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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像君上贖罪,對他說聲對不起?
一聲對不起,能換回龍族那千千萬萬條性命嗎?
不能。
龍族被殺的死法,極為兇殘,不僅被抽筋剝皮,斬首后還曝尸了三日,就連魂魄,都被一一打散,斷了他們轉世輪回的道路!
此等狠招,近乎是將龍族趕盡殺絕,若非他們悄悄留下這么一個龍蛋,令君上來到了這個世上,怕是全天下的真龍都要絕種!
這么做,完完全全是為了滿足天道的驚擾,以免龍族殺不盡,春風吹又生,會再次威脅到他的地位。
而那紅蓮業火,更是近乎令龍族犧牲了極大的代價,才保留下來的。
更為恐怖的是,她至今都不知道,天道在此之中,扮演了怎樣的身份?
自己的轉世,是否與他有關?她的命格,是否在他安排之下?
天道輪回,是否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若是如此,是不是她與君上做出的所有努力,干的每一件事情,都被天道監視?
輕凌不敢想了,越往下想,她的后背越涼,頭皮越麻,好似自己做的一切努力,在天道的眼里,不過都是螞蟻撼樹。
“君上現在不在青鸞峰上,下山去準備婚事了呀。”輕荷回完話,瞧見輕凌正在走神,猛的拍了她一把,“喂,我在和你說話呢,你在想啥呢?”
一掌驚醒夢中人,輕凌瞬間從那繁雜的思緒中回過了神來,自知比起天道,更難對付的,是眼前的輕荷。
“準備婚禮?結個婚要準備啥,青鸞峰下的鎮子就那么大,能去哪兒?你給我個地址,我要去找他!“輕凌再次道。
卻被輕荷直接搪塞了回去,“我也不知道啊,他留下這么一句話就下山了。”
“那師父呢?大師兄和小師兄呢?怎么都沒在峰上?”輕凌又問,話音落下之時,頭皮忽然發麻的厲害。
只覺得自己像是落入了一個圈套一樣......
“成親這么大的事兒,他們都陪君上下山去啦!”輕荷撒謊根本不帶臉紅,甚至還從一個箱子里,抽出里一件嶄新的喜服,遞到了她的面前。
“諾,這是一早準備好的,你試試看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這些日子里,正好可以請個秀娘改一改!“
這身喜服做工精美,上面的所有燙金花紋,都是用手工一針一線的縫上去的,一看便下足了功夫。
只是那尺寸,一眼望去,便知稍微有些大了,并不像是為她準備的,更像是為了輕荷量身定制的一樣。
想到這里,輕凌的目光微微一暗,嘴上雖未說些什么,卻忽然想起了往事。
在放出小師兄前,她與輕荷有段極為融洽的歲月,可是倆人每回呆在一起,輕荷都會不由自主的,將話題轉到君上的身上。
她也曾懷疑過,輕荷是不是對君上有意思,甚至還傻乎乎的提出過,可以幫她撮合,卻被輕荷極力辯解。
以至于,她往后一直將此忽視......
第823章
風傲凌
先到如今這種情況,她在見到君上之前,也不敢明面上與輕荷將臉撕破,畢竟她敢把事情做到這個份兒上,一定是給自己留好了后路,做足了萬全的準備。
最后沒有辦法,輕凌只能按照她的意思,換上了這身寬大的喜服,在銅鏡面前轉了一圈,望著鏡子里,熟悉而又陌生的自己,臉上并無半點喜色。
她知道,這不是與君上真正的成親,即便是強顏歡笑,她都難以笑出口來。
輕荷自然也能猜到些許,卻還故意的對著輕凌問出一句:“怎么了?愁眉苦臉的,是不喜歡嗎?”
“只是想二師兄了,已經有好久沒看見他了。”輕凌敷衍的想將這個話題搪塞過去,余光卻在這時,注意到了,六壬宗的那些人,有意無意的在朝著自己包圍而來。
其中的一些個面孔,她瞧著還挺熟悉的,就好像......就好像,是她調查出來的,風云玨后娶的妻子,剩下來的,與她同父異母的弟弟?
她只見過畫像,從未見過本人,除了一個像字之外,她也不能百分百確定,那就是風云玨的兒子。
可如若真是......
難道輕荷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世?
所以才和六壬宗走的那么相近?
“沒事,你在峰里好好歇著,二師兄很快就趕回來了。”輕荷笑瞇瞇的回到,儼然一副媒婆的姿態。
輕凌笑笑沒有回答,卻在脫下喜袍之后,發現自己的身上,起了好幾個小小的疹子,就像被什么東西咬了一樣。
若是往常,她肯定不當回事,可她明明記得,這是之前沒有的呀。
難道輕荷一直慫恿她穿上喜袍,是因為在這上面動了手腳?
輕凌不動聲色的暗暗運功,想要看看體內有無什么奇怪的地方,能試毒的招,也都試了個遍兒,卻一無所獲。
再看外面的輕荷,瞧見她一直站在房間里不出來,對她連連催促道:“輕凌啊,輕凌啊,出來吧,準備吃飯啦,你小時候不是可喜歡吃師姐做的飯嗎?這回剛好做了你愛吃的。”
吃?
她現在敢吃嗎,萬一輕荷把她毒死了怎么辦?
但這峰上,除了輕荷還有六壬宗的一些人,從穿著打扮上可以看的出來,級別不低。
她手握紅蓮業火,也不是打不過這些人,只是現在還沒到撕破臉的時候。
她剛一落座,便見到那個疑似風云玨的兒子,約莫十四五歲的男孩,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不斷打量著。
要是她沒記錯的話,風云玨的兒子,好像叫風傲凌,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非得叫傲凌這么個名字。
風傲凌看著她的目光,盡是鄙夷,似乎無論他爹將那個寓言,將輕凌說的多么兇神惡煞,今日一見,卻覺得不過爾爾。
畢竟是從小養尊處優,十四五歲了,連吃飯都要讓人喂到大的孩子,瞧見輕凌也在看他,眼睛一抬,看向輕荷問道一聲:“輕荷姐姐,你們這青鸞峰,不是號稱五洲大陸最神秘的地方嗎?怎么我看你的師妹,連你的一根小指頭都比不上啊。”
好個以貌取人!
輕凌微微勾起嘴角,并不回應,只是好奇的看向輕荷,想知道她會作何回應。
輕荷知道這風小少爺,一向說話沒輕沒重,卻沒想到,這么大的一次行動,竟然也這么任性。
Ps:回憶大概在寫個幾張就結束了,這是輕凌死前的最后三天了。
第824章
與我無關
輕凌也不生氣,只是笑瞇瞇的回嗆道:“你該是六壬宗宗主的小少爺了吧,出生在那么大的一個宗門里面,長得倒是人模狗樣,只是看起來......也不過如此嘛。”
“你!”風傲凌張嘴就要罵她,卻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樣,臉色“唰”的一下全白了,“你......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輕荷在輕凌點破風傲凌身份之時,心中也猛地一顫,以免多生事端,急忙將他倆拉了開來。
本是一頓好好的飯,吃的不慌而散,輕荷也害怕輕凌會識破她的伎倆,急忙將六壬宗派過來幫她的人,全都招呼到了鎮上。
畢竟......
距離她的計劃,只有最后的三天了,若非風小少爺,成天囔囔著要到青鸞峰上看看,還想在這里住上一段時間,她斷不可能在這種時候,讓他與輕凌見面!
這個節骨眼上了,絕不能再出半點差池!
輕荷他們沒有發現的是,就在他們下山的時候,輕凌早就暗暗跟在了身后,記下了風傲凌所住的客棧。
夜很靜,月亮彎彎的盤于夜空之中,鳥叫蟲鳴的聲音,更為這個月色增添了幾分詭秘。
風傲凌被一群侍衛們伺候著剛用晚膳,正要上床睡覺,一把被磨得發亮的軟劍,直接落在了他的脖間,劍面上反射出他的臉頰。
他的渾身一僵,下意識的抬起了頭來,見到輕凌的瞬間,就像見到了鬼一樣,哪兒還有在青鸞峰上的那股傲氣?
忙對著屋外喊道:“你們干什么吃的,怎么把這煞星給放進了我的屋里,快來救我!”
風傲凌的修為尚可,卻因被風云玨溺愛,從小到大無論去哪,后頭都跟著一堆千宗十八山的高手耀武揚威,根本沒打過幾次架,現在被人拿到舉著脖子,第一反應竟然是對外呼救。
輕凌看著這個名義上的親弟弟,只覺得無比諷刺,手中輕輕一個用力,劍鋒沒入了他的脖間幾毫,風傲凌的脖子上,瞬間出現了一道血痕。
“你別喊了,他們都死了,今夜不會有人來救你。”輕凌半低著頭,打量著這張,與自己有些相似的面龐,欣賞著他臉上洋溢出的恐懼與掙扎。
伴隨著劍鋒緩緩沒入,風傲凌似乎也感受到了死亡之意,嚇得直接對她哭喊著求饒,“女俠饒命,女俠饒命!我知道下午的時候,在青鸞峰上多有得罪,可這......可這也不足以,讓你要了我的小命啊!”
這話落入云輕狂的耳邊,她只覺好笑,“你叫風傲凌對吧?劍都指你脖子上了,你就不要裝傻了,我是誰,你是誰,我為什么殺你,你心里沒點數嗎——我的......好弟弟?”
“你......你......”之前只是猜想,如今輕凌直接點出了他們二人之間的牽扯,風傲凌自是嚇得說不出話來。
但他還沒活夠,還是怕死,竟然在這種時候,對輕凌打起了感情牌來。
“姐......姐姐,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我們血脈相連,心連著心,又何必與我兵刃相見,怎能忍心取我性命?”
“哈哈哈哈哈哈......”云輕狂一個沒忍住,直接大笑出了聲。
風傲凌卻連臉都不要了,繼續又道:“姐姐,你是不是因為父親,曾經傷害過你與你母親的事情,所以對我帶有偏見?”
“可那都是大人們的事情,與我無關啊!”
第825章
最后一天
輕凌都快被他笑死了!
好一個都是大人們的事情,與他無關!
到底是當她傻,還是當作她的消息不夠靈通,不知風云玨的繼室,也就是他娘,不僅將帝女和輕凌的名字,徹底從千宗十八山里面鏟除,就連帝女的家人,都被他們迫害。
輕凌這次,怎么可能放過他這個落單的機會?
風傲凌見輕凌將手里的劍一收,以為自己說動了她,臉上頓時綻出一抹笑容,卻在下一秒,猛地打出三只暗器,被輕凌直接躲過。
一道快劍,直接掃到了風傲凌的身上,將他丟出暗器的右手直接斬斷,血液瞬間從他的胳膊上飛濺了出來。
在風傲凌的震驚下,又是另一只手,直接落到了地上。
手起刀落,不過幾秒鐘的功夫,風傲凌的四肢盡斷,變成了一個如同人彘般的廢人,他張大了嘴,正要說些什么,卻連舌頭都被割了下來,還將他的魂魄斬碎,從此以后哪怕投胎,都將是一個廢物。
她將風傲凌的殘肢與肉身,裝進了一個木箱子里,千里奔襲的,猶如垃圾一般,丟到了六壬宗的門前。
她是很想看看,風云玨見到自己的親生兒子,變成了這副模樣究竟是何反應,但她也不能在外逗留太久,以免被輕荷發現。
她本是打算,與君上先將龍族的事情,解決完后,再來解決六壬宗的事情,如今這樣倒好,他們既然敢與輕荷合作,那就先解決了他們!
輕凌回到青鸞峰上的時候,天還沒亮,卻見輕荷急匆匆的飛馳下山,似乎在找什么東西,臨近傍晚的時候,都還沒有回來。
輕凌靠在青鸞峰主峰上的涼亭小酣,享受這難得的悠閑時光,掐指一算,現在已經是第二天了,依照輕荷的意思,再有一天,君上他們就要回來。
暴風雨的前夕,總是十分寧靜。
等輕荷回來的時候,已經入夜,她一臉狼狽,臉色極其難看,一回到青鸞峰里,便漫山遍野的尋找輕凌,瞧見她這副樂在清閑的模樣,一個沒忍住,直接質問道:“是不是你干的?”
“師姐,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輕凌懶懶的抬起眼,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
輕荷今日一早接到消息,才到青鸞峰不過幾天的六壬宗小少爺,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全軍覆沒,被人做成了人彘!
風云玨與她若非還有最重要的合作沒有達成,連她都要受此牽連,失去最大的靠山!
畢竟,她操控藍望,藍澈,乃至之前加害師尊時,所用的迷魂咒,都是出自六壬宗之手,看似是幫她施咒,能讓她操控,誰知道六壬宗后面,有沒耍其他花招?
風云玨給她三天時間,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找到加害風傲凌的兇手,那加害風傲凌的人,修為之高,動手即不拖泥帶水,也沒留任何活口,她能上哪去找?
再說了,那人都囂張到把風傲凌直接丟到六壬宗門口了,他們也沒人看見是誰干的。
鬼知道這六壬宗在外,有沒得罪什么厲害的人物,人家才在背地里下這么狠的招數!
要是沒有,那干這個的一定就是輕凌了!
但她認識輕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輕凌生性耿直,不太會撒謊,這些年六壬宗也將關乎輕凌的所有密卷,全都銷毀了個遍兒,輕凌按理說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才對。
只是聽說過,六壬宗有個叫風傲凌的小少爺,畢竟這小少爺紈绔的名頭,也算是響徹五洲大陸,大家礙于他爹的地位,根本沒人敢動他罷了。
想到這里,輕荷的質問聲頓時一收,畢竟......
她謀劃多年的大計,明天就能實現了。
加害風傲凌的兇手,可以明天過后再替六壬宗去找人,若是真是輕凌所為,明天將輕凌弄死,也算是對六壬宗交差了。
輕荷變臉比翻書還快,頓時對她露出了一抹笑顏,“山下的果子樹都被摘禿了,這是你小時候最愛干的事兒,你已經有些年沒去摘果子了,師姐也只是想問你,是不是又干這搗蛋的事兒了。”
這輕荷到底是把她當作傻子,還是把所有人都當作傻子?
若是這點屁大的事兒,她可能會那般咄咄逼人嗎?
“昂,可能是山里的猴子干的吧。”輕凌蕩著躺椅,望著夜色,看似隨意的對輕荷問道:“師姐,君上和師父他們,明后天就回來了吧?”
“是......是啊。”
“用靈力御劍,可日行千里,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里,得去個三日。”輕凌隨口道。
第826章
禽獸不如
輕荷笑笑沒有答復,仿佛一切與她沒有任何關系。
接下來的一天里輕荷時不時的下山,似乎在找尋什么東西,回到山里之后,又一直對她試探,想要從她嘴里套出一些,關于她身世的一些事情,都被輕凌一問三不知給擋了回去。
眼瞧著輕荷說的三日期限一到,輕凌天還沒亮,就靠在她那峰頭的小院兒上的吊椅上等著,也不知等了多久,午時都要到了,青鸞峰上卻連個人影都沒。
一股不祥的預感頓時油然而生,她急忙朝著輕荷所住的峰上奔去,竟然空空如也......
人呢?
輕凌焦急的將整座青鸞峰,都給翻了個遍,卻依舊沒見到輕荷的下落,急得她正準備下山看看,卻發現峰里竟豎起了一道巨大的屏障,仿佛將整座青鸞峰,與外界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這......
這是?
結界!
這怎么可能?
青鸞峰上只有一個結界,是師尊早年設下,不讓外人上山的,根本沒有這種玩意兒!
況且......輕荷什么時候會用結界了,她怎么不知道?
這么大結界,沒個三五年的蟄伏,根本布不出來!
輕凌急忙運作無相決,開始破陣,可這陣法剛破了一半,卻見一隊人馬從山下歡聲笑語的朝她走了過來。
領頭的是輕荷,后面跟著的是君上,藍望,藍澈,云霄真人,甚至是——六壬宗的宗主......風云玨!
她雖沒親眼見過風云玨
,但這張臉,就算化成了灰燼,她都能夠一眼認出!
青鸞峰上,從不許外人踏入,她之前只是以為,輕荷趁著大家都不在,將六壬宗的人給放了進來。
可是現在,輕荷帶了這么一批人,像打仗一樣,屁股后頭跟了那么多小尾巴,她怎能不驚?
藍望藍澈這些年,一直跟著輕荷尚可理解,云霄真人卻是一個極有原則,不入世俗,脾氣倔強的臭老頭,輕荷每回在他面前,提到千宗十八山,提到六壬宗這些詞匯,云霄真人要么敷衍了事,要么直接冷臉相對,現在竟然和風云玨聊的那叫一個歡聲笑語?
就算云霄真人能對千宗十八山改觀,可是君上呢?
君上是知道她與千宗十八山的恩怨,知道她是風云玨的親生女兒,知道她被殘害成何種模樣,根本不可能與風云玨同行,更不可能露出這等笑意!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輕凌震驚之余,輕荷的目光也直接落到了她的身上,笑盈盈的道下一句:“輕凌,昨天忘記和你說了,這個結界是師父弄得,之前一直沒有開啟過,今天之所以開啟,還是因為你倆要結婚了,不想讓外人驚擾。”
輕荷撒謊不打草稿,這種謊話,就是三歲小孩都能聽得出來,已經敷衍到了極點。
輕凌之前想看看她到底要干嘛,還能配合她演演,現在是在也忍不下去了,直接落在了峰下,一臉怒意的抬起眼睛,看向了云霄真人,君上,藍澈,藍望等人。
這些人,都被她當作親人,她從未如此認真的打量過他們,直到這一刻,輕凌才發現,這些年來,藍澈與藍望,已經變得不像她曾經認識的師兄了。
師父近兩年來,似乎也變了,與她不在那么親近了,就連那本是純凈,老頑童一樣的眼睛里,都沾染上了世俗的雜念。
似乎有什么東西,在不知不覺間,悄然的發生了改變。
唯有君上她朝夕相處的君上。
她一眼,便認出了,這是一個用君上的指甲,血跡,頭發,依照傀儡術捏出來的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