”
“不要急,這事得慢慢來,要等!”
“等什么?”蘭靜秋問。
田森說:“這事本來是他理虧,不打招呼就跟著,是他們自己找死。不過這種事我以前也做過,而且你把四個人都殺了還包括向導,彭勇為了服眾一定會找我的事,要求我認錯服軟,給他們買命錢,咱們就等一個談判的機會吧。”
田森叫人來給蘭靜秋安排房間:“你帶來的那個人暫時不會有事,談判的時候他會帶來,以命抵命是不可能的,就是談錢談地盤談生意,你不用擔心他。”
說完,他又小心地問:“他也是臥底嗎?”
蘭靜秋搖搖頭:“老江以前算是巖光的手下,身上有人命案,我想出了事也不可惜就帶他來了。”
田森聽到她的話苦笑:“哦,是這樣啊。”
蘭靜秋瞬間明白了他的感受,他身上也有人命案,還是三條,自己這話肯定刺痛了他,她馬上說:“是你讓我必須帶一個人來,我能找誰?再找臥底來不及啊,臨時上的話太容易露馬腳,只能矬子里拔矮子,找了他來。他也挺想賺大錢的,我本來想把那四個人生擒,哪知道他嚇了一跳,直接突突幾發子彈,把那兩個領頭的給滅了,我能有什么辦法。”
“你說的命案是這事?是老江殺了他們?我還以為你是假意殺人,其實人已經被警方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