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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邊上,甚至還有溜著猴的,搞雜耍的,乍一看就像個很普通的鬧市。
走過門關后,街道里走著的行人,兩旁店鋪里賣著的東西,那叫一個稀奇古怪,從穿著上就能看出,這些人是走江湖的。
賣的東西更是五花八門,不僅有各種寶物、利器、法器,甚至還有各種神秘的藥材,有些鋪子上,更是明晃晃的放了好幾塊白花花的肉。
乍一看,還真分不清這是人肉、豬肉、還是妖肉。
除了這些之外,在這里被當成東西出售的,還有被關在籠子里的大活人,被綁著脖子,露了半個妖身的妖物。
以及被收在碗里,封印在符中的陰靈,和放在棺材里,一看就死了很多年的尸體......
這還是我第一次來到這么神奇的地方,才看兩家店,就忍不住的四處打量著。
要不是這回是跟著月知秋過來的,我都想進去逛逛,看看那些個門外掛著大大的招牌,大門卻只開一半的鋪子里,到底賣些什么了!
“哎哎哎!買定離手,買定離手啊!”
才往前走沒幾步,一道吆喝聲,忽然從我耳旁響起。
我聽得不由得瞪大了眼,像個土鱉似的,對著月知秋小聲的問:“這里不是專門做哪些,見不得光的交易嗎,咋還有賭場啊?”
她聽我這話,反倒一愣。
“你到拜火殿之前,難道連天山腳下都沒逛過?”
我尷尬的搖了搖頭,“沒有,當時來的匆忙,光是找拜火殿在哪,就找了很久,要不是在雪地里碰到了柳知月大人,我都不知道啥時候才能進殿。”
“噢,原來是這樣啊。”
“那些賭館里,賭的不僅是錢,還有命,總之能夠進去的,沒幾個好東西。”
“先前還聽說過,一些極有天賦的人,進到拜火殿之前,就因為逛了集市,上了賭桌,最后連命都賭了。”
月知秋的手下估計沒有幾個人,見我有些天賦,又極會討人喜歡,還是很把我當自己人看的。
她的話音才剛落,寧長卿卻在那個賭館前停下了腳。
“進去看看吧。”
“寧大人,探子報來的消息,那兩個人可不在賭館,您現在突然改了計劃,浪費時間是小,萬一讓人跑了,您擔待的起嗎?”
月知秋似乎鐵了心的要和他對著干。
寧長卿則不屑的瞥了個斜眼,“你覺得,他們兩個到了集市,就會在一個地方一直呆著,等著我們去抓人嗎?”
第二百一十九章
善變的男人
月知秋被他說的沒了辦法,只得淡淡的回了句:“行啊,反正全聽寧大人安排,出了事,我相信寧大人也會兜著。”
先前和月知秋接觸的不多,還覺得她是個很冷,少言寡語,一心習武的女子,現在這么一看,她倒是有些慢熱又直來直去的,即便和寧長卿同在天閣內殿辦事。
又常常被安排到一起聯手合作,但她對寧長卿的不屑,還是連裝都懶得裝下去。
寧長卿也懶得和她說些什么,直接把頭一轉,朝著那賭館就走了進去。
我們這么浩浩蕩蕩的一行二十多來人,即便身上穿了個袍子,將拜火殿的衣服遮住,卻還是引來不少人的目光。
背地里,更有人議論起我們的來歷。
寧長卿進去后,給他帶來的那些人使了個眼色,讓他們到賭館二樓去搜,自己則坐在了賭館中央的一條長桌前。
就在他坐下的那一剎那,忽然抬起頭,對著我問了一句:“你是這屆稷下學堂剛畢業出來的前三對吧?”
我被他問的有些愣,根本沒想到,他為啥這么突然的將注意力放到了我的身上。
“是。”
“既然賭館都進了,不如我們坐下來賭一把?要是我贏了,你別跟著月大人辦事,到我門下,要是我輸了,我可以答應你一個條件。”
寧長卿話說到這的時候,還不忘認真強調四個字:“任何條件。”
“寧大人,我們這趟出來,是秉公辦事,您想徇私,到這賭館里來就算了,現在人你不去找,反倒打起我下屬的注意了?”
“您覺得當著我的面,來挖我的人,這事兒干的合適嗎?”
月知秋的臉色瞬間一變,要不是顧及這回的任務極為重要,顧及她都想撂挑子直接走人了。
“月大人,我只是想和她賭一把。”寧長卿不冷不熱的回道。
月知秋更是氣急,再也忍不住的對著寧長卿罵道:“寧大人,我和您一起執行了五次任務,次次聽您的指揮,次次被人攪了渾水,跟您一塊回到拜火殿受罰。”
“前三次我就不說了,就說春獵的時候,你信誓旦旦的找圣女拿出了龍筋,說自己一定會用這個東西,引出君上,并把他帶到圣女的面前,可最后,我跟著您去了,您連君上在哪兒都沒找到,最后龍筋還是百轉千折的回到了君上的手中。”
“還有上一次,我跟著您去到了藏區,您經營了一百多年的地盤上,結果我都把沈凌音帶走了,你還能失手。”
“這回任務比前兩次重要得多,君上和百里無憂,不僅在天山腳下,殺了那么多拜火殿的人,君上更是圣女一直點名要帶回拜火殿的男人。”
“你非要在這種緊要關頭,和我耍官威嗎?”
“還是說,寧大人突然良心發現了,覺得自己對舊主著實刻薄無情,心里早生了叛變之意,故意給他們拖延時間呢?”
月知秋最后一句話,說的極重,饒是寧長卿的臉色,也直接冷了下來,眼中帶著殺意的看了月知秋一眼。
“月大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我為拜火殿所做的一切,天地可鑒,甚至沈凌音前世臨死之前的最后一刀,也是我捅的,要不是因為我助圣女設局,她早就攻入拜火殿了!”
第二百二十章
贏了
寧長卿的話說到這,目含冷笑的瞥向月知秋,嘲弄的又問:“月大人若是還覺得我對拜火殿有異心,可以當面去和圣女大人稟告。”
“不過月大人,您好像連圣女大人的真容都沒見到過吧。”
“你!”
寧長卿直接將圣女都搬了出來,月知秋就算心里再不悅,也不好在犟下去了。
“凌一,你去和寧大人好好賭一把,賭的他心服口服!”
“是,月大人。”
我也想知道寧長卿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現在月知秋都親口提出讓我坐上賭桌,我又豈有拒絕的道理。
坐上桌后,賭館里的小廝極有眼色的拿著兩個骰盅走到桌前,討好的笑道:“兩位爺,賭什么?”
寧長卿沒有回答,禮貌性的將目光抬起,對著我問道:“你想賭什么?”
賭這玩意兒,我之前從來沒有沾過,思來想去,干脆對他答道:“比大小吧,三局兩勝,一個骰盅里五個骰子,比誰搖的大,三局兩勝,大人你看如何?”
“可以。”
小廝急忙將兩個骰盅放到了我和寧長卿的跟前,寧長卿只輕輕搖了兩下,就把骰盅放到了桌上,我見后不免有些詫異。
“寧大人,您這就搖好了?”
“搖好了,該你了。”
我的骰盅在手里搖了又搖,約莫搖了幾十下,瞧見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在了我們的桌上,我這才不好意思的把骰盅放到桌上。
我的私心是想要贏的,畢竟呆在月知秋的身邊,還能想辦法打聽打聽我師父的下落,要是去到了寧長卿身邊,后面會發生什么,誰也不知道呢。
“開吧。”
寧長卿一聲令下,小廝將兩個骰盅齊齊打開,只見寧長卿搖了五個一和一個五,我的則是亂七八糟的數字。
小廝仔細的數了數后,對我說道:“爺,這局您輸了,一可以當做任何數,這里又有一個五,算是豹子,比您多了好幾個點。”
“......”
這寧長卿,到底是運氣好,還是想搖什么就能搖到什么啊?
寧長卿的眉間輕輕一挑,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些什么,話到嘴邊,卻又只剩下了兩個字:“繼續。”
我急忙拿起骰盅,這回不搖那么多下了,學著他之前的樣子,搖了兩下就放在桌前,這局果然是我贏了!
現在我和寧長卿一人贏了一局,下一句尤為關鍵,月知秋更是好勝的問了我一句:“需不需要我幫你搖?”
“不用,要是輸給寧大人,我心服口服。”
“咚......”
兩個骰盅齊齊落在桌上,寧長卿依舊搖到了五個亂子,我有三個六,點數稍大,竟然這么輕松的就贏了他兩局?
月知秋見我贏了,更是得意的望著寧長卿問道:“寧大人,我們贏了,您剛才說,輸了會答應我們一件事,現在還說話算話嗎?”
寧長卿連眼睛都沒抬,直接回了句:“和我對賭的是凌一,又不是你,不用帶個們字,凌一,我愿賭服輸,既然你贏了我,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幫你一次。”
就這么簡單?
我傻呆呆的看著寧長卿,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寧大人,您這個賭注有期限嗎?是必須三日之內呢,還是無論什么時候都可以,只要我需要,隨時可以找您?”
第二百二十一章
冤家路窄的重逢
“隨時歡迎。”
寧長卿的話音剛落,上樓搜查的那些人也走了下來,小聲的在寧長卿耳邊說下一句:“大人,上面找了,人不在。”
“人不在那就走吧。”
寧長卿站起身,從袖里丟了幾枚大洋在桌上,小廝撿起后更是客氣的露了個笑臉。
“謝謝爺,爺您慢走。”
我不知道來唯獨君上和百里無憂這么重要的事兒上,寧長卿干嘛非要找借口進賭場和我賭上一把,但我既然贏了,月知秋倒是沒像之前那樣,對寧長卿惡語相向了。
我們一行二十多人,剛浩浩蕩蕩的拉開賭館的簾子,正要出去,兩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竟在這時,直接從外面迎面走了進來。
這么一碰面,別說是我了,就是月知秋寧長卿等人,也被嚇了一跳。
君上和百里無憂沒有絲毫慌張,輕輕扯了扯嘴角,道:“喲,還真是巧啊,竟然在這里碰到了。”
語落剎那,他們一個轉身就要離去,寧長卿的那些手下這才反應過來,急忙沖上前去,將他們二人包圍在了其中。
見到此景,我幾乎可以說是擔心的不行,卻又不得不做樣子的跟著拔出武器,將他們團團圍住。
“既然來到了天下腳下,何必躲躲藏藏不愿見人,跟著我們到拜火殿里走一趟吧!”
寧長卿和百里無憂交了兩次手,似乎積怨極深,直接拔劍,攻向了他們。
百里無憂輕輕一個躲閃,躲過寧長卿的攻擊,這才正眼的看他一眼。
“這地兒人多,容易傷及無辜,想要打架,我們可以出去。”
“至于能不能把我們兩個帶走,還要看你的本事了。”
寧長卿的面色嚴峻,看著百里無憂的目光,像是下一秒就要吃人了。
“放心,換幾個地方打,你們都逃不掉的!”
君上和百里無憂,聽到寧長卿這話,眼中連一絲表情都沒有,像是逛大街似的,大搖大擺的朝著外面走去。
轉過身前,我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君上特地瞄了我一眼,似乎是在檢查我進拜火殿這么久,到底有沒受傷。
想來分別的這些天里,君上大人還是沒有少關心我啊。
我不知道他倆怎么會這么不小心,剛好撞到槍口上來。
更覺得詫異的是,他倆見到拜火殿的人,眼中并未有絲毫的詫異,難不成......
他們是故意過來的?
才剛到集市附近的林子里,寧長卿和月知秋依然行動了起來,奈何沒有東西阻擋著君上和百里無憂,他們倆加起來,都打不過其中一人,很快就拜下了陣來。
我濫竽充數的跟在他們旁邊比劃了兩下,每每出招的時候,看似都下了狠手,卻又在最后一刻,將力道都收了回來。
眼見就要打不過他們,寧長卿和月知秋齊齊掏出懷里的煙霧彈,朝著空中一放,只聽“咻”的一聲,天上瞬間炸開了兩朵兒來。
“昂,不是要單打獨斗嗎,你們都這么多人了,還打不過我們,現在又要放信號求助?”
“怎么滴,像沒斷奶的孩子嗎,打不過就要叫媽媽?”
百里無憂罵起人來,嘴可不饒人,說的寧長卿渾身都在發抖,又實在是真的打不過這只千年老狐貍。
君上也在這時,瞇著眼冷聲道:“他們想叫人,就讓他們叫,他們的人過來還要些時間,正好上回在藏區,沒來得及替凌音報前世的一刀之仇。”
“今兒個,正好都報了,就先把寧長卿的人頭留下,其他人挨個殺了。”
“嗯......巧了,我也是這么想的。”百里無憂笑瞇瞇的回道。
好似他們既然已經在天山腳下,殺了那么多拜火殿的人了,該得罪的也都得罪了,再殺寧長卿這么一個,既不嫌多,也不嫌少。
寧長卿的臉色大變,卻還是無所畏懼的直接沖了上去。
“想要我的命是吧,你們來拿啊!”
月知秋就算再看不爽寧長卿,終究是一塊兒出任務的人,要是寧長卿死在了這里,她也不好交代,只能硬著頭皮的跟了上去。
這回,倆人都使出了殺手锏,饒是之前帶著玩味的君上和百里無憂二人,也不得不重視了起來。
雖說拜火殿的增援過來,要些時間,但拜火殿散落在周圍,穿著便裝的人可不少,一下子就圍來了十幾二十個人。
這么一大批人馬,就算他倆一刀一個,也得殺上不少時間。
君上手里的劍,不斷滴著通紅的血,目光輕輕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扯了扯嘴角,笑道:“你們就這點本事嗎?”
第二百二十二章
稟告大祭司
下山前剛夸下海口,要活捉君上百里無憂的月知秋,此時臉色相當精彩,有些猶猶豫豫的對著寧長卿說了句。
“在這空曠的地方,我們肯定不是他們的對手,不然先退一下,等增援吧,反正在天山腳下,他們既然已經露面了,就跑不遠了。”
“不用。”
寧長卿被打的渾身是血,身體像個拋物線一樣直接甩了出去,卻還是咬著牙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執著的望著君上回道。
“你不是要為沈凌音報一百多年前的一刀之仇嗎?”
“來啊,折磨我做什么,一刀殺了我,給我一個痛快!”
“興許,我還能扛個幾刀。”
“你瘋了?”月知秋聽到寧長卿這話,直接瞪大了眼,氣的渾身都在發抖。
“你要想死,隨時去送死都可以,何必急于這一時,非要拉上我做墊背?”
“凌一,我們走,我不想管了!”
“月大人我們就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我象征性的在打架的時候,滾了幾下泥巴,把自己弄得臟兮兮的,看上去像是也加入了這場激戰。
現在明顯是君上他們占了上風,依我對他倆的了解,干事那么警惕,前因后果都會想一遍的人,根本不可能這么魯莽的往拜火殿面前送。
要么,是一直沒有我的消息,擔心我,想要引蛇出洞,看看能不能見著我。
要么我是真想不明白,他們兩個意欲何為了。
但是我他們倆已經見到了,按理說局勢占了上風,直接走便是,為何還拖在這里,就不怕拜火殿的增援過來嗎?
“算了,再撐一會吧。”月知秋最后還是留了下來,動作卻變得極為保守。
寧長卿前不久本就被百里無憂打成重傷,現在更是傷上加上,臉上的黑紗直接被君上扯下,露出了那張被打的像豬頭一樣的臉。
可就在見到他這張臉的那一剎那,我卻愣住了......
還記得,之前在記憶里,見到那個在沙漠里掙扎著,快要死的小將,雖然身受重傷,面上卻長得極為清秀,看著非但不像領兵打仗的將軍,更像是一個讀書人那樣。
但是現在的他,臉上卻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疤痕,就像是曾經受了極重的傷一樣,唯一能看出昔日模樣的,只剩下那雙還算明亮的眼睛了。
這寧長卿,到底是經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