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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唐南星這人,
其實直覺很準,嗅覺很敏銳,否則他這著三不著兩的性格脾氣,
也不會被他爹當成將才送進昭明堂。
但腦子確實也一根筋,
認準的事兒,還不大容易回頭。
觀察了沈鳶一路,越看越覺得,
自己可能猜對了,
沈家當年留下的,可能就是個姑娘。
他不敢上衛瓚面前說,就折磨晉桉,胸脯拍得啪啪響,
說:“你信我。”
晉桉說:“我信你個大頭鬼。”
唐南星:“你就沒覺得,沈折春長得太好看了么?”
晉桉:“那是他爹媽好看。”
唐南星:“而且,
在國子學這么多年,你見過沈折春脫衣服嗎?”
晉桉:“他身體不好,
又不大活動,
沒事兒當著人面前脫什么衣服啊?”
唐南星說:“你懂什么,他帶兩個侍女,
就是為了避免暴露女兒之身。”
晉桉:“……”
唐南星自己把故事編得特別圓:“沈家夫婦唯一留下來的女兒,為了繼承父志,
頂立門戶,女扮男裝,
孤身一人進了侯府。”
“你看侯夫人疼她疼得跟親女兒一樣,沒準兒就是留著給衛二哥做媳婦的。”
他一拍大腿:“這門當戶對了啊!”
這時候他再看著衛瓚掀起沈鳶的馬車簾,
笑著說閑話逗悶子,
被刺了幾句也不惱,
頓時生出了一股子欽佩之情。
不愧是衛二哥,火眼金睛,肯定是把沈鳶的真身給看了出來,這幾日才突然轉變了態度。
越想越覺得處處都對上了,這得是話本里才有的精準戰術啊。
誰先勘破了沈鳶的女兒身,誰就是沈鳶的真命天子。
晉桉已經不想理他了,拿起水囊自己喝了一口。
隔了一會兒,卻聽見唐少錦又幽幽冒出一句來:“你說,沈姑娘在家鄉有沒有未婚夫。”
晉桉一口水“噗”地噴了出來。
惹得沈鳶和衛瓚都扭過頭來看他倆。
他訕笑著擺了擺手,警告唐南星說:“這些話你可千萬別在衛二面前說,小心他揍你。”
唐南星特別驕傲,說:“那肯定不能,衛二哥替她保守著秘密呢。”
晉桉:……女兒身秘密是吧。
行吧。
昭明堂這么多人,難免有那么個腦子長得不大健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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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避暑莊子少說要待上一個月,是以上路時,各家帶的東西都不少,偏偏昭明堂這群小子都不肯好好坐在馬車里,非得騎著馬在外頭溜達。
更可氣的是,個個兒還身體極好,就這樣磋磨了一天,到了客店休息時,還個個都不見疲色、兩眼放光。
在外頭吃著干果點心,等著酒菜,嘻嘻哈哈說笑,眼珠子瞧著往來客商咕嚕嚕地轉,看什么都熱鬧新鮮。
卻是沈鳶在馬車上顛了一天,車里頭悶熱,下了車還昏頭漲腦,沒多久就自去樓上休息了。
客店的屋子算不上大,照霜知雪住在沈鳶隔壁,忙進忙出,整理過了沈鳶的房間,又收拾自己的,一會兒燒水一會兒取東西一會兒煎藥的,忙得團團轉。
惹得樓下一群少年頻頻探著頭看。
衛瓚懶洋洋坐在邊兒上,眼皮子也不抬:“眼珠子收一收,都沒見過女的么?”
便有人說:“這兩個特別好看。”
“衛二,你家姑娘都這么好看么?”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誰不喜歡看漂亮姑娘。
精神爽朗,還有一股子生機勃勃的勁兒。
衛瓚想了想,還真不是他家姑娘都漂亮。
是沈鳶身邊兒教出來的,都一個賽一個的好看,這小病秧子慣會養女孩,連那呆愣愣的憐兒在他身邊兒待久了,都透出幾分嬌憨來。
衛瓚說:“再瞧,把人姑娘看惱了,我可不替你們說好話。”
眾人這才悻悻收回目光去。
又拿著眼睛偷瞄。
客店是專做旅客生意的,沒一會兒便將飯菜端了上來,下頭這群人愛酒好肉的,要的盡是些重口菜色。
衛瓚瞧了瞧這一群人,又瞧了瞧忙得陀螺一樣的知雪照霜,便自去后廚要了一碗清粥,幾樣清爽菜色,裝在托盤里上樓。
臨去前,對晉桉叮囑了一句:“叫他們別生事,少吃酒,二兩為限,明兒還得上馬。”
晉桉向來是這里頭穩重的,點了點頭。
他便端著托盤,上去敲了敲沈鳶的門。
只“篤篤”敲了兩聲,便聽見里頭有氣無力一聲:“進來。”
衛瓚推門而入,便見沈鳶屋里已讓兩個小姑娘給收拾得干干凈凈,連床上都加了一床軟被,防蚊的帳子也掛上了。
香爐點著,里頭點著些醒腦安神的香,嗅起來涼絲絲的,帶著一絲舒爽。
衛瓚將粥水擱在了桌上,輕聲說:“坐車坐累了?”
沈鳶應了一聲,那聲音都像是沒好氣的哼唧。
想來是馬車里頭捂了一天了,難受得厲害。
這會兒天熱比天冷更難熬,冬日寒冷,有手爐腳爐取暖,捂著些就好。
可這天一熱,馬車里頭跟蒸籠似的,往京外走的路不比京中平坦,三下兩下,非把這小病秧子顛暈了不可。
衛瓚倒了一杯茶,說:“你這身子骨,當年怎么走到京城的。”
沈鳶道:“那時走得水路,船上也暈,后來換了車,也是走走停停。”
衛瓚說:“江南人還暈船?”
沈鳶沉默了一會兒,說:“從前不暈,身子差了,什么毛病就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