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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忘記這是她第幾次在我面前夸下海口許下諾言!
我就想不明白,我他媽的身上有哪點兒發光的地方,能讓甄珍這么賴著我?
難不成她是個同性戀,喜歡我了?
想到這里,我更是聞風喪膽,拉著老頭直接飛奔。
“凌音......凌音!你等等我!”
她迅速跟上,老頭不知道我和甄珍之間的‘過節’,跑沒幾步便停下了腳。
“凌音,不然你帶上她吧,畢竟是個歌廳里的頭牌,人脈確實是有,我們留在法租界比在其他地方安全。”
“師父!”我目瞪口呆的望著老頭,氣的直跺腳,“她不添亂就不錯了!”
“噓......”甄珍忽然捂住了我的嘴,把我拉到了一邊,小聲的說了句:“秦大少爺追過來了!”
第三十七章
提前的道別
追過來了?
我瞪大了眼,順著甄珍的目光看了過去,果然見到了秦子望和他那幾個紙糊的下人出現在了我們之前剛站著的地方。
這速度還真是快啊!
老頭見狀,眼疾手快的貼了張黃符在我背上,問甄珍:“那個歌廳你們回不去了,今晚住哪?”
“住旅店,我知道附近有個物美價廉,我帶路!”甄珍自告奮勇的走到了我們跟前,幸好這兒江水流過的聲音極大,我們又躲在暗處,不然就她這毛手毛腳的樣兒,秦子望早發現我們了。
我百般不遠與甄珍有過多接觸,奈何在這上滬,能信的人只有她了。
甄珍說的這間旅店,位于法租界邊上的一個巷子里,約有四五層樓高,裝修極為法式,卻也有些年頭了。
“開幾個房間?”進去前,她轉過頭問我。
我看了眼老頭,老頭答曰:“三個。”
甄珍癟了癟嘴,說:“開兩個也挺好啊,我想和凌音一起睡。”
“別!我喜歡一個人睡!”我嚇得頭皮都麻了!
見我態度堅決,甄珍也不好意思面前,輕車熟路的在這間旅店開了三個房間后,鄭重其事的對我說了句:“凌音,你可別睡一覺第二天跑了,把我丟在這啊!”
“放心,我師父要留你,我們不會跑。”
我從她手中接過鑰匙,連句廢話都懶得和她說,直接越過了她,去到了我的房間。
回到房間后,我洗了把臉,手腕碰到水的時候,忽然有些隱隱作痛,我伸出手一看,發現代表天女命命格的紅線已經重新長出來了,在那上面有兩個牙印,一個是之前狐妖留下的,一個是兩個圓圓的小點兒,不疼,就像是紋上去的一樣。
猶記得我之前被君上大人咬過,留下的痕跡也是兩個圓圓的小點兒,只是沒這個留的深,就好像這個牙印是他故意留下的,在我身上宣誓主權一樣。
“君上啊君上,上次你和我說要走,是早就猜到我師父今晚會出現,提前和我道別嗎?”我長嘆了口氣,望著自己這空蕩蕩的手腕,一時間竟然有些難以適應。
“君上,你就是個王八蛋,要么別跟著我,要么別一聲不吭就走了,提前道別也算是道別嗎?”
“君上,你最好祈禱,下次見到我的時候,是完完整整的你,不然我一定把你的蛇頭打爆,再也不把手腕給你睡覺了!”
我望著窗外的夜色,氣洶洶的說著,心中卻一片荒涼,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明明只相處了不到一個月,他一走,我的心里就像缺失了一整塊一樣!
“咚咚咚......”
門外在這時,忽然響起敲門的聲音,我瞬間警覺:“誰?”
“是我,你開門。”
聽到老頭的聲音,我才松了口氣,將門打開后,老頭丟了個包袱給我,我接過一看,發現里面亂糟糟的,啥玩意兒都有。
“這干嘛的?”我問。
“給你隱藏命格用的。”
聽著老頭這話,我把包袱里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發現里面不但有各種樣子的顏料,還有假發,人皮,甚至是一些我看都看不懂的東西。
“你該不會是要我易容吧?”
我張大了嘴問老頭,他卻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只能這樣了,易容既能藏住命格,也能隱匿你的容貌,讓你安心學藝,學到一定境界,你靠自身功法,就能隱藏命格了。”
“你打算給我易成啥樣?”
我問老頭,老頭反倒反問我:“你想女扮男裝,還是換張臉?”
我仔細的想了想,回了句:“換張臉你估計給我畫的丑丑的,還是女扮男裝吧,弄的帥一點!可別讓小姑娘一見我就跑!”
“就你那小身板,哪個小姑娘能看得上你?”老頭毫不留情的嘲諷了我一句。
說來也很邪門,就在他將這些顏料,人皮糊到我臉上的時候,我漸漸的感覺到自己身上有一股氣息被弱化了不少,手腕上的紅線還在,五感也并沒有變弱,只是外人看不出我的命格了。
“去照個鏡子吧。”老頭畫完看了我一眼,忽然捂住了嘴,似乎是在忍著不讓自己在我面前發笑。
我一頭霧水的看著他,直到走到鏡子前,見到一張眉毛濃的就像毛毛蟲一樣,臉上全是斑斑點點,嘴角還長了一顆帶毛黑痣的大餅臉,氣的臉都黑了。
“云清子,這就是你的審美?我他媽畫你臉上,你感受感受啊!”
“就這臉,別說小姑娘不搭理我,就是小娃娃見了都得哭!”
我渾身發抖的跑到老頭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服,他這才忍不住,直接大笑出了聲,笑了好久,見我臉色凝重是真的生氣了,他才尷尬的咳了兩聲,把筆遞給我。
“你要求這么高,自己畫啊!”
第三十八章
易容術
我氣洶洶的接過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比劃了兩下,雖說沒畫的多好,好歹把那顆帶毛的大痣給弄了,整出了張還算清楚的大眾臉來。
“行吧,就這樣吧,不需要小姑娘喜歡我了。”
我無奈的把筆還給老頭,他冷哼出一句:“就你這損樣兒,就算給你畫成美男子,也沒小姑娘稀罕你。”
“!”
忍,我忍!
“行了,這容也易了,命格也讓您老人家給遮了,還有啥吩咐沒,沒的話您老人家可以走了,我這準備睡了!”我白了老頭一眼,直接躺到床上。
老頭卻忽然正經了起來,提醒我:“既然裝了男兒身你就要裝到底,名兒給自己取一個,家世也編一個,衣服你就穿我的,沒男裝了。”
“別,您這七老八十的衣服,穿了拉低我檔次!”
“我這衣服老貴了!”老頭氣了個半死,卻還是做了妥協,“算了,明兒個你睡醒前,我上街上給你買一套去。”
“你哪兒來的錢?”我問。
老頭笑嘻嘻的搓了搓手,連語氣都緩和了不少,“我沒錢,你不是有嗎?”
“我......”
主要是這衣服買了穿我身上不好拒絕,不然我就是死,都不會把手里的大洋拿給老頭!
“放心,放心,這些都是小錢,在這大上滬想賺點錢吶,容易的很,我們明兒個就去天橋底下支個攤子給人看事去。”
老頭的話說的倒輕巧,我反正是不行,“看啥事?”
“捉鬼除妖!”
“你確定就你這把老骨頭,能打得過那些小妖精?”我上上下下打量了老頭一眼,是半點不信他的話。
哪曾想,老頭的臉是真的比銅錢還厚,一臉獻媚的對我嘻嘻嘻的笑道:“我不行,不是還有你嗎?”
“我?”我有些傻眼,“我第一個就跑!”
老頭賊兮兮的從懷里掏了本書丟給我,“不用跑不用跑,給人捉鬼除妖賺點小錢只是順帶的,最主要的呀,是要領你進門,教你點本事。”
“這啥?”我接過一看,發現這書有圖有文字,就像本武功秘籍似的,我看都看不懂。
“這玩意兒我手里只有上冊,叫啥名我也不知道,功法極為霸道,我這幾十年間,試過無數次,都無法感受其中的奧秘,后來我想啊,可能是我體內已經有一套經脈了,想修煉它,必須是一副從來沒修煉過的身體才可以。”老頭像獻寶似的對我說道。
“哈,你都沒修煉的東西,你丟給我,拿我當小白鼠啊?”我一邊翻著這本書,一邊對老頭說道。
他被我這話氣了個半死,直接把它從我手里搶過,“你不想學就還給我。”
“切!哪有送出去的東西還拿回去的啊!”我連忙將這本書抱在懷里。
“哼,還算你識相!”老頭眼睛都快翹到天上的對我說道:“老道我雖修煉不了,但領你入修煉法門還是綽綽有余的,在這世間啊,人有人法,妖有妖規,既是修行也有其中的規矩和分級。”
“動物若是成精,修煉為妖,大可分為:散妖,靈妖,妖尊,妖圣,妖王,妖仙,妖神,不滅妖神,其中散妖只是能夠吸納靈氣的妖物,只有到了靈妖才能幻化人形,靈妖之后每升一個大級,還分一到九個小級,每上一個等級,修為都將大大提升。”
“人若是修煉,一旦入門能夠筑基,吸納天地之靈氣后,便能稱之為散仙了,散仙之上還有地仙,只有到了地仙,能夠開光胎息之后,才能算是真正的修者,地仙對應妖中的靈妖等級,分為一到九個小級,小級圓滿才能上升一個大級。”
老頭極有耐心的對我解釋這些規則,我聽完問老頭:“那我要想隱藏命格,得修煉到什么地步?”
“地仙之上的一個等級,仙人即可。”他答道。
我一聽,頓時樂了,“入門就是散仙,修煉到地仙,仙人也就兩個大等級,聽起來也不難啊。”
誰曾想,老頭像看傻子似的望著我笑道:“不難?仙人等級之所以可隱藏命格,是因為仙人辟谷可結金丹,你真以為在這世上能結金丹的人有多少?老頭我也是修煉數十載,在一個機緣巧合小,才突破的仙人之境。”
“那仙人之上呢?還有什么等級?”我聽完更是蠢蠢欲動,無比好奇。
“仙人之上,便是上仙,達到上仙之境者方可修出元嬰,也就是大家通常說的元神,這時候殺他的肉體已經沒有用了,一旦修出元神,便可上天陸地,甚至御劍飛行,在往上的金仙之境,可靈魂出竅,天仙之境已有神韻,仙君洞虛修煉大成,到了仙帝便可渡劫。”
聽到老頭的解釋,我驚愕的瞪大了眼,問:“仙帝就能渡劫?渡劫后是什么樣子?成神了?”
“以世間現有這稀薄的靈氣,能修煉到金仙,已是隱世高人一方霸主,天仙更是存在于傳說之中,再往上的仙君洞虛和仙帝到底是什么樣的,無人知曉。”
“那你呢,你現在修煉到了什么地步啊?”我忙問。
第三十九章
似曾相識
老頭“嘿嘿”一笑,極為謙遜的說了句:“老道我呀,天資尚可,也就三級上仙,修出了個元嬰罷了。”
“想夸自己就夸,繞這么大彎子作甚,連你都才到上仙之境,我修到仙人得到什么時候?”我頭疼的撓了撓自己的頭發,老頭難得的安慰了我一句:“不用心急,你修煉的這套功法與常人不同,加上你這特殊的體質,至少是別人的兩倍,運氣好的話,五年之內吧。”
“要是運氣差了點呢?”
“可能你都活不到五年,就被人抓了,命格都搶了。”老頭賤兮兮的回道。
我真是覺得自己太慘了,碰到個甄珍少活十年,加上云清子這老頭,我得少活二十年!
我平復平復自己心中的翻江倒海,對老頭又問:“那君上呢,他在妖里是什么等級?”
他支支吾吾的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了句:“他啊,雖然見到他的時候他是魂體,但他生前到底是啥等級,我真沒看出來。”
“為啥看不出來?”
“還能為啥,修為比我高唄。”老頭倒也耿直,說完還補充了一句:“而且吧,他死了一百多年,被人封印在洞里這么久,都還保留這么強的實力,我覺得他至少是妖王了吧。”
“妖王厲害嗎?”我問。
老頭白了我一眼,“這不是廢話嗎?妖王的實力媲美金仙之境,老道我行走江湖這么多年,唯一見過的妖王已是許多年前了......”
從他這兒了解的越多,我就越興奮,忙問老頭:“你啥時候能帶我入門,現在可以嗎?”
“這書你現在看得懂嗎?”老頭反問我,我把書翻了翻,只覺得那上面的玩意兒,看得我一個頭兩個大。
“你先拿著看吧,按照上面圖文的步驟開始納氣,等你能納一個小周天的氣,便能開始煉氣筑基,踏入散仙之門了。”老頭把這無名天書翻到第一頁,指著上面畫著的圖案對我回道。
我頓時一愣,問老頭:“聽你這意思,咋好像是我自個修煉,領自己入門啊?”
“咳咳......這本書筑基納氣的法子,和尋常的功法不同,老道我要是教了你,兩種功法串到一塊兒啊,你得走火入魔了。”老頭打著哈欠,直接從我房間開溜。
???
那我還要你這師父作甚!
既然容也易了,命格也藏了,老頭又給了我本奇書讓我修煉,我反而沒了困意,開始躺在床頭研究起了手里的這本書來。
這書沒有名字,質地卻很奇怪,每一頁紙都有些泛黃,像是放了很久,摸上去的質感有點像羊皮,卻又極有韌性,怎么撕都撕不開,甚至拿刀在上面劃都留不下任何痕跡。
每一頁上畫著的人都不一樣,前幾頁是一個三四歲小孩,比劃著各種修煉的動作還有注解,越往后,年紀越大,到最后一頁畫著的已經是一名十多歲的孩童。
“難不成,這玩意兒,得從小開始練?”
我一邊覺得奇怪,一邊學著上面的樣子在床上打坐,慢吸慢吐的先學吐氣納息,吐了好一會兒,隱隱的感覺天地之間,好像有一股氣,想要沖進我的丹田里,等我集中注意后,又瞬間散去。
“看了這修煉法門,沒我想象中的好入啊。”
我無奈的將書合上,看了眼墻上的時間,將被子一蓋,蒙頭就睡。
令我沒有想到的是,我剛一進入夢鄉,先前翻閱的那幾頁內容,就像是印照在我腦海里了一樣,一幕又一幕的重現,我在夢里練的如魚得水,就像是曾經的我有修煉過它一樣。
下一秒,一股清靈的力量,直接沖入我的丹田,睡夢中的我瞬間蘇醒,從床上坐了起來,耳旁仿佛聽見了一道“喀”聲,就像是有什么塵封的東西,忽然被打開了一樣。
四面八方的靈氣,都匯聚在了我的丹田之上,我的五臟六腑,每一條經絡都受到了洗禮,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瞬間遍布全身,一掃先前的所有疲憊,好似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
“這也太舒服了吧?”
我驚愕的看了看自己,發現連手上的皮膚都嫩了不少。
“難道,我筑基成功了?”我激動不已,試著感受自己身上的力量,卻發現這玩意兒來得快,去的也快,我的身體就像個無底洞一樣,裝都裝不滿。
“哎,啥時候才能煉氣筑基,先踏入散仙之境啊!”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的房門便被敲響。
“誰?”
“我,甄珍,我準備下樓買早飯了,云前輩要吃上滬生煎,你呢,想吃啥?”
我一聽到甄珍的聲音,直接把自己的腦袋蓋進了被窩,捂著耳朵回了倆字:“隨便。”
過了一會兒,敲門聲再次響起,我被吵的直接拿了只枕頭朝著門的方向砸去。
“我不是說隨便了嗎?你看著買就行,我不吃也沒關系!”
“是我,你師父。”
老頭的聲音響起,我這才撐著疲倦的身子將門打了開來,誰曾想,門一開,甄珍竟然還站在老頭的后面。
“你不是去買早飯了嗎?”我不耐煩的看了她一眼。
她卻被我此時的樣子嚇了一跳。“不是,凌音啊,你怎么變成了一個男人?這是怎么回事,難道你一直是男人?”
第四十章
有妖氣
這時候,我才想起來自己易了容,整個人頓時一愣,連忙看了老頭一眼,他卻推著甄珍和我進了房間。
老頭許是看出了我心中的不悅,對我說道:“在上滬接活還是得靠甄珍,你易容這事兒她早晚也要知道。”
隨后他話音一轉,又對甄珍解釋了起來:“凌音自身的能力還駕馭不了她的命格,必須易容換個身份,把命格隱藏起來。”
“哦,嚇了我一跳,我現在去買早飯,你們聊。”甄珍松了口氣,難得的沒像狗皮膏藥一樣黏著我。
她一走,我整顆懸著的心都緩和了不少,問老頭:“你這一大早,過來敲門有啥事嗎?”
“拿去。”老頭提了個紙袋給我。
我接過一看,發現里面竟然是疊放整齊的衣物,不免有些吃驚,“這天剛亮,你上哪給我買的啊?”
“這兒是上滬,又不是你們云貴,我起得早出去轉悠了一圈,結果你猜怎么著,竟然還有點十二個時辰開門,啥時候進去都有人。”老頭像發現新大陸似的對我說道。
“你趕緊的,把衣服換了,一會兒甄珍回來,我們吃完了早飯啊,是時候找個地方帶你歷練歷練了。”
老頭嘴上說的是歷練,其實他丫的明明就是想掙錢,我是真想不明白,他一個這么市井,滿腦子都是錢來錢去的人,是怎么在那深山里隱世那么久的?
換了身衣服,老頭又給我吃了顆藥丸,我不僅外表上是個爺們,就連聲線都粗狂的不行,再加上這親爹來了都認不出的大眾臉,算是讓我有了點兒喘息的空間,借著這點兒時間,想辦法立足下來。
“你擺攤看事的地兒,選好了沒?”
打開房門,我對老頭問道,這才發現,甄珍已經買好了早飯回來,倆人正坐在走廊上的桌子吃飯,瞧見我出來,甄珍忙對我喊了一聲:“凌音......”
一聽她喊我名字,我瞬間緊張的不行,忙瞪了她一眼,“現在別喊我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