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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二也不知道是否明白劉子躍這是一種防衛戒備的姿勢,他大力地用草帽扇著風,眉宇間滿是焦躁還有驚慌憤怒,“我想不到還能找誰了?海市的公安我不敢找,傅局也不相信他們,我聽他提起過劉警官……”
“提起過我?”劉子躍心中一震,“什么時候?”
陳二用力抓了抓草帽,“傅局救了我父親后,他怕我走歪了,就和我說當年他在云城時也遇到過一個和我情況差不多的孩子,可那孩子最后考了警校做了刑警,工作很認真都做了刑警支隊的副隊長了……”
“傅局長……”劉子躍眼眶微紅,“傅局長的車禍究竟是怎么回事?”
“傅局長肯定是被人害的!”陳二突然提高了嗓門喊了一聲,可立即又驚慌地跑到門口透過門縫往外觀察,見沒人才舒了口氣,這才又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傅局長一直在查海市的一家貿易公司的走私,我是無意中聽到他和我父親的談話才知道的,我父親曾經為這家貿易公司跑過船,我父親病逝后我就幫著傅局跑跑腿,前些天就在你們來之前傅局突然找我,把一包東西交給了我,說萬一他出事了就讓我帶著這包東西離開海市,想辦法去云城公安分局找一個姓譚的書記,把東西交給他。”
“譚記和我一起來了海市,你那時為什么不聯系我們?”
“我去了,我偷偷去了傅局的葬禮,可里外都是海市公安的人,我根本沒法聯系你們,”陳二說著走到墻角,掀起一堆散發著古怪味道的漁網,漁網下還散亂地倒扣著幾個腌菜的壇子,“我也不知道來的人就是傅局說的姓譚的,還是葬禮結束后我悄悄去了趟傅局的家,才知道云城公安來的人是譚書記和劉警官你,那時譚書記已經走了,劉警官的電話還是傅夫人給我的,”陳二用力搬開一個腌菜壇子,從下面摸出一個油紙包,“我想了兩天才決定聯系你,我不打算留在海市了,也不想去云城,陳家還指望我傳宗接代呢,我把東西交給你也算是對傅局長有個交代了,這樣我離開也能安心些。”
劉子躍并沒有伸手去接那個油紙包,“你憑什么相信我?我又憑什么相信你說的這些?”
陳二一愣,而后無所謂地掂了掂手中的油紙包,“如果你也是和他們一伙的,那只能證明傅局當年和我說的都是錯的,信不信你對我沒什么影響,至于你信不信我,我也不在乎,里面是什么東西我也沒興趣知道,知道的多死得就快,看我父親還有傅局就知道了,我幫傅局純粹就是報恩,但我可不想為了報恩把命也搭上。”
包裹里是一本筆記本和一支錄音筆,劉子躍認得老局長的字,筆記本是老局長的,幾段錄音也是老局長的聲音,劉子躍被從心里冷到四肢的寒意給裹挾住了。
傅局長唯一的兒子當年被人設計參與了運#毒,還在念大學的兒子熱情單純,旅游時受朋友之托幫人帶了禮品回來,很順利但他兒子一路上其實都被人跟拍了,直到一無所知的兒子將禮品交給對方,對方卻當著他兒子的面砸開了禮品盒,里面夾帶著足以判死刑的毒#品量,兒子傻了,對方將這一段錄像寄給了傅承,并告訴他如果不按他們說的做,他傅承不怕死,可他兒子未必,而且你傅承為了你自己的名聲就眼睜睜地看著你兒子喂了公海里的魚?!
不畏死的老局長無法忍受兒子的哭求,他妥協了讓勞主任在疑點重重的報告上簽字,這成了他這輩子難以消除的愧疚和污點,他提前打了退休報告回到老家海市,一是照顧受刺激后精神有些不正常的兒子,二是想查出究竟是誰在背后設計策劃了這一切。
老局長湊巧救了病倒在街頭的陳二的父親陳大龍,常年跑船陳大龍患上了嚴重的風濕性心臟病,早就沒有了工作能力,家中債臺高筑,所有的經濟收入都來自妻子開的小小飲食店,還隔三差五地被地痞流氓搗亂和吃霸王餐,那時陳二還不到二十,他見狀也學著那些混混們在身上紋了嚇人的紋身叼著煙拿著兩尺來長的刀在自家店門口晃悠,還慢慢召集了幾個和他一樣境遇的同齡人,眼見著接下去也是要去吃牢飯的節奏了,傅承出面幫陳大龍支付了一部分的醫藥費,緩解了陳家的經濟困難,并好好地教育了番陳二。
感激在心的陳大龍告訴傅承,他工作過的那家貿易公司表面上做的是正當生意,可私底下做的是走私販#毒的勾當,他也是有次跟船的時候船上太黑,他走岔了道無意中發現貨好像有點不對,大著膽子查看了下,這一查看差點把他嚇尿了,這要是被抓住就是掉腦袋的事。心驚膽戰地回航后,陳大龍就借口家里出事,辭了職。
在錄音中,傅局長懷疑海市的這股惡勢力早在二十年前就已開始形成,保護傘正是原該鏟除懲戒這股惡勢力的職能部門的某些領導,而這股惡勢力也很可能和云城的案子有瓜葛牽連。
劉子躍不敢再細想下去了,二十年前、十五年前,海市和云城……劉子躍將所有東西都收好,立即聯系上了譚書記,大概做了些匯報后,譚書記在電話里命令他立刻趕回云城,一定要保護好證物,他會馬上和郭局通氣,并派人到云城高速入口接他,此事關系重大,為了安全起見切不可向外透露消息。
不敢做任何耽擱也擔心會被人盯梢的劉子躍直接到街上打了輛剛載完客的出租車,上了車后他先和司機說去長途汽車站,等確認了車后沒有人跟蹤后,他才改口說想包車去云城,額外多給司機兩百塊錢當空車費。
司機猶豫了下,但還是接下了這單包車生意,一腳油門就將車從前往長途汽車站的路口轉到了開往高速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