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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意識到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我急忙出聲制止，對他吼道：“蘇墨你是瘋了嗎？你這樣下去會死的！”

他的臉上忽然露出一抹極為凄慘的笑容。

“我早就該死了，只是因為想臨死前最后見你一面，才活到現(xiàn)在。

你剛才罵我的話說的很對。

我一直把你當做沒有長大三觀還未見錢的小女孩，可到了最后沒有長大那個人其實是我自己。

當年的我，自認為帶你游遍了山川河流，看見了世間美景，是我拯救了你，可到了現(xiàn)在我才忽然明白是我害了你。

就算當年沒有我有你這么有靈性的姑娘。總有一天自己也能反應過來，被天道利用。而選擇抵抗。

你曾經(jīng)是多么熱愛生活呀，你說你最愛的是日出，因為每一天都是新的開始。因為每一天都能過得比前一天還要開心，還要快樂。

可你卻因為我這樣一個傻子而放棄了自己，盛夏，你愛上我這樣的人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第963章

再見蘇墨

蘇墨說完這些話的瞬間，忽然化作漫天碎片，每一片都承載著屬于他的力量，朝著我的身體涌入而來。

我拼了命的躲閃，想要逃離這些力量，瘋了一般對著空氣吼道：“蘇墨，你是不是瘋了！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你有沒有想過，盛夏寧死，都沒說過你半句不是，就是想你好好活著？”

“她選擇以死來忘記你，便是在決定的那一刻，已經(jīng)做好了放棄你的準備，你不欠她什么，沒必要用自己的命，將全部力量都給我！”

我是想變得強大，強大到與天道有一戰(zhàn)高下的機會，強大到能掙脫天地束縛，能保護好我身邊所有愛我的，我愛的人。

但我本身對于力量，并沒有多大的渴求。

若非天道逼我，若非圣女不放過我，我更愿化作天地間，最平凡，最普通的存在，去過正常人的生活，而非整日提心吊膽的爾虞我詐，江湖廝殺。

“這么多年，漫長的歲月，我早就已經(jīng)活夠了。”

“盛夏，讓我在生命的最后，為你做一件你想做的事情吧。”

“劍魂曾經(jīng)的力量，已經(jīng)達到了非常恐怖的境界，如今這么多年過去了，如果沒有我的力量協(xié)助，哪怕你擁有紅蓮業(yè)火，哪怕你也是女媧之石所化，你也很難能與他一戰(zhàn)。”

蘇墨的聲音充滿了悲涼，像是在生命的最后，還在渴求我。

渴求我能接受他的好意，渴求讓我同意，畢竟......這是他最后能為盛夏所做的事情了。

即便我不是盛夏，也不想成為盛夏。

但在他的心底，卻將我當做了他對盛夏這么多年來感情的寄托，他......他是想以這種方式，讓我永永遠遠的記得他！

記得他的好，記得他的壞。

記得曾經(jīng)有這么一個人，因為悔過，而懲罰自己，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里，呆了一年又一年。

“盛夏，我愛你。”

“以前沒有機會對你說，等到我想說的時候，已經(jīng)沒有機會了。”

“如果還能有來生，我想對你多說幾遍，我愛你，盛夏。”

“對不起......盛夏。”

蘇墨的聲音到最后，已經(jīng)變得漂浮。

“不要！”我沖上前去，想要抓住他流落于世間的最后一片衣角，可我明明抓到了手心，卻在我的手心之中，化為一片塵埃。

蘇墨死了。

他和當年的盛夏不一樣。

盛夏的死，是期盼還有來生，讓自己置死地而后生。

蘇墨口中想有來生，可他實際的做法，卻讓自己化作塵埃，魂飛魄散......

我呆滯的站在原地，愣愣的望著眼前這片寂靜到，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能聽的一清二楚的地方。

我就像被什么東西，狠狠的錘了一樣，腦子嗡嗡作響，心中卻疼的像是被刀狠狠的絞過了一樣。

一道苦的撕心裂肺的聲音，從我的靈魂深處響起。

我的身體，隨著這道哭聲顫抖不已。

一行清淚，從我眼角劃過，我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只聽“砰”的一聲，整個人直接倒在了地上，昏睡了過去。

我的失力，既是接受不了蘇墨魂飛魄散的事實，更是因為他這么強大的力量，忽然灌進我的體內(nèi)，我的分身根本招架不住。

若非這股力量對我沒有任何惡意，我的分身怕是要四分五裂了。

蘇墨的力量，透過分身去到了我的本體，我卻在夢里，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第964章

我不要

夢里的我，是一個小女孩的模樣，睜開眼的那一瞬間，見到的是一個年輕的，透明的男人。

他一身黑衣，墨發(fā)高束，身有神光，不怒自威。

我見到他的第一眼是怕，第二眼是很怕。

他讓我喊他父親，教了我一大堆世間歪理，我既害怕，又不得不全部照做。

小女孩一天天長大，模樣是我陌生又熟悉的樣子，可她所去的每一個地方，每一件事，心態(tài)的每一次變化，都令我感同身受，像是曾經(jīng)的我，也這么做過一樣。

后來......

我親眼看著她，遇到了一個謫仙般，冷到極致的男人。

她每次看到這個男人，都滿懷期待，眼里有光。

直到一次次靠近，一次次被推開，她眼底的光，在一個平凡的一天，忽然熄滅了。

她不知方向，她心如死灰。

她選擇用最悲壯的方式，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

直到她死的那一刻，我淚流滿面的從夢中驚醒。

醒來的一瞬，我呆呆望著前方，眼中一片死寂。

蘇墨，你真狠。

曾經(jīng)的你，對我萬般拒絕。

后來的你，卻要用最狠的方式，讓我記起一切。

你知不知道，當我記起一切，我接下來的每一天，也會活在痛苦之中？

我不想欠你什么，我也不要你給我的這些力量。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不信任我。

不信任我哪怕渺小如塵，也能用自己的方式迎戰(zhàn)天道。

我才不要你的好意，我要你好好活著！

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我都要你活在對我的愧疚里，對我的陰影里！

我呆呆的從地上爬起，猶如被抽走魂魄的行尸走肉。

余光卻在這時，忽然閃過一絲光亮。

我木木的低下頭，卻見一柄純黑的長劍，穩(wěn)穩(wěn)的躺在我的身旁。

我心中的感情，就像找到了一個突破口一樣，一把將這柄純黑的長劍抱進懷里，就像曾經(jīng)的盛夏，死皮賴臉的賴著蘇墨，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不想離去。

“蘇墨，你真的好狠！”

我的淚流干了，心也被挖走了一塊。

我機械的從地上爬起，一步步，一步步朝著前方走去。

戲劇的是，地宮的出口，竟然與外面的古堡相連，我走進古堡的那一剎那，我爹，我?guī)煾福止霉盟麄円姷轿叶急粐樍艘惶?

特別是見到我一臉淚痕，魂不守舍的模樣，全都吃驚的圍了上來。

“凌音，你發(fā)生什么事了？怎么哭了？”

“凌音，是不是那個地宮你沒有進去？沒進去就沒進去，不要這么難過，我們永遠都會在你身后支持你的。”

我眼神空靈的越過大家，腳下的步伐，卻猶如慣了鉛一般沉重不已。

我朝著樓上走去，大家全都跟在了我的身后。

直到我快走到第三層的時候，我才忽然停下了腳，回過頭去，用那有氣無力的聲音，對大家說道：“我想單獨呆一會，一會就好。”

“凌音......你......”老頭他們欲言又止，最后卻還是選擇了尊重。

走上三樓的瞬間，我再次看到掛在墻壁上的那副畫時，本來栩栩如生的畫作，已經(jīng)失去了往日的榮光。

蘇墨死了，這縷失去了記憶的殘念也就散了。

我呆呆的走到畫前，輕輕伸手，觸摸著畫中的身影，輕聲的道出一句：“你的白發(fā)一點都不好看，琴也彈的不好聽，但我想再聽一次。”

第965章

復仇歸來

“你生前煩人，死后還要讓人無法忘懷，你真的很讓人討厭，你知不知道？”

“你剛剛說，有些話，現(xiàn)在不說以后就沒機會了，可其實......盛夏也有一些想說的話，最后沒有說出口。”

“她最后一次見你的時候，說再也不想見到你，說她后悔認識你，可你知不知道，她在死的那一刻......其實......其實很感謝你曾經(jīng)出現(xiàn)在她的生命里。”

“你就像一道光，照亮了她的余生，只是她太貪心了，除了你的這縷光芒，她還想要更多，迫切的想得到全部，所以嚇跑了你，也消耗了自己。”

“雖然這些話你聽不到了，但我還是想對你說一聲抱歉，是我太極端了，逼你逼的太緊，就像手里握了一把沙子，越想握住，沙子越從指縫中流走。”

“你孑然一身，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需要，唯獨珍愛這柄墨劍，既然你將它留給了我，那我一定會守護好他的。”

我從二樓的神像旁，找來了三注香，在這幅畫像前，為他上好香后，便離開了這里。

老頭他們一直躲在角落里，默默的看著這一切，見我下來，既想問些什么，見我神情冷漠，卻又不好意思打攪，就這么遠遠的看著。

直到我說，我要出去的時候，老頭這才沒有忍住，小心翼翼的對我問道：“那個......凌音啊......”

“嗯？”我回頭。

“畫像里的那個神仙......那個神仙怎么不見了？”

“他離開了，但是你們放心，他答應過我，會好好守護你們，就算那抹殘念不在了，你們住在這里，也不會被人找到，師父，外面的事情沒有處理完，還要麻煩你們在這里住上一段時間，等我解決完所有威脅，會光明正大的接你們出去。”

我目光堅定的對大家說道。

他們本來是想交代我保護好自己，可話到嘴邊，卻只拍了幾下我的肩膀。

“我們等你回來。”

離開昆侖，重見光明這天，恰好是個清晨。

天還灰蒙蒙的沒有亮，林子里的霧氣，令空氣都夾雜著一股濕潤的味道。

我走在林間，碰到了附近的農(nóng)民，一問才知道，我在古堡和那個地宮里，呆了那么多天，外面卻只過了一天。

現(xiàn)在趕路去往上滬，還能趕在心魔卷土重來前，先到他們的老巢。

雖然這里是華夏，每一個來到這里的人，都會被世界壁壓制。

但從昆侖離開后的我，卻多了一張，連天道都做不到的底牌......

這張底牌，是蘇墨除了自己的力量外，給予我最寶貴的東西。

那......便是撕裂空間！

蘇墨自我封印多年，雖然力量不及巔峰，可這世間唯一能與他交手的，也只有天道一人。

擁有了他全部力量的我，一旦心魔他們敢在我面前出現(xiàn)......

這次解決完華夏的事情，或許也是時候，正面對上藏在背后的天道了。

曾經(jīng)他于我，是一個神秘的存在。

但是現(xiàn)在，我一想到天道，腦海中浮現(xiàn)的，卻是一張嚴肅的冷臉。

我不知道我該稱他為天道、劍魂、還是——父親？

無論哪種，所有害過我，欠過我的人，都到了清算的時候！

在我滿懷殺意之時，背在身后的墨劍，忽然發(fā)出一道寒光，卻又轉(zhuǎn)瞬即逝......

蘇墨死了，卻像是以另外一種方式，陪在我的身邊。

第966章

自尋死路

我目光堅定的離開了昆侖，來時匆匆，走時脫胎又換骨。

昆侖去往上滬，我只用了一天。

等我真的到了上滬的地界時，一股久違的熟悉感，夾雜著些許陌生的感覺，沖進我的心中。

我呆呆的望著車水馬龍的大街，尋著記憶去到了新天地所在的街道。

許是接受這里的人，想要抹去一切狐族的痕跡，竟將新天地的名字，改成了原來的大世界。

大世界幾經(jīng)易主，卻依舊人來人往，賓客不斷，此時的我，早已擁有了接近真神的力量，即便不開靈眼，也能敏銳的感知到這座歌廳之下另有乾坤。

我沒有輕舉妄動的直接進去，而是易容成了一個男人的模樣，走進歌廳尋花問柳。

歌廳里的格局，與之前大相徑庭，改動的不算太多，最里面的那間屋子，依舊內(nèi)有乾坤。

只是歌廳里的舞女、歌女、保潔乃至服務員，都與表面上呈現(xiàn)出來的模樣極為不同。

單看他們走路的姿勢，也能看得出來，這里盡是練家子弟。

我故意在這大撒錢財，裝作酒醉的住進了距離那間屋子最近的一間客房，又點了這里的頭牌作伴。

雖說是頭牌，卻也賣藝不賣身，剛跟著我進來，看似熱情實則眼底盡是冷漠。

趁著我去浴室洗澡的功夫，她將房中的一盞粉紅色的蠟燭點亮，好聞的花香，瞬間充斥滿整座房間。

我輕輕一聞，便知這花香至幻，只是越聞，越覺得熟悉萬分，這味道......就像是曾經(jīng)在哪聞過一樣。

直到我看見頭牌點完燈后，悄悄將一枚黑色的小藥丸塞進嘴里，我才幡然醒悟！

多年以前，我剛來上滬，為救溫讓，誤闖那座猶如桃花源一樣的地方，不就種滿了這種能讓人產(chǎn)生幻覺的花兒嗎？

真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還能聞到。

從廁所出來后的我，裝作中了幻覺，時而酒醉，時而對著枕頭撒瘋，這名頭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里夾著一根卷煙，就像看螻蟻一樣，盯著我看了許久。

直到我精力散盡，累的在床上沉沉入睡，她這才一個轉(zhuǎn)身，正要離開這里。

誰知她還沒靠近門邊，我便直接從床上坐起，在她反應過來之前，直接將她拍暈在地。

我易容成了她的樣子，又將她易容成了，我易容的模樣，倆人對換了身份后，我尋著機會，直接朝著最末端的那間屋子潛去。

難得的是，外面被弄的天翻地覆，這間屋子，卻保留著百里無憂離開時的模樣，就連機關的位置都沒有任何改變。

我不知道駐守在這里的，是拜火殿的哪位大拿，開啟機關的那一剎那，飄進鼻尖的，是一股濃到令人發(fā)暈的血腥味......

鮮血的味道，能濃到如此地步，死在這里的沒有一千，也有上百了。

更過分的是，隨著我朝著密室走去，竟然見到了一地的狐皮，一只又一只，被剝了皮割了喉的小狐貍，被吊在墻壁之上，死狀凄慘的我整張臉都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