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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我也沒聽過啊!
甄珍的耳朵就像長了腳似的,一臉激動的把老頭手里的報紙搶過:“我知道,我知道,之前在歌廳里有客人和我說過,這是西洋幾個州的城市,離咱們遠著呢!”
“哦,外國啊。”老頭把報紙搶回來,還從兜里掏出個寶貝的不行的老花鏡,放在懷里擦了擦后,直接戴在了眼睛上。
“這玩意兒,你哪買的啊?”
老頭和我出山的時候,一窮二白的,連褲衩子都是我那鳳冠買了才買的,啥時候身上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了?
“嘿嘿,不貴,十塊大洋。”他說完這話,似乎又有點怕我說他瞎花錢,還不忘補充一句。
“人賣眼睛的人說了,這是老人專門戴的,外國上了年紀的老頭都有,那我也要有。”
“行,別人有啥你都能買。”
哎,有的時候這老頭就像個老頑童似的,我也不好說他什么。
飛機起飛時,我們仨折騰了好久,到了晚上飛機快要落地的時候,才緩和了不少。
甄珍望著窗外的景色,嘖嘖稱奇。“真是刺激,早知道當時有客人請我去旅游,說帶我坐大飛機我就去了。”
“你整的像沒見過世面的也就算了,別搞的像青樓里的女人。”我白了甄珍一眼。
下飛機后,我們到指定的地方住了一晚,第二天清晨才重新登機,約莫快到中午的時候,飛機才緩緩降落在中西部一座小城的機場。
“到了。”
周誠派來的壯漢姓李,就叫李壯,自從到了這個地方后,就變得特別活躍,全程緊盯著我們仨,甚至是上了周誠早就安排好的車子,都沒有半刻松懈。
老頭見了,不由得嘀咕。
“這么聽話的保安,我們回去也可以請倆。”
“請來干嘛,保護你啊?”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老道我七老八十弱不禁風,難道不需要保護嗎?”
“......您看著一點不弱不禁風!”
從這座小城到達無人區的縣城,約莫幾個小時的車程,我們剛抵達那個縣城沒多久,已經接近傍晚了。
李壯連讓我吃飯的功夫都沒給,直接把我帶到了無人區的入口,最后還是老頭看不過去,罵了他,他才給了我一小包干糧,給我當晚飯。
我打開干糧一看,發現里面全是糙糧,干巴巴的看著就沒食欲!
“不是,這玩意兒不兌水,我喝不下啊,反正人都到了,你就讓我吃口熱乎的唄?萬一死在里面了,這就是最后一頓了,古代被砍頭的人還有砍頭飯吃呢!”
“凌先生,您就進去吧,別為難我了,萬一耽誤了周少爺的事兒,我也不好交差。”
哎,李壯都這么說了,我也不好再說什么,依依不舍的看了看老頭,又看了眼甄珍。
“那我就這么進去了?”
“去吧。”
“師父,那里面可是高手云集,你真的沒啥其他需要交代我的了?萬一我成不了春獵里的獵人,當了獵物,您可就沒有徒子徒孫了!”
我眼巴巴的看著老頭,莫名的有點后怕。
第七十章
散仙
本以為老頭能在此等關鍵時刻,贈我寫保命的法寶,卻沒想到,他竟然只對我點了個頭?
“行了,進去吧,真死那里面了,也沒人能替你收尸。”
“......”
我覺得我瘋狂暗示的已經夠明顯了,老頭這話把我臉都氣青了。
“云清子,您老人家收了那么多錢,給我幾張黃符紫符啥的能死啊?”
“哦,那就給你一點吧。”
他丟了幾張給我,看我還不滿意,又給了幾張。
最后我都要進去了,那李壯反而又喊了我一聲。
“等等,凌先生,還有樣東西要給您,差點忘了。”
“啥?”我回過頭,卻見他將一枚用石頭做的,入手極為冰涼的東西交到了我的手中,上面還有周誠的名字。
“這是入牌。”李壯解釋道:“您進去后,把您的命格也好,修為也好,說完,再解釋一下,是替周少爺過來的就可以了。”
“行吧。”
我轉過頭,大步向前走,頭也不回。
身后,連個喊我的聲音都沒有,宛如一點不將我的生死看在眼里。
哎。
人生自古誰無死,何事秋風悲畫扇。
我要是死里頭了,第一個把老頭滅了,第二個,第二個......
我腦海中忽然閃過君上的臉,還有他化為小白蛇依偎在我手腕上的那段時光,也不知道從何時起......
我和他之間的羈絆竟然這么深了。
此時天色漸晚,秋風瑟瑟,衣衫單薄的我走在前方,無論是身心,不免都有些寒意。
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峽谷,我走在風中,一眼望去全是一片荒涼,大片大片的白骨落在地上,就像是無數生靈,曾經在這里死去,我甚至可以聽見他們臨死前的陣陣哀嚎。
這里的尸骨,有大型猛獸,有牛有羊,還有些身材矮小的家禽,和人的骨頭。
我剛一踏進這里,便能明顯的感覺到與外界不同,就像是進入了另一個空間一樣,無論是周圍的磁場,還是切身感受的一切,都讓我極不舒服。
可就在這種幻境下,空氣里偏偏夾雜著好幾種奇形怪狀的氣息,有陰氣,有靈氣,有死氣,有怨氣,甚至還有淡淡的妖氣。
這是我至今為止,第一次感受到妖氣,我無法形容它是什么樣子,就好像我心底里有個聲音,告訴我這是妖的味道,幫我辨別世間的一切。
或許,這是因為我經脈初顯了吧。
再往里走,穿過峽谷,空氣里夾雜的那些味道更濃了,前方是一片出現在荒蕪戈壁上的林子,和這個峽谷里的一切相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更讓我奇怪的是,我已經走了這么久了,周圍連個人影都沒看著。
不是春獵嗎?
不是參加的人有數百嗎,難不成是我走錯了路口?
我站在高處,環顧四周,依舊沒發現有什么不同,最后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向前。
雖然我小時候生在村里,農田、山里、溪澗之類的地方也去過不少,卻沒踏進過這么茂密的林子。
就光是這上面的樹,有些都有十幾米高,頂上一片綠油油的葉子,看去似仙境,又像是陷阱。
就在我踏進去的那一剎那,一個干凈利落的人影,忽然從樹上一躍而下,速度極快,在他落地前我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
“你......什么人?”
我忙后退一步,緊張的望著來人,卻見他穿著一身黑色袍子,袖口、領口、衣角的位置,分別或繪或繡有火焰圖騰,或是火的紋路。
類似這樣的袍子,我之前在東北見到過,只是款式不一樣,估計是級別不同。
“我是負責春獵的拜火殿使,進去前,麻煩出示一下入牌。”
來人年紀不大,說話卻極為干練,我將令牌遞給他的那一剎那,他卻對我瞇起了眼,問:“你是周誠本人?”
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然反問他一句:“難道你覺得不像嗎?”
“代替周誠來春獵者,條件他應該和你說過了,你是以什么方式代替?”他越是懶得和我廢話,越讓我由心底的有些恐懼。
難道自己裝的這么不像?
還是他們早在春獵前,已經吧所有人的底細都摸個一清二楚?
這得是多大的工作量啊......
“十八歲以前,散仙之境,體質比較特殊,修煉的很快。”我不敢隱瞞,對他如實說道。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不信,讓我伸出手來,把了一下我的脈,確定我體內有經脈后,有些吃驚的說了句。
“這么年輕就散仙了,前途無量。”
我被夸的猝不及防,一時不免語塞。“額......還行吧。”
“叫什么名字?”他又問。
“凌一。”我答。
他聽后,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問:“真名?”
“嗯,真名。”
我的話音剛落,竟見他的指尖忽然伸出一抹火焰,快速的點在這個石頭做的入牌上,火光閃過后,周誠的名字被改成了凌一。
“十八歲以前能入散仙的人不多,進去后不要逞強,在春獵里,不是殺人多最厲害,而是能活下去的人。”
“謝謝。”我接過令牌正要走,卻聽這小哥再聲提醒。
“進去后,眼睛放尖一點,最好找幾個厲害的人組隊,否則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聽這話,我不免有些詫異,反問他:“春獵,獵的是人嗎?”
他沒有正面回答我,只是問:“周誠讓你代替他來,卻沒有告訴你游戲規則?”
“說了,但是說的很少,具體的我還不知道,以為到了這里之后,你們會告訴我。”
說完這話,這位小哥盯著我看了許久,許是看我不像在說謊,才對我耐心解釋道。
“春獵,獵的是人,卻也不是人,所有在圈子里的,都是獵物。”
“所以,還有妖嗎?”我問。
第七十一章
陸紅鸞
“你想的到的,想不到的都有。”
聽完小哥的回復,我不由得又問:“那,怎樣才算贏?”
“活下去,直到最后剩下的十八位。”他答。
“那我要是在外邊找個山洞也好,找個樹頂呆著,躲著,只要不被人找到,活到最后就剩下十八個人了,就算贏了?”
沒有想到的是,我的這句話剛脫口而出,小哥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極為輕蔑的冷笑。
“你很天真。”
“上一個問我這個問題的人,沒在外圍活過三日,你想用這個辦法也可以,該提醒的,我已經提醒了,你可以進去了。”
“好,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
“你問。”
“活到最后十八位,有什么獎勵嗎?”
“有,但在最后才會揭曉。”
“比如呢?”我深吸著氣,對他問。
小哥臉上則掛著禮貌卻又不討好的淺笑。“可以讓想進入拜火殿的人,進去看看。”
“進入拜火殿?加入你們拜火殿很難嗎?”
“難,難如上青天。”他這回答我是不信的,可下一句話,卻讓我莫名的有些心動。
“外面你能見到的,與拜火殿有關者,都是外殿之人,想要進入內殿,必須進到真正的拜火殿,才可以。”
“真正的拜火殿?”我愣住了,難道說,像杜無良杜班主那樣的,根本不算拜火殿內部的人嗎?
“就是那個傳說中在天山里,外人進去根本找不到,卻又與地獄相連的神殿嗎?”
我的話問出良久,都沒得到任何回復,一個不死心,我又多問一句:“那你是內殿的人嗎?”
“你的話,問的有點多了。”
小哥這才出聲,對我提醒。
“一般話多的人,在春獵活不到第二天,更不可能活著見到拜火殿。”
“......”
“好,謝謝你的提醒。”
我對這小哥有點無語,卻還是感激,他在我初來乍到的時候,告訴我這些。
“不用。”
小哥“咻”的一聲,直接竄上了樹頂,從我眼前消失,速度之快,令我猝不及防,甚至有些恐懼......
捫心自問,要是來參加春獵的,不說百分之五十吧,有那么百分之二三十這么厲害的人,要對我動手,我能反應的過來嗎?
恐怕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吧......
想到這里,我長嘆了口氣,幾乎是鼓足了勇氣的迎頭前進。
我左手捏著老頭給我的黃符,右手拿著君上留給我的匕首,嘴里塞著粗糧,小心翼翼的在林間漫步,但凡耳旁響起點風吹草動,都讓我無比警覺。
只可惜......
我到現在,連個人影都沒瞧見,反而見到了幾只,像是附近村民養的牛羊,走丟了跑到這里,像發了瘋一樣狂奔,不時鬧出巨大的動靜。
“嘶......”
一頭瘋牛,恰好從我面前狂奔而過,我連忙一個轉身,直接躲到了樹后。
那口提在嗓子眼兒里的氣,還沒來得及順呢,一道陌生的女音,忽然在這時,從我的身后響起。
“一頭牛你都怕。”
我警惕的回過頭,直接把匕首護在了自己的胸口。
“誰?”
一個穿著紅色勁裝,將一頭靚麗烏黑的秀發,高高扎起懸在腦后,手里握著一把長劍,由上到下,無不透露著干凈利落的女子,從一旁走出。
她輕輕倚在我面前的那棵樹旁,嘴里發出“嘖嘖”兩聲,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用那鄙夷的目光打量了我一眼。
“你也是來春獵的?”
“和你有關系嗎?”
“看你這樣兒,不像道上的人,修者沒你這么傻的,更不像那些傻了吧唧來送死的富二代。”她一臉慵懶,還打了個哈欠,顯然沒有把我放在眼里。
我問:“所以呢?”
“所以啊,你還不像那些為了錢,進來拼命的,你身上沒有那股狠勁,說說唄,你咋混進來的?”
女子說著這話,還不忘走到我的旁邊,笑嘻嘻的用手拍了下我的肩膀。
我自認性取向正常,易容成了男人,身上也沒啥娘唧唧的味道。
被溫讓特殊對待就算了,現在居然還有一個女人調戲我???
許是見我的臉色難看了下來,女子倒是對我客氣了不少。
“呀,少俠別生氣嘛,就是和你開開玩笑,我可一點都不想來這春獵,也不是怕死,就是覺得這打打殺殺太沒意思了,要不是......哎,不說了,身不由己。”
“你是我進來后,見到的第一個活人,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沒有理她,她也一點不覺得尷尬,又說了一句:“別不理我嘛,我叫陸紅鸞,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轉過身去,她還把我的身子給板正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