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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意

“難不成，是我們被發現了之后，故意弄這么一出？”我驚奇的反問道。

老頭則搖了搖頭，答出一句：“不知道，但這畢竟是別人的地盤，我們過去了，總要想好說辭。”

“而且，那里這么一團火焰，我們還是小心點，別暴露。”

老頭說完這話，帶著我們走下了山，翻過眼前這座小山坡，我們走到了村前，這村是建在一個盆地里的，四面八方，環著一圈一圈的山脈。

村后的那座山，尤為惹眼，應該就是長安口中的那座山頭了。

進村的時候，外面并沒有村民攔著，等我們走到村里的時候，篝火前圍著的那些村民，將目光齊齊轉了過來。

這個黑苗寨，與世隔絕多年，像是很久都沒有人來過，即便是我們突然到訪，我也沒從這些人的眼中，看到任何惡意。

我暗暗的松了口氣，一名像是村中長老一樣的老人，拄著一個拐杖，駝著背的朝著我們走了過來。

自我們出現起，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停到了我的跟前，更是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了我一眼。

不知為何，這名長老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失望。

就像是這個村子，一直在等待著什么人回來，等了這么久，終于有人進村，來的卻不是他們在等的人一樣。

“您好......”老頭率先出聲，打了個招呼。

長老這才將目光抬起，看了其他三個人一眼，問：“我們這個村子，不是誰都能找到的。”

“你們來之前，又是用樹妖探路，又是翻山越嶺，目標這么明確，是為了黑苗寨來的，還是為了我們村后的那座樓來的？”

長老的話，開門見山，老頭估摸著，也是第一回遇到這事，猶豫片刻后，還是選擇說了真相。

畢竟這兒是別人的地盤，我們到這，不偷不搶，拿了東西就走，要是留了不好的印象，惹出事端，麻煩的還是我們。

“是這樣的，我們有件東西，落在了那座樓里，這座古樓，應該是你們黑苗寨的圣地，不知道，方不方便我們進去一趟？”

長老沒有回答，目光卻繼續放在了我的身上，盯著我看了很久，很久，像是想要確認些什么。

“七煞樓里的東西有很多，你們是為了哪一件而來？”

老頭聽著長老這話，急忙將目光轉到了我的身上，似乎是我的事兒，讓我自己來回答。

“記憶......”我心虛的回道。

“我......”

“我該怎么說呢，就是，我前世在這，落了些東西，只給自己留了一張地圖，其中落下的第一件，就在這里。”

“記憶？”長老瞇著眼，望著我沒有說話。

我正要開口，眼前的篝火實在是太惹眼了，開口前，將話鋒一轉，對著長老問道。

“有些事情，現在不是太方便說，能麻煩你們，把這火堆先滅了嗎？”

長老聽到我的話，并未生氣，給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后，竟然直接將這團篝火給滅了。

“你們隨我來。”

長老帶著我們，朝著其中一間，比較大的高腳樓走去，其他村民則是，在篝火滅了之后，非常識相的各回各家，并未停留。

走上高腳樓，剛一坐下，長老便對我問出一句。

“你是誰？”

“我問的，不是你易容后的身份。”

第三百五十四章

最高禮遇

老頭這易容藥水，果然和百里無憂給我的那瓶沒的比，稍微懂點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我現在的樣子，是易了容的。

“我叫沈凌音。”

“前世也叫這個名字，這么晚冒昧打擾，很不好意思。”

“但我們現在時間緊迫，古樓里的記憶，對我特別重要。”

“黑苗寨不是那么好進的，我想，我前世能將記憶放在這里，應該是和你們打過招呼了，而不是私自占用這座古樓。”

我緊張的對著長老回道，他聽到我的話，半響沒有回應，我緊張的額頭都在冒汗，看著他的目光，更是小心翼翼。

畢竟......

我剛才說的那番話，全是我自己猜的。

要是這村子和我有仇，我還把東西藏在這里，那我也認了。

很久以后，長老還是用那失落的目光望著我，說話前，他搖了搖頭，惋惜的嘆了一口氣。

“你太弱了。”

“曾經的你，到達這里，至少還有天仙之境的實力，現在的你，確定以仙人之境的能力，恢復記憶之后，能承載的住嗎？”

“我......”他的話，落在了我的耳中，我頓時愣住了。

“所以，你認識曾經的我？”

長老點頭，我的呼吸更是一緊。

要知道，我已經死了一百多年了，前世與我有交集的那些人，只剩下了靈魂不滅的君上，不知道經歷了什么變故的秦子望，還有那卯足了一口勁，潛伏在拜火殿里一百多年的寧長卿。

其他前世與我有過往的人，只有他們的后輩，例如璇璣和玉衡。

我的情緒瞬間有些激動，長老看著我的目光，沒有任何惡意，就像一個長輩，在看晚輩一樣，我張了張嘴，想和他說點什么，卻又不知道該從哪，開始問他。

雖說我以仙人之境來到黑苗寨，長老的目光有些失望，但他還是長嘆道。

“罷了。”

“你的東西，我們黑苗寨，替你看守了一百多年，你既然來了，無論強弱，也該物歸原主了。”

“去往古樓的路，就在這棟樓后面，你......”

“你自己去就好了，其他人就留在這里等你吧。”

來到湘西之前，我根本沒有想到，這行竟然會如此順利，我激動的站起身，正要離開高腳樓，起身的剎那，卻還是忍不住回過了頭。

“老前輩，在我去古樓前，我能先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

“你們黑苗寨，為什么替我守著記憶，守了一百多年？”

“......”

長老沉默了一會兒后，忽然撐著那已經駝背彎曲的身子，強硬的站起身，看向我。

“我們黑苗寨，在外面的名聲不好，有說我們修煉邪術的，也有說我們的心是黑的，練蠱是專門哪來害人的。”

“但我們苗人，行的正，坐得端，事事分明，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有恩......”

“我們就是拼了全寨，也會報恩。”

“更何況，這是我們當初許下的諾言。”

“一百多年前，你來到苗寨時的樣子，意氣風發，朝氣逼人，和現在不太一樣。”

“但你既然回來尋找記憶了，說明你前世還是敗了，如今的你，處處謹慎，有的時候，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長老的話，讓我特別感動，多年以后的我才知道，今日進村時，村子里燒著的篝火，是他們歡迎我的最高禮遇。

第三百五十五章

熒光的蝴蝶

離開前，我對長老行了一個大禮，他受寵若驚的想要將我扶起，拐杖掉地的剎那，長老的身形晃動了幾下，要不是老頭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把，他下一秒就要摔到了地上。

我不知道前世的我，來到黑苗寨時，這個長老的年紀多大了，但他現在，好似已經很老很老了，仿佛半個身子，都已入了棺材，全憑著一口，想要報恩的氣兒，一直吊著自己。

“謝謝。”長老對老頭感謝完，才將我扶起，“你不用這樣。”

“古樓雖是我們黑苗寨的圣地，但那里面，還是有很多，連我們族人都沒有參破的奧秘。”

“你一百多年前，曾經進入過一次，你現在卻沒了之前進入那里的記憶，這回你過去，我也沒什么好交代你的。”

“你就記得......”

“萬事當心吧！”

長老帶著一臉期許的望著我說道，似乎特別想要看看，恢復記憶后的我，是什么樣子。

我也很期待，我存放在黑苗寨里的記憶，到底有什么東西。

和大家做了個短暫的告別后，握緊了手中的匕首，大步朝著高腳樓后面的那座山走去。

在我來之前，長老似乎已經將苗寨上上下下，全都打點了一遍。

山腳下站著幾名穿著，黑苗寨衣服的青年，見到我來，并未阻攔，反倒是行了一個苗疆的大禮后，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對他們回了一個揖禮，這才朝著山腳下，那個人為開鑿出來的黑洞走去。

這個黑洞的四周，盡是人為開鑿出來的痕跡，洞口很長，很黑，我的夜視能力不太好，只能勉強的扶著墻體，憑著感覺，朝著前方走去。

腳下的路，崎嶇不平，越往里走，越有些泥濘，我走的十分謹慎，空氣里的溫度，隨著我的深入，逐漸的落了下來。

還沒走完黑洞，溫度似乎已經到達了零點。

我能敏銳的感覺到，這座山體里，有著很濃很濃的陰氣，也不知道是這座山里，葬了很多尸骨，還是那座古樓里，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東西。

很快，我的面前出現了一道微薄的光亮，我連忙快步的朝著前面奔去，可我走著走著，可以明顯的感覺到，自己應該是走出了那個黑洞，四面八方都開闊了不少。

但那束吸引我過來的光亮，我卻怎么也找不著了。

我的四周，一片漆黑，道道陰冷的寒風，不時從我身旁呼嘯而過，我被凍得有些起毛，卻還是沉住了氣兒的，踏入了前方。

就在我的腳跟，落到地上的那一剎那。

我的眼前，竟然浮現出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前一秒還一片漆黑的四周，瞬間被無數發著亮光的蟲子點亮。

這些蟲子身上散發著藍色的熒光，卻長得和蝴蝶一樣，每拍動一下翅膀，都會落下不少，散發著熒光的粉末。

隨著這些發光的蝴蝶，飛起的剎那，那座傳說中的七煞樓，被瞬間點亮。

蝴蝶身上的粉末，在空中飛揚著，每落到一個地方，便將一處點亮。

甚至還有蝴蝶，落在了我的身上，手上，和頭上，我緩緩抬起手，發現手背上落下蝴蝶的地方，竟然也跟著發出了熒光。

成千上萬的蝴蝶，飛散在空中，但這座巨大的，被掏空的山體里，卻連一朵開著的鮮花，我都沒有看見。

第三百五十六章

致幻

也不知道這些蝴蝶有沒有毒，我站在原地等了好長一會兒，他們才落回了原位，四面八方的每個墻壁里、角落上，甚至是古樓的外觀上，落滿了這種蝴蝶。

蝴蝶身上落下來的粉末，依舊散發著熒光，也算是替我點亮了周圍的一切。

我沉著呼吸，緊張的朝著前方走去，走到這座樓前的剎那，還沒等我推開大門，一股無形的威壓，忽然壓到了我的背上。

幾乎就是瞬間的功夫，我被這股力量，壓的有些喘不過氣來，正想要運作體內的靈力，緩解一下這股壓力，卻發現，我越用體內的靈力，這股壓力便越重，越沉。

最后我只能放棄，盡量的平復自己的呼吸，用最原始的力量與之抗衡，卯足了力氣的，邁著小步子上前，一把推開了眼前這扇沉重的木門。

門被推開后不久，還沒看清門內的景象，一股好聞的清香，瞬間撲鼻而來，這股味道，好聞的好似馬上能讓人深陷其中。

我的腦海中，甚至有那么一秒，出現了很短暫的幻覺。

但是很快，一股熟悉，而又臭上青天的味道，飄進了我的鼻尖......

這味道，是老頭之前給我喂的，那顆黑不溜秋，像一團鼻屎揉出來的藥丸。

我是真沒想到，那藥丸吃多了，身體里竟然真的，對這種足以致幻的香味，產生了抗性。

抬起頭的剎那，映入眼簾的，是一處有著苗疆色彩，帶著濃濃異域風情的廳堂，這座廳堂約莫有一百多個平方，里面空蕩蕩的，什么東西都沒有。

在廳堂的右手邊，是一條特別狹窄，又特別陡的梯子，僅能同時容納一個人，上下樓梯。

除此之外，一樓里，是有些窗戶的，但這些窗戶都關的很緊，我沒著急上樓，在一樓轉悠了一圈，嘗試著想要開窗，卻摸了一手的灰塵。

再一聯想，進來前，長老提到這個古樓時的態度，怕是苗寨里的人，往日來到古樓的機會也不多，所以已經很久沒有人打掃過了。

我是真的挺好奇的，這個村子人口不過千，是怎么在這山體里，建造出這么大幢的一棟樓來，而且......

這里陰暗潮濕的很，我才呆了不到半個時辰，就感覺渾身涼颼颼的，要說是住人吧，外面的條件，可比這里好多了。

但要是不住人，這里的陰氣又這么重，難不成，這座樓里，是用來放尸的？

想到這里，我連忙走上了樓梯，才走沒幾步，更是覺得，這樓梯建造的，實在是太不合理了。

光是我一個人，手上什么重物都沒拎，走在這樓梯上，都費勁的很，若說這古樓是用來放尸體的，棺材稍微大點，怕是都拿不上去呀！

帶著滿心的疑惑，我小心翼翼的朝著二樓走去。

走到二樓的時候，又聞到了另外一股香味，與方才不同的是，這股香味，偏向藥香，特別好聞，沒有任何問題。

二樓被幾扇木墻，分割成了好幾個房間，走上樓梯后，映入眼簾的，是一條狹長的玄關，玄關末端，才是通往三樓的階梯。

我不知道自己的記憶，會放在古樓的哪一層，對這古建筑又有些好奇，站在樓梯邊，猶豫了幾秒后，還是按捺不住的，推開了離我最近的一扇木門......

第三百五十七章

佛像不可直視

推開門后，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正常的房間，房間里，放著梳妝臺，和五斗柜，還有一個古樸的，上面掛了一層帷幔的木床。

房間的地板上，有一層深紅色的木漆，從漆上留下來的痕跡，不難看出，這個房間上一次裝潢，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地板上，留下來的一些，摩擦后的痕跡，更是在告訴我，這間屋子，以前應該是有人居住，卻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擱置了一樣。

房間被收拾的很干凈，除了年代久遠落下的一些灰塵之外，并未有其他雜物，我將房間里的一些柜子抽屜打開后，里面也是空空如也。

似乎除了這個梳妝臺，代表了女人居住的房間外，想要在這里，搜尋到前一任主人的訊息，有些不太可能。

離開這個房間后，我走到了第二個房間的門口，這里的布局，和第一個房間有些相似，卻又能明顯的感覺到，曾經住在這里的人，年紀應該比第一個房間的要稍微大一些。

后面還有五六個房間，我依次走了一遍，仍舊沒發現什么特別之處，反倒是在最后一個房間旁邊，最靠近樓梯的角落里，發現了一個洗臉用的架子。

架子上的銅盆里，盛了一些清水，放在架子上的白色毛巾，還有些濕潤，顯然是前不久，剛有人用過。

察覺到這點，我只感覺自己的頭皮瞬間一麻，整個后背都有些涼透了。

這個地方，陰森的要命，連束光線都沒有，竟然有人在這里居住？

除了這個架子之外，一二樓我幾乎都走遍了，可是一點兒，有人居住的痕跡都沒有啊！

而且......

這里可沒有能接水的地方，這盆清水又是哪兒來的？

總不可能，是村里住著的人，特地把水端到這，就為了洗把臉吧？

再一想到，入村前，長安好像說過，她探查這個古樓的時候，感覺到這里有什么東西在活動，卻沒有提到活人這倆字，我更是有些毛骨悚然。

我瞬間提起了警惕，不敢像之前那般，逛大莊園似的走路了，整個人都拘謹了起來。

就連朝著三樓走去的時候，都特地的放慢了步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朝著樓上走去。

這座古樓，似乎每一層都有它獨特的味道，第一層是讓人致幻，第二層是像有治愈功能的藥香，第三層......

我聞到的，竟然是一股，佛堂里獨有的檀香。

這個味道也很好聞，還記得我小時候，我爹失眠的時候，就是在自己房間里，常點這種香。

一二樓，還能紙糊的窗戶上，照進來的一些光亮，看清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