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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王爺在看什么,姚黃這個澡洗得十分不安且簡單,想著她早些洗完早些回去,興許王爺還沒看到第一場不正經的地方!
匆匆換好衣裳,姚黃披著一頭絞得不再滴水的長發就往外走。
百靈追她:“王妃,您先梳梳頭啊!”
姚黃回頭,搶過百靈手里的梳子繼續往東屋趕,萬不能叫百靈伺候,不然梳完黃花菜都要涼了!
推開內室的門,姚黃看向窗邊,就見王爺背對她而坐,面朝窗外,窗外斜前方是一棵披滿了夕陽的桂樹。
姚黃再看小桌,話本子平平穩穩地放在那。
這時,王爺朝門邊看來,視線明顯在她披散的頭發上停留了幾瞬。
姚黃故作平靜:“丫鬟們梳得太慢了,我怕王爺久等,干脆來這邊梳,正好能曬到夕陽。”
趙璲轉了回去。
姚黃坐到他對面,暖黃的夕陽照得她臉頰熱乎乎的,她握住一把頭發慢慢地梳,一邊朝話本揚揚下巴,問:“王爺這么快就看完了?”
趙璲:“不曾,只看了開頭,李大石病死牢中那段。”
姚黃:“那王爺怎么不看了?”精彩都在后頭呢,李大石一死,潘絮娘成了寡婦,曾經與她青梅竹馬的健壯農夫就找上來了。
趙璲:“我在想,民間是不是真有這樣的冤情。”
姚黃:“”
王爺就是王爺啊,看個話本都在為黎民百姓憂慮,哪像她,光看不正經的了!
抓起話本塞到涼簟下,姚黃安慰他道:“王爺勿憂,話本都是寫書人瞎編的,父皇他老人家英明神武,朝廷吏治清明,至少咱們京城這一帶百姓都過得很好,沒聽說哪里出了冤情。”
趙璲點點頭,目光落在她正被長發潤濕的另一側肩頭。
姚黃見了,往后面的床圍上一靠,頭微微后仰,除了被她握在手里的頭發,其余的全都垂了下去,再也挨不到她的衣裳。
只是這樣,她白皙的脖頸便完全呈現在趙璲面前,對襟襦衣被齊胸裙腰束縛住了,遮了里面的春光,卻難掩其內雪丘之形。
屋里就兩個人,彼此都只能看著對方,姚黃一下子就察覺了王爺視線的移動,臉上一燙,她輕斥道:“王爺往哪看呢?”
死氣沉沉的王爺臉都不見變色的,指著她衣襟右側道:“那里似乎濕了。”
姚黃摸了摸,被頭發打潮的而已:“不礙事,一會兒就干了。”
當她抬起頭,發現王爺已經看向了窗外的桂樹。
還是有點別扭,姚黃挪開小桌,背對著坐到他面前:“王爺幫我梳吧,這樣頭發曬到的太陽也更多。”
趙璲沒有回答,接過了她手中的玉梳。
如瀑的長發烏黑如緞,在夕陽中映出一層淺淺金光,淡淡的桂花香充斥在趙璲的鼻端,她似乎終于在王府預備的花露中找到了合她心意的味道。
姚黃在看兩人投在黃花梨木地板上的影子,屬于王爺的腦袋紋絲不動,應該就是一直在看她的頭發,老老實實的。
忽地,那道影子抬起左手,在她肩頭按了一下。
眼睛與肩頭同時感受到了這一下,姚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打了個激靈。
趙璲:“你很緊張?”
姚黃臉上一陣發熱,能不緊張嗎,挨得這么近,沐浴的時候又想了一幕幕書里羞人的場景。
趙璲:“是還記著那晚的事,怕我今晚留宿?”
姚黃才沒想這個,否認道:“沒有,我,我這輩子第一次讓一個王爺伺候,當然緊張了。”
趙璲:“我沒忘了我答應你的事,只是今晚我都過來了,吃完就走的話,底下人可能會以為你哪里做的不好,受了我的冷落。”
姚黃附和地點點頭。
趙璲:“但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我不會勉強你。”
姚黃低頭看手,紅著臉道:“王爺說什么呢,我怎么會不愿意。”
就算真不愿意,她也不可能傻到承認,何況她確實是愿意的,至少第一回的時候沒有半點不情愿。
趙璲繼續給她通發。
等頭發干了,姚黃想叫百靈進來伺候她綰發,趙璲道:“別折騰了,叫廚房把飯送到后院。”
廚房,聞訊趕來的孔師傅搶著給王爺王妃燉了一條三斤重的草魚,惹得高娘子一通嘮叨:“說好了你管竹院我管明安堂,怎么又來搶活!”
孔師傅盯著鍋里滋滋作響的魚,笑瞇瞇道:“我是為了你好,萬一王爺不愛吃你的魚,你今晚能睡踏實?”
高娘子:“興許王爺就是吃慣了你的手藝才要來王妃這邊吃點新鮮的。”
孔師傅:“”
他想到了昨晚他特意給王爺烤的肉串,王爺好狠的心,居然一口都沒吃,試試都不愿意試!
姚黃卻對今晚的紅燒魚贊不絕口,王府的廚子就是厲害,不光魚肉燒得細膩湯汁美味可口,連小刺都提前弄掉了,只留著支撐魚身的主骨。
“王爺多吃點,這可是咱們自己釣的。”姚黃邊吃邊勸,勸了兩次,趙璲就主動動筷子了。
一個身段豐腴好跑好動的王妃,一個雖然殘了雙腿但上半身依然強壯的王爺,暫且放棄了其他菜色,先集中精力吃魚,居然把所有能夾起來的魚肉都吃完了。
當小丫鬟將只剩魚骨頭的盤子端回廚房,孔師傅眼眶一紅,差點落淚:“你看,王爺就愛吃我這口!”
高娘子悠悠道:“也許是王妃一人吃的,王妃胃口好,我做的菜王妃經常吃空盤。”
孔師傅:“”
.
吃得很飽的王妃在后院慢慢地繞圈消食,王爺由青靄推回了前院,看兩刻鐘的書,叫廖郎中推拿了兩刻鐘的腿,最后沐浴凈身又用了近兩刻鐘。
當青靄重新將王爺推回后院,天已黑了下來。
姚黃散著頭發出來接他,熟悉之后,她在青靄、飛泉面前越來越放得開了。
青靄可不敢多看,低頭告退。
進了內室,趙璲掃眼窗邊的羅漢床,指了指。
姚黃不解:“王爺的意思是?”
趙璲:“在這邊,不用擔心打濕褥子。”
姚黃:“”
身如火燒,姚黃只慶幸這人瞧不見自己的臉,好一會兒才道:“太窄了,且也沒熱到能睡涼席的時候。”
窄不窄涼不涼的,羅漢床離窗邊太近了,不是夫妻睡覺的正經地方,而且萬一守夜的丫鬟膽大包天湊到內室的門縫,瞧不見里面的拔步床,看羅漢床卻能看得一清二楚。
姚黃知道阿吉幾個都不是那種人,可萬一呢,尤其阿吉一直都擔心她挨了王爺的欺負,說不定真想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么一想,姚黃直接把人往拔步床里頭推,硬著頭皮道:“我叫人縫了巾子,一條墊著一條放旁邊,夠用了。”
動彈不了雙腿的惠王爺只能保持沉默。
[25]025
姚黃還記得上次被王爺細細端詳的煎熬,所以才把輪椅推到床邊,她就要去熄屋子里的幾盞燈。
最亮的是一對兒鎏金蓮花燈,每個燭臺上都延伸出三朵蓮花燈托,燃著三根四指粗的蠟燭。
窗縫里多少能透進點微風,淡黃色的燭火輕輕地躍動著,像她此刻怦怦亂跳的心。
走近了,姚黃拿起放在一旁的燈罩,剛要對準一支蠟燭,背后忽然響起惠王的聲音:“先留著。”
留著做什么?
王爺不說,姚黃心里清楚,今晚王爺沒帶書過來,除了看她再沒有其他可以看的。
而那近似命令的平靜語氣,讓姚黃生不出再商量商量的念頭,白日里王爺很好說話,夜里卻一直都強勢霸道,即便看她哭得可憐嘴上哄哄,該繼續的還會繼續,心硬得很。
放下燈罩,姚黃慢吞吞地往回走,連著放下兩層帷帳,帳內依然很是亮堂。
輪椅是空的,但姚黃知道那已經證明不了什么,王爺可以在中途褪去褲子,反正她背對著他,看不見。
紅著臉爬到床上,姚黃直接朝內側躺,忐忑地等著熟悉的胸膛靠過來。
光想著王爺,姚黃都沒發現她自然而然地往前曲起了腿,提前配合上了。
趙璲看得清清楚楚,卻并不希望自己的王妃認為他今晚留宿純粹是為了那個。
他仰面平躺,對著帳頂問:“你不想見我?”
姚黃眨眨眼睛:“沒有啊。”
趙璲:“那怎么做這種姿態?”
姚黃:“”
明明是誤會,姚黃卻沒辦法澄清,白白憋得自己一身火。
她轉過來,幽怨地看向對面的王爺:“我想見王爺,恨不得一直睜著眼睛從白天看到深夜,再從深夜看到天明,行了吧?”
趙璲瞥她一眼,聲音平淡地道:“休說傻話,之前你都喜歡抱著我說會兒閑話,今晚卻那副模樣,不是生氣是什么?”
姚黃還是沒法辯駁,因為辯駁只會徒添自己的羞惱。
既然他想聽家常,姚黃若無其事地抱過去,貼著他的肩膀道:“好,我現在就跟王爺說閑話,王爺想聽什么?”
趙璲:“李大石死后,潘絮娘如何了?”
姚黃:“她無權無勢的,想替丈夫伸冤也沒辦法,只能想開了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趙璲:“細說。”
姚黃:“為了打官司,她家原來的地都賣了,一貧如洗,還好遇到了一個善良的農夫,愿意分兩畝地給她種”
趙璲打斷她:“那農夫可有妻子?否則冒然幫助一個守寡的女子,此舉恐會惹出閑言碎語。”
姚黃:“”
講個故事還問東問西的,若非那話本不好見人,她真想把書丟給王爺自己看。
姚黃開始胡編:“確實有些風言風語,所以潘絮娘種了一年攢下一段時間的口糧后就不再租他的地了,改成去鎮上找活兒干,她運氣好,救了一個鐵匠的老母親,老母親知道她的情況,把她收為養女,從此她在鐵匠鋪做些力氣活,也算是自食其力了。”
趙璲:“繼續。”
姚黃:“我也才看到這里,后面的還沒來得及看,等我看完再給王爺講。”
趙璲:“也罷,我現在還不困,你拿過來我自己看。”
姚黃人都傻了,書是萬萬不可能給他拿的,咬咬牙,姚黃抱著這人晃了晃,埋在他頸窩細著嗓子道:“王爺光想著看書,書重要還是我重要?”
片刻的沉寂后,趙璲抬手拍拍她的肩膀,低聲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