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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晚上給你打。”電話掛掉之前,她又笑,“注意安全哦。”
“喂?”掛掉這個,接起那個。來電的這個是老同學,也是優秀的社會精英,大老板。上周還一起吃過飯的。碧荷笑吟吟的喂了一聲,“古總好。”
“哎呀碧荷你喊我啥,別開玩笑了。你現在忙不?”那邊聲音高亢,也笑得咯咯的,“不忙的話我來接你,給你一個驚喜。”
“什么驚喜?”
三十多的女人了,不會相信什么驚喜,只怕會有驚嚇。碧荷拿著電話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綠葉,只是笑。
“就是見個老同學啦。”那邊笑,“我今天見了個老同學,我們還說起你——碧荷你先猜猜是誰?”
老同學。
還要猜。
很多老同學她其實都已經忘記了。碧荷也沒準備猜,只是笑問,“是誰呢?李韻?”她隨便說了一個,“她不是說要來這邊出差?是吃火鍋嗎?”
“不是李韻。是個男的,大大大帥哥。”那邊主動提示,那個“大”字還拉得很長。
那就說明格外的帥咯?
“那就是李祥李教授?”男的,她更不認識了。總不會是她老公。
“不是不是——”那邊的女人拉長了聲音,揭曉了謎底,“是林致遠啦。碧荷你還記得林致遠?咱們林總從米國回來了,”那邊的古詩咯咯的笑,“還說想見你。碧荷你還不過來見見?你現在是在那天那個酒店吧?我現在來接你?”
0003
3.試手之作
3.
林致遠。
這三個字突然就出現在了耳邊,出現在了夾雜著電流聲的聲波里。那么突如其來的出現在她心如死灰埋葬回去又重新長出青苔的時候。她有些恍惚,甚至想起了以前——可是以前的事情那么的遠,遠的就像是夢一樣。
好像就是個不相關的人。
也許本來就是不相關的人。
“哦,他回來了。”
陽光從窗戶撒入地板,灰塵在光束里飛舞。碧荷拿著手機,語氣那么平靜,“可是我現在還在寫教案——”
“別寫啦哈哈哈。”
“要寫的,明天還要我試講呢。”她的聲音在房間里,這是她的生活,已經和他毫不相干,“我去不了了,你們玩好。”
“誒別掛別掛——”
“古詩我們先不聊了啊。”她說,“等你啥時候有空你再約我,這回你們先好好聚,我就不去了,拜拜。”
拜拜。
電話掛斷了。
碧荷坐在椅子上,吐了一口氣。這口氣甚至不長。她又拿起了筆。
“教學重點:
通過反復誦讀,推敲,揣摩,體會小石潭記的特點。”
一個被遺棄在記憶角落里的人。記憶甚至已經沾滿了灰。那些過去全部都過去了。她如今已經有了自己家,也不會再去想從前。
就像現在,眼眶或許微濕,她眨了眨眼,可是居然它連一滴淚都落不下來。
“哎呀碧荷居然不來。”
頭頂的陽光灑落在身上,紅酒杯就在手旁,女人拿著手機笑,“我就說她不喜歡參加同學聚會噠!”
光斑微挪,已經落在了雪白的衣領上。男人坐在椅子上,嘴角含笑,神色不動。
“咦最近janson要來S市開演唱會?”拿著手機的女人注意力顯然又被其他的事情引了去,“3800一張票,還要搶?張笑你手機拿給我搶一下票啊!”
“哎呀你這個女人。”男人嘴上拒絕,又是一臉煩躁,可是身體還是誠實的摸出了手機遞了過去,又叮囑,“別亂翻我手機啊!”
“切!”女人接過手機,嗤的那口氣那么的明顯,“誰稀罕!好像有什么見不得人似的!”
“古詩你這個嘴——”
不過兩個小時的相聚,這對吵吵鬧鬧的夫妻已經離開了。整個院子又恢復了寂靜。男人站起身,看了看空曠的院,拿起了手機。高中的時候全班50個人,到現在各自發展,還能有資格坐下來和他一起吃飯的,滿打滿算就只有這對夫妻——這還是看見“同學情誼”的份上。
最多再加上剛剛古詩提到的李祥,李祥而今已經成為了哈佛著名教授,在鐵哥們的某個生物研究基金會下負責了一整個基因研究項目,也屬于可以和他說兩句話的人。
他的時間很寶貴,等著見他的人從紐約一直排到了華盛頓,他從來不會浪費時間給沒有價值的人。
梁碧荷。
男人找著號碼,這三個字卻又鬼使神差的出現在腦海。
這是他的一段過去,他想。可是他的過去很多。這個女人,他當年在她身上浪費了三年時光,當年的他,為人處世心機判斷都還遠不如今日這樣信手拈來——她是他那時候的試手之作。
也罷。
不見,就不見了罷。
時光荏苒。一個34歲的女人,缺乏保養,也已經不適合出現在他的生活圈了。
“Bryon。”他拿起手機。
“嗯。”薄唇勾笑。
“和楊峰一教授的飯局安排好了嗎?”
“嗯,嗯。”他嘴角含笑,站在別院寬闊的草地里,“記得帶上我帶回來的那幾瓶酒——”
“那是特意給楊教授帶的,你記得待會放他車里。”
0004
4.成了佛
4.
接近一年不見,楊教授看起來又為國蒼老了一些。白頭發多了幾根,皺紋倒是沒變,人倒是看起來更有活力了。去年紐約相聚,老楊帶了一個女學生,此刻男人坐在椅子上,任由對面女人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流連,薄唇微勾——如今好像是已經換了人。
嘖嘖嘖,老當益壯。
也是,青春的肉體能夠激發老年人的科研活力。這個老楊人老心不死,人還有幾分迂腐。他屢次以重金邀請這個“研究種花家的經濟模式幾十年”的老家伙加入彼岸某個基金旗下的“對花政策研究所”,期待他能為鐵哥們的偉大事業貢獻一分力量。可是這個老家伙不知道是舍不得女學生,還是舍不得這里給的三瓜兩棗——說起來,鐵哥們給的年薪,可比他在這里高多了。
“一把年紀了,不折騰。”老家伙再一次拒絕了他的邀約。男人端起了酒杯,不可置否的樣子,笑吟吟的伸手敬了他一杯。
散場。
老家伙開著賓利,還是女學生當司機;男人站在一邊,拉開了自己黑色法拉利812。車子發動的時候,S市變幻的霓虹燈光影交錯,浮華就落在他英挺的眉目上。
十八年。
十八年未曾踏入故土,就算有也是去過香江。當年他對此地的一切深惡痛絕,拋棄了束縛,超脫了自我,然后在自由的彼岸得到了真正的自由:性,大麻,槍支,以及只要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而在這岸,人情關系和“聰明人必須和羊群們搞集體主義”,猶如沉重的愚昧殘渣,讓他窒息。
羊永遠羊,而人卻一直是人。
不同物種,又怎么可以相提并論?
他在這邊裝了十八年好學生,獲獎證書收了一箱,而后一朝脫困,如龍入天地。
梁碧荷——
他抿了嘴。想茬了。這次要不是為了這600億的收購案,也是為了老頭子的期待,這期待還和他的繼承權息息相關——男人握緊了方向盤,他也不會再想再回來。
錢,其實如今似乎也已經夠了。十五年血雨腥風,足以讓他在你死我活的華爾街決斗場站穩了腳跟。各種享受也享受過了,人類的極致。如今他已經覺得自己已然超脫。這種超脫,就如成了佛——這種佛,是站在高處睥睨眾生,是西牛賀洲,佛祖腳下只有血海尸山。
這次回家沒有帶女伴。
以前母親見過幾任女子,給了那些人不合理的期待,導致他分手有些麻煩。如今他孤身一人——在某個路口猶豫了一下,男人到底還是選擇了右轉。這是回家的路。車子的轟鳴轉出了主道,轉入了樹蔭茂密的小路,雕花大門緩緩打開,紅色的法拉利停在了路口。
時間還很早。
父母并不知道他現在要回家,而今宅子里空空蕩蕩。白黃色的燈光混合,卻讓人覺得明亮。管家已經過來問好,男人揮揮手,讓他離開了。
在這邊,盡量要做個“正常人”。
只有做個正常人才能最大獲利。這是他在這邊生活18年并光風霽月的秘訣,他對這里的一切風俗人情依然駕輕就熟。
梁碧荷。
邁入房子的時候,這個名字突然又跳入腦海。
奇怪了。他又想,又皺了眉。他今天怎么老是想這個名字?梁碧荷——他想,這個名字,已經出現在了腦里兩次了。
是古詩今天提到她?
一個過去的人罷了。
當年他是玩弄了她。不過那也算是她自己的你情我愿,和他有什么關系?他走的時候明明還給了錢。他是下午聽見了她的聲音,古詩的電話漏了風,他隨風隱隱約約聽到一些音色。
這音色,好像有些變了,又好像沒變。和記憶里好像一樣,又有些不一樣。站在健身房他一邊換衣服一邊想,不過和現在的他有什么關系?
他如今已經在米國功成名就,出入白宮,揮霍無度。無數人成就了他,成為了血海尸山,而他如今依然成了佛。
0005
5.那早就分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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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林素人氣到了1000會再加更一章哦哈哈哈)
全身暴汗。
胳膊一擰,鏡子里的男人身姿矯健,肱二頭肌隨著他的用力鼓了起來,充滿了力量。這些肌肉,已經腰腹上的八塊腹肌,都是他長年鍛煉的結果。哪怕徹夜工作或者玩樂,他在健身上也有嚴格的自律——他在任何地方,都很自律。
只有貪圖享樂的羊群,才會連自己的行為都無法控制。
牧羊,也需要好的身體。
精神到底什么時候才能超脫肉體,就算研究室附加成果頻出,可是這個核心問題依然推進緩慢。羊群們認為這個世界上最公平的事情就是死亡——這也是它們對于“公平”唯一的安慰;嗯,殊不知頂級的牧羊人們早已經可以換心換肺人奶人血,可以享受頂級資源的他們,也不過是力圖可以更加長期的管理自己的羊群罷了。
他已經站在頂端,而且正值壯年。
他的未來還有70年的時間,可以用來等待科技的突破。
思維超脫肉體,牧羊才能永恒。
汗水順著八塊腹肌勾勒成的馬甲線滑下,男人瞇眼看著鏡子里自己容貌俊美的臉。無數的女人愛他的容貌身材以及財富,就像是當年那傻乎乎的花癡梁碧荷——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