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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瓶;京華
4瓶;t.、不想改名字
3瓶;2瓶;有木在南方、清明酒、安靖雨、沅有芷兮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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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62
沈鳶只與衛瓚對視了片刻,
便垂下頭去,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低頭繼續寫文章。
不敢細去看衛瓚手中的那蛇影。
倒是衛瓚毫無懼意,
捏著手中蛇頭,
上下瞧了好半晌,個頭雖不算大,卻竟是一條彩蛇,
便是瞇起眼睛淡淡一聲道:“這蛇有毒沒有?”
一旁的人卻是梁侍衛,
看了片刻,便道:“有。”
那負責此事的官員就白了面孔,訕訕解釋道:“這幾天濕氣重,蛇蟻橫行的,
這蛇又是活的,清查時藏了起來,
一時半會兒沒查到也是有的。”
又斥罵那巡吏道:“混賬東西,你怎么查的!怎的連條蛇都見不到了!”
巡吏卻是訥訥不敢言,
頻頻低頭彎腰。
衛瓚卻淡淡道:“此事不必在這邊說,
倒耽誤了這些讀書人。”
官員這才連連稱是。
衛瓚便又用余光瞧了沈鳶一眼。
見那小病秧子已不是方才臉色煞白的模樣,面上漸漸有了幾分血色,
只低著頭一筆一畫寫著文章,不由輕輕松了口氣。
后頭又是捉了那巡吏去查,
復又應酬許久。走出好些步,四下無人之時,
梁侍衛面無表情與他低聲道:“你跟沈公子有什么暗號?”
衛瓚一怔,笑道:“果然是金雀衛,
瞞不過你。”
梁侍衛道:“我見他只是敲了敲筆。”
衛瓚便勾了勾唇角,
輕聲道:“是我衛家軍的鼓令。”
軍中向來以旗鼓傳令,
是進是退,是急是緩,每個新兵無論識字與否,入軍營頭一件事,便是要學會聽鼓辨旗,是以鼓點雖簡單,意義卻大有不同。
沈鳶敲的意思便是,停軍觀察。
他本就盯著那小病秧子的動作,見他這般,自然停下來看了半天。
梁侍衛聞言道:“你們倆……倒是很好。”
衛瓚挑了挑眉。
饒是梁侍衛這木頭疙瘩,也瞧出他愛聽了,便是笑說:“也就是一同長起來,才有這般默契。”
衛瓚心中終于舒坦了些,眉梢也揚了揚:“的確。”
只是走了半晌,衛瓚又道:“我怕是把他牽連進來了。”
梁侍衛說:“什么意思?”
衛瓚手上捏著那蛇的脖子,凝神地打量著里頭的毒牙,道:“這一年里頭許多事,都有沈鳶的參與,又是破陣、又是燒山的,這不就有人沖著他來了么?”
偏偏是沈鳶的號舍里頭藏著毒蛇,這事未免也太巧了。
他今日不來這么一下,只怕那小病秧子就要讓蛇給咬了。
瞧著那巡吏漠不關心的模樣,只怕早就讓人收買了,壓根不會插手過問,只待一入夜,人人都睡下了,便該是沈鳶殞命的時候。
科場萬千號人,年年都有幾個意外,今年多一個被毒蛇咬死的沈折春,又算得了什么。
梁侍衛看他半晌,這才弄清楚,衛瓚怎的就突然提議巡視考場,還真將嘉佑帝給說動了。
費這么大功夫。
不過就是為了保號舍里頭的沈鳶。
科舉考場規矩森嚴,一旦開考,只有圣駕巡查,才能光明正大進考場來視察,也能震懾幕后之人不敢動手。
今日前來清查,可以保一日,明日又有圣駕震懾,后日再來送賞賜,便也考完了。
端的是好算計。
這么幾句話的功夫,那小侯爺目光漸漸邃密,嘴唇也抿得緊了,全無平日嬉笑之色,指尖微微一用力,便見那蛇掙了幾下,猝然不動了。
“若不是被我連累,又何必如此。”衛瓚輕聲道。
沈鳶又不是自己考不得狀元,好好去考個試,哪至于這樣險象環生,險些連命都送在這貢場里頭。
半晌,又聽衛瓚輕聲說:“我不好下場去,你一會兒帶人四處清查,也不必特意幫他,只是他身子不好,又受了驚,我實在放心不下……”
“算我欠你人情,你多看顧他一些。”
梁侍衛啞然失笑,半晌道:“你放心罷。”
他與沈鳶又不是沒有交情,就連許多金雀衛都是認得沈鳶的。
只是見衛瓚的模樣,禁不住有些好笑。
衛瓚走了兩步,又盯著天色喃喃:“……這天怎的這般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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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軍打仗的人對天氣都有些敏感,沈鳶這廂考過了頭一場,天色已是昏黑,依稀望著天色,便覺著可能是要下雨。
那冷眼看他的巡吏倒是不見了,換了個面善溫和的過來,跟著金雀衛,挨個清查號中的蛇蟲鼠蟻。
沈鳶聽得周圍書生興奮說,是因為圣駕要到了,故派人清查。
到了沈鳶號中尤其查得認真些,仔仔細細看了一圈,連邊角縫隙都查過了,那巡吏溫善道:“若有什么,公子再喚我就是了。”
沈鳶便垂眸道了一聲:“多謝。”
不知怎的,卻是想起白日那一瞬來了。
分明科考的時候不該分神惦記著,他也有意將見衛瓚那時的情緒往下壓著。
卻偏偏還是想起來了,也晃了神了。
到了晚上,沈鳶沒力氣同旁人說話,只在那號舍里坐著,嚼咽了些油糕點心、桂圓果脯。
他受了一場嚇,胃口越發不好,吃食又都是些冷物,只是硬逼著自己吃了些東西下去,不至于腹中無食。
到了夜里,果然是下了雨,寒氣逼人。
風一吹,豆粒大的雨滴,打外頭吹進號舍里頭來,饒是掛了簾子、披了氈子,照舊冷的發顫。
前兩年科考走了幾次水,險些將貢場一把火燒了,這兩年便不準考生自己帶炊具做飯,只許用燭火照明,生怕又出了事。
這一下雨,便是叫冷聲連天。
沈鳶尤其怕冷,越發面色蒼白得厲害,渾渾噩噩咬了一片參,蜷縮在透著濕氣霉氣的木板上。
他清楚自己的身體,這一宿雨過去,第二天卻是非要發熱不可的,之后還要考兩天。
只能認了自己的確運道不好。
他將那氈子裹得緊緊的,連腦袋也包上了,仍是手腳冷得不住打顫,發沾了潮意、黏在臉頰邊,也沒心思拂去。
不知是過了一個時辰,還是半個時辰,雨稍稍小了些。
卻隱隱聽得外頭有喧嘩之聲。
他微微撐起眼皮,卻見有人輕輕撩了簾子。
一剎那他不知怎的,竟以為撩他簾子的人是衛瓚。
凝神看去,卻仍是那新來的巡吏。
沈鳶心知此時衛瓚絕不能出現,科舉考場最重避嫌,白日里頭捉蛇已是意外了,這時候若再出現,只怕事情反而麻煩。
可直起身來,氈子滾落在腰間,心頭卻還是不自覺落空了片刻。
他道:“何事?”
那巡吏便一手提著桶,一手遞給他一碗熱騰騰的姜湯。
巡吏說:“是大人體恤諸位,聽說落了雨,便令我們熬了姜湯來,分發驅寒,免得諸位明日寫不得文章。”
他問:“哪位大人?”
巡吏笑道:“自然是主考大人。”
沈鳶點了點頭,道了一聲謝。
又聽得周圍書生有的感慨主考仁慈,有的說是因著圣駕要來才如此,應謝圣恩浩蕩。
只有沈鳶指尖摩挲著碗壁,思忖許久,慢慢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