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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此刻,在這殿宇之中,還有他人的存在,必會被棺中蘇醒之人,驚艷的根本挪不開眼。
他一襲白發及腰,就連眉毛和睫毛,都變成了純白的顏色,唇色發白的就像一具尸體,沒有一絲血色。
若說他的身上,非有一處,與白色大不相同的顏色,那便是眉間的一抹水滴狀,如同點綴般的金色。
也正是這抹金色的點綴,襯的他如同天神下凡一般,令這世間任何俗物都不敢靠近,與周遭這陰冷的氣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若是旁邊開有艷麗的鮮花,必然會在他面前黯然失色。
沉迷于修煉中的我,絲毫沒察覺到周圍的異樣。
心里只是暗暗覺得有些奇怪。
老頭和那個畫中美男,都將此地形容的多么多么兇險。
好似進來之后,真的再也無法離開。
好似要經歷千難萬難,才能找到這里。
自己這么輕易就得到了一場造化,到底是我運氣太好,還是他們形容的太過?
不過無論怎樣,只要這里的造化是真的,我來了之后能有所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棺中蘇醒過來的男子,坐在棺材里面,像一具僵硬的雕像般,冷冷的對著我,一動不動。
就連蘇醒時,眼中出現的那抹異樣的神情,那抹蘊含著千言萬語的眼眸,都隨著世間的推移漸漸散去。
最終,變成了一具沒有感情的肉身一樣。
很久以后,我才將石碑上的功法徹底參透,也將周圍這封存多年的靈力,全都吸進體內,彌補了之前散去的一身修為。
我剛要從地上坐起,一道沉啞的聲音,忽然從我身后響起。
“還需要嗎?”
我頓時一冷,驚悚的回過頭去,見到棺中坐著的男人之時,驚愕的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什......什么?”
就算我沒見過畫中那個男人!
但那幅畫,可謂是將畫中之人的神韻全都畫了出來,就算畫里的他,在樹下低頭撫琴,并未露出真容,那出塵的氣質,與獨一無二的裝束,卻還是讓我一眼認出是他!
“我問你,還要靈力修煉嗎?”他再次出聲,聲音不似第一聲那般沉啞,尤為好聽。
“你......你......你......”我立馬從地上坐起,瞪大了眼問道:“你不是死了嗎?為什么......又坐起來了?”
頓了幾秒,我壓下心中的詫異,接著問道:“還能自己打開棺材?”
“現在的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自是與尸體無異。”他冷漠道。
“那你?......”我的話還沒問完,他忽然從棺材之上一躍而下,他身的極高,站在我面前,幾乎是俯視著我。
他于我明明沒有任何惡意,在他的注視下,我卻還是感到了滿滿的壓力,莫名的低下頭,有些不敢看他。
他卻忽然伸手,勾起了我的下巴,強迫我與他對視。
明明眼中有情緒波動,問出來的話,卻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你是她嗎?”
她?
我忽然想起畫中美男口中的她,急忙搖了搖頭,“不是。”
他松手剎那,眼中忽然閃過一絲落寞。
“你有記憶嗎?”我嘗試著問道。
他沒有回答。
“我在外面見過你的一縷神識,記憶已經散落九成,連自己叫什么都不記得了,你知道你誰嗎?”我接著又問。
第951章
你想我死嗎
“蘇墨。”他輕聲開口,卻又重重重復一句:“我叫蘇墨。”
蘇墨?
這不是外面那塊石碑上寫著的名字嗎?
難道石碑上的話,不是那個女子留下的,而是他?
亦或是,寫給他看的,特地寫了他的名字?
“你的名字還蠻好聽的。”我尷尬的低下頭,有些不敢看他。
雖然畫中美男是他的一縷殘念,但這抹殘念與他本人的性格,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我是真沒想到,他一個已經“死”了的人,我能在這里見到。
更沒想到見到之后,竟然尷尬的連話都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氣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起來,他靜靜的低著我看,我低頭低的脖子都快要斷了,卻沒能找到一個繼續下去的話題。
到了最后,我實在是尷尬的不行,這才又抬起了頭,對他問道:“那啥,你不是在這,留下了什么東西嗎,是現在給我,還是我們聊一會再給?”
“你現在就要嗎?”他冷冷的問。
我點了點頭。
他忽然伸手,放在自己的心間,閉眼瞬間,我能明顯的感受到,他周遭出現了一股強大的靈力漩渦,這不僅僅是超出了華夏的靈力桎梏,哪怕是我在五洲大陸,都沒見到這么強大的靈力。
下一秒,我似乎意識到了他要做些什么,忙在他的雙手,進入心臟的前一刻,急忙出聲制止:“等......等一下!”
“嗯?”他冷漠的抬頭,掃了我一眼。
“如果我拿走我想要的東西,你會死是嗎?”我連忙問道。
他似乎早已不懼生死,冷冷的看了我幾秒后,才用那毫無溫度的聲音,對我問出一句:“你不想我死?”
我沒立即回答。
畢竟我和他又不熟,只是和他的殘念聊過幾句。
他是生是死,與我的關系不大。
只是......
如果是以這種方式,得到我想要的東西,我的心里,還是會有些過意不去,僅此而已。
“可以換一種方式嗎?”我問。
他卻答:“這是唯一一種,也是我唯一能死的辦法。”
他的修為太過強大,強大到即便殞落,都會在世間造成極大的波動,傷及無數!
強大到他即便早已沒了活下去的念頭,依舊無法隨心所欲的決定自己的生死。
他在這里造出的一切,與其說是等那個女孩出現,是等一個有緣人,散盡自己一生的修為,給這位有緣人一場造化。
不如說是給自己一場救贖......
因為,只有讓他這一身的靈力,得到一個新的載體,他才能悄無聲息的在這世間,抹去一切他曾經存在過的記憶。
他設下的這一切阻礙,看似有些千難萬險,可真的能夠達到要求的人,卻會覺得太過容易。
畢竟,尋常人在進入古堡前的第一關就死了。
就算有幸能夠躲過那些水下浮尸,黑色毛發,也不一定能過打得開古堡的大門。
打開古堡大門,也不一定能夠開啟來到這里的鑰匙。
就算來到了這里,修為不夠,肉體太弱,在這么蔥郁的靈力下,尋常人必當爆體而亡,根本不可能順順利利的找到蘇墨尸體所在的地方。
哪怕真的來了,雕像旁那成百上千具棺材,也不是吃素的,這些人......
生前都是蘇墨手下的精銳,之所以沒有發動攻擊,純粹是感知到了熟悉的氣味罷了。
第952章
火焰也會燃盡
這一切,蘇墨沒說,當時的我也沒能領悟到,只是覺得順利到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有些不太真實。
或許是見我很久沒有說話。
或許是因為我沒有正面回答他剛才的問題。
他冷冷的對我又問了一句:“你想我死嗎?”
這句比方才問的更加直白,好似只要我回答,我立刻就要他的一身修為,便是想讓他立即死在我的面前一樣。
“我覺得像你這么尤物的人,如果死的這么悄無聲息,這么不明不白,似乎有點太可惜了。”我對他回道。
他那平靜的臉上,忽然掛上了一抹自嘲,眼中甚至劃過了一抹濃濃的色彩,似是失望,似是失落,似是早已猜到我想他死,只不過得到了親口回答后,令他心中的大石頭落地了而已。
我雖覺得他一身氣質出塵,死了非常可惜,但他這復雜的神情落在我的眼中,我還是覺得既奇怪,心里又有種莫名的想要勸阻的情愫。
我是個心軟的人,但我向來只對我身邊的人心軟到極致。
我可以肯定,我明明沒見過他,也不認識他,為什么心里,竟然會有一股不舍呢?
就好像只要他說他死,我心里便會有一只螞蟻在咬,一開始,只是咬出了一個口子,到后來這個傷口越來越大,這股感覺也愈發濃烈。
“只是這樣嗎?”他反問我。
我被他問的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卻在這時,忽然說出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話來。
“你的身上,有令我非常熟悉的氣息,也可能是因為,你發現了石碑上的那門功法,散盡一身修為,重新開始修煉了它。
也可能是因為,你和她有所關聯,但你的長相,你說話的語氣,你的眼睛,你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訴我,你不是她。”
蘇墨口中的她,應該是一位驚天地的女子,否則也不會在這么多個歲月里,令他這么難忘。
就連畫中的那一抹殘念,在歲月中早就遺忘了許多記憶,卻還依稀記得她的存在。
“她是?”我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對他問道。
從畫中殘念那邊得不到的答案,我想聽他聊聊。
他沉默片刻,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忽然嘆了口氣,戲謔而又自嘲的露出一抹淺笑。
他的面容極美,無論是靜,是笑,都令人無法別開眼睛。
“她曾經是我最想逃避的人,我卻是她視為最重要的人,我一直在躲著她,躲到后來,發現這個世界上沒有她了,卻不知道自己該怎么生活下去了。
人,一旦站在頂峰,面對漫長的歲月,或許便會如此吧,磨平了心性、棱角,也忘了本該屬于人那最初的欲望。
她說我是冰山,不懂得愛字,我只覺得她聒噪,她吵鬧,而忽略了她眼中的勇敢,膽怯。”
“我曾以為,我和她會一直這么下去,她追著我,我躲,又在躲的同時,躲在暗中看她抓狂的樣子。
可是我不知道,即便再愛一個人,愛到把自己燃燒成一團火焰,這團火焰竟然也是會熄滅的。
我也沒有想到,明明是故意為難她的任務,明明知道,她只要去做了這個任務,在天道的眼里,她最后一絲利用價值便會被榨干,便會毫不留情的被拋棄,被消滅一切存在過的痕跡,她竟然還是應下了......”
第953章
其實我已經找到了
不知為何,當我聽到他說到這的時候,我的情緒竟被帶入了他的曾經,就像曾經的我,親眼目睹過這一切一樣。
“所以你是后悔的,對嗎?后悔自己沒能早點察覺到動心,沒能將她留在你的身邊?”我忽然出聲,打斷他道。
他沉默了。
我接著又道:“這世間緣來緣去,無論兩個人因何相遇,曾經愛得有多么深刻,但這世界不是圓的,是一條分叉的十字路口,一旦在十字路口說了分別,可能就再也遇不到了,你既然經歷過這些,應該學會以后再遇見其他女孩,珍惜眼前人才是。”
我的話令他有些恍惚,甚至能夠察覺到,他的眼眶中,竟泛起了一道,像是淚光一樣的東西。
歲月沒在他臉上留下痕跡,卻令他的心蒼老下去,他不似年輕人那般,無論經歷什么,都將表情寫在臉上,反而很快的,很快的,將自己的情緒掩蓋了下去。
“你真的是這么覺得的嗎?”他對我問出一句不明所以的話來。
“這世間的定律,難道不是如此嗎?”我詫異的反問道。
畢竟我三世為人,雖然每一世的年紀不大,卻也算是經歷了三段人生。
我可以肯定,三世以來,若非君上執著,我一個喝了兩次孟婆湯,重新投胎的人,就算再次卷入第一世的事情,機緣巧合下想起了君上,也未必能與他重逢。
感情里最怕的不是一個以為不會走,一個以為會挽留,而是遲到的后知后覺。
他口中的那個她,必然是在他這里唱夠了一個人的獨角戲,攢夠了失望,才會決絕的一心求死。
我的話似是戳中了他心底最深處的情感,本該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忽然變得有些激動。
“為什么......為什么不能再等等我?”
“就算我心硬如石,沒有開竅,為什么要一心求死,要與我將界限劃的這么干凈,干凈到好似從未相遇,從未認識過一樣?”他猙獰的問。
一行清淚,自他眼角落下,我有些被他這副模樣嚇到,下意識的后退了兩步,對他回道:“你冷靜冷靜,別激動......”
“有些人的相遇是命中注定,卻無緣分,是上輩子欠下的孽債,今生來償,既然已經錯過,必然是償清了欠債,你若是真的愛她,要么在背后默默祝福,要么你就尋遍天下,去找到她,告訴她你內心的情愫,而不是......”
“而不是在這里,將自己一關就是不知多少歲月,最終連你的記憶都被歲月模糊,不是嗎?”
我的話音落下良久,他都沒給我任何答復,而是執拗的在嘴邊,重復著一句:“去找她?”
而后,他在心里,無聲地劃過一句。
其實,他已經找到她了。
只是時光荏苒,在歲月里能發生的事情太多,意外也太多。
即便他用自己的方式尋到了她,早已物是人非,佳人已將這段過往,忘的干干凈凈。
干凈到好似他的存在,于她生命之中,盡顯多余之色。
或許,結局自她一心求死那日,早已注定。
“那你過得快樂嗎?”他忽然抬頭,不明所以的對我問出一句話來。
“我?”我被他問的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他不是在聊其他人嗎?為什么突然把話題,扯到了我的身上?
第954章
天道身世
面對我的差異,他堅定的點了點頭,道:“是,你過的怎么樣?”
我不理解他了解我做什么,只當他是不想憶起傷心事,才將注意力轉到了我的身上。
我還特別認真的思考了一番后,才對他回道:“我呀,準確的說呢,我活了四世,第一世有個很厲害的身份,被世人稱為天道之女,但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天道的女兒,自己也不是非常清楚。”
“不過呢,這也不重要了,畢竟我對于這一世發生過的事情,一點不想知道。”
“后面的三世,因為我給自己留了后手,所以即便喝了兩回孟婆湯,但我的記憶還是保留了下來,所以在我心里,我其實只活了三世。”
“這三世,我經歷了很多,被同門背叛,害死了師父,被天道追殺,被人視為異類,但這都不重要,即便我被追殺了三世,卻也因此擁有了很多,算是苦中有樂吧。”
我的話說到這,他忽然打斷我道:“你擁有了什么?”
“我擁有了愛人和朋友呀,他們與我都是幾世的糾葛了,一直沒有放棄我,也是因為他們,我即便被追殺了三世,依舊有勇氣去面對一切。”說話間,我忽然有些想君上了。
也不知道他回華夏了沒,回到了華夏,能不能第一時間回到我的身邊?
“所以現在的你,除了對付天道,沒有其他煩惱了是嗎?”他對著我問道。
我點了點頭,“就是關于天道的事情,知道的太少,除了知道紅蓮業火能殺死他之外,顯得特別被動。”
“我倒是知道一些關于他的事情。”他忽然回道。
“那你快說啊!”
“我知道的事情里,除了天道,還有你天道之女那一世的一些東西,你想聽嗎?”
他的目光忽然變得有些炙熱,似乎是很想從我這里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