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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等我還完債——”
手機響了起來,碧荷摸出來看看,是林致遠。
“你好。”
十幾年沒見的人,一出現就兩天打三個電話。時光就是這樣,轉眼一過,滄海桑田。上一秒還在和梅子說笑,此刻碧荷接起來電話,也是笑吟吟的。這笑吟吟的聲音傳到了另外一邊,男人拿著電話,又沉默了。
辦公室寬大,足足有一百多平,一面墻的書架,書架上裝滿了書。他站在天盛總部的頂樓向下俯視,地下是個商場,人群熙熙攘攘,就像是他腳下的螞蟻。天盛600億人民幣收購tujrik,來自父親的指示值得他親自回來一趟。太子爺多年未見,第一次進入公司總部,各路高管都來覲見過了。可是他卻心里卻還一直記著什么。
是梁碧荷。
她說了要回他電話,可是一直到中午都沒回。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此刻那邊的聲音笑吟吟的,又有知了的聲音和汽車開過的馬達聲。
心里突然又煩躁了起來。
“喂?”那邊還在說話,“林致遠?“
“碧荷。”父親已經去開會了,如今大辦公室就他一個人。男人站在窗邊,喉結滾動,“你有沒有空——”
應該一起吃個飯。
不如就今天。
這個念頭一起,似乎頓時念頭通達了似的,男人呼了一口氣,覺得整個人,全身每個細胞,似乎都快樂了起來。
“這樣,”那邊已經打斷了他,是女人的聲音,也是飽滿又快樂,“嗯,林致遠你先把資料發給我,我現在要去吃飯不方便。嗯,等我看過之后,我回給你打電話啊。”
0013
13.不吃了
13.
電話掛了。碧荷呼了一口氣。
雖然已經桑海桑田,可是碧荷直覺還是不想和他說太多。那些等待了很久的,有很多很多話和他說的時光,到底已經過去了。
時光啊,它不會等任何人。
至于他要她辦的事,梅子在這里,也有很多不方便說。碧荷放下手機,卻發現梅子邊走邊側頭看她,還在笑。
“怎么?”碧荷睜大了眼睛,突然有些莫名的心虛。
“這個林致遠是誰?”剛剛話不過說了幾句,梅子顯然還記得碧荷說過的名字,她只是笑,“碧荷你接個電話笑這么開心,要是讓你們老陳看見,可不得和你吵一架?”
“什么?”碧荷心里一驚,臉色一變又想去摸臉,卻又恍然是梅子捉弄自己。她笑了起來,卻是故意說到,“是個朋友,高富帥呢。”
“嘖嘖嘖,還是高富帥,碧荷你慘了,看你們老陳回去怎么收拾你,”梅子果然也沒有異樣,只是打趣。笑了幾句,她又嘆氣,“唉,什么高富帥,又都不是小年輕了,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的確不是小年輕了。
走了一段路上了公交車,兩個女人在一家小餐館吃了飯。還有一些時間可以回去休息下,兩個人在公交車站告了別。當老師是溫飽不愁,發財是不可能的,梅子雖然和她是一個賓館,不過剛好這段時間她哪個朋友邀請她給附近小區孩子偷偷補課,400塊一節課,早晚各一節,連上十五天。梅子興致勃勃的,本來也準備喊上碧荷的,不過陳子謙怕她太累,又擔心她安全,還是讓她別去了。
生活在于細節。
一個老師一個公務員,這輩子發財是發不了了,不過溫飽不愁吧。
溫飽不愁,有人關心,已經很好了。
剛剛回到賓館,碧荷脫下外套剛剛躺下,教案是不想寫了,正準備給婆婆打個視頻教育教育孩子,電話又響了起來。
拿起一看,居然又是林致遠。
十八年不見,林致遠和以前不一樣了,居然這么愛打電話——碧荷想起以前,又想起了梅子剛剛的打趣,心里又是一驚。
她這兩天回憶過去也太頻繁了點。
“喂。”她接了起來,和顏悅色,又注意到了自己的語氣。做老師十多年了,接過無數家長電話,她有的就是和顏悅色的耐心。
“碧荷。”
那邊傳來男人的聲音,似乎格外的溫柔。十八年過去,他也不一樣了,以前他都只會直愣愣的喊她“梁碧荷”;碧荷拿著電話,那邊只是說,“其實是這樣的。過幾天我就要回美國了,我們也好多年沒見,我是說今晚你有沒有空,我們出來一起吃個飯——”
吃飯。
他要回美國。
是了,他去了美國很多年。
碧荷拿著電話,沉默。千言萬語,不知道從何說起。他已經去了美國——這十八年就是美國人了,怪不得沒有回來。
她結婚了,不知道他如今又想做什么。
也不想知道他又想做什么。
“不吃了。”她笑,“我最近也在上課,挺忙的。以后有吃飯的機會。你要是急著回美國——”
是了,“回”美國。
“那孩子的事你就打電話給我說——”
多少要花費一些的。可是他這樣的身份,不至于連這十來萬都出不了,碧荷猶豫了一下,忍了這句話,只是又說了一次,“以后還有吃飯的機會的。”
辦事嘛,不吃飯怎么行。
只怕到時候還得拉上陳子謙。校長和他認識。
0014
14..買不如租
夢蝶14.
梁碧荷又一次拒絕了他。
十八年沒見,她居然拿起了喬來。一個老女人罷了,34歲的年紀,都進不了他的清單了。
雖然眼睛還是那么圓,臉上的嬰兒肥已經褪了,但是聲音還是那么好聽,溫溫柔柔的,聽得他都in了。皮膚還是那么好,就是不知道摸起來怎么樣——男人掛了電話,動了動手指,又皺了皺眉。
這兩三天的連接拒絕猶如冷水潑下,讓他也冷靜了幾分,聰明絕倫的智商又占領了高地。再回顧下自己這兩天的舉動,猶如犯了什么腦瘋,簡直就是梁碧荷給他下了蠱。
是了,肯定是。一切從古詩提到她開始。
是因為當年他太年幼。試手之作嘛,心境不圓滿,對她還有虧欠。
有虧欠,那太好辦了,拿錢補上就是。他已經不是十八年前的他了。本來還想著和她敘敘舊——給她一點錢。可是她拿喬,不吃飯就不吃。他也很忙,想要見他的人能從紐約排到華盛頓。梁碧荷故步自封封閉自守,天天待在講臺那一畝三分地上,早已經看不見現在的他。
何況還結婚了。
他皺眉,又想起了昨晚桌上的戒指。茶杯熱氣騰騰,她的無名指上戴著一個拿著放大鏡都找不到的碎鉆戒指——碎到掉在地上,他都不會彎腰去撿的那種。
罷了。
什么狗男人。
手臂又無故的發起抖來,男人抬起手皺眉看看,又甩了甩手。現在他突然有點想殺人——這當然也是老毛病了,他恃才放曠天資絕艷,有點小毛病很正常。混華爾街的,誰又是信男善女?手上不帶點血腥?
信男善女也進不了這道門。
不吃飯,那就不吃。
接下來的兩天碧荷依舊一天三節課的學習排著;某個繁忙的男人已然坐著父親的私人飛機飛往京城。就如同當初他悄悄的走了,這個男人悄悄的回來了,打了幾個電話,又再次消失在了她的生活中,只是這回她的生活不會再有任何漣漪。在京城他已經排了繁忙的日程,先見兔子官員——見同行,飯局,還要見見和收購案有關的人。第一天的晚上是公務,和某位官員在一個不起眼的破舊小院子里他吃了一頓不那么破舊的公務餐,第二天他的飯局,已經是老校友Robinson組的局了。
豪華的宴會大廳里燈光明亮。
京城極致繁華之地。
這個老匹夫回國十多年,早在某個大投行做到了MD,算起來他也貢獻了不少力量——介紹了不少業務。如今為了這個六百億的收購案,這個老校友聞風而動,果然又來了。
利益就是海里的血滴,總會吸引成群的鯊魚。要說做——給誰做又不是做?
老匹夫這回還帶了幾個美女。男人嘴角含笑,視線從他帶來的幾個美女身上滑過,笑意吟吟。
胸大,腰細,骨架小。他回國少,不知道國內的審美怎么樣,但是如今看的他卻有些硬了。這胸,不知道手感怎么樣——
梁碧荷。
燈光照在男人俊美的臉上,男人笑意吟吟,面色不動,這種關鍵時刻,他怎么又想起了梁碧荷?
是那晚茶室里的梁碧荷。看起來普普通通,短發微卷,可是圓圓的眼睛那么的亮。
“林總我敬您。”
這不知道哪里來的小美女察言觀色十分上道,已經端起了酒杯過來,滿滿的一杯白酒反射著頭頂的燈光。男人袖子挽起,端起酒杯和她輕輕一碰。美女抬頭挺胸,一對巨大的Ecup差點沒頂在他臉上。
收回視線,男人含笑看了一眼Robinson。
Robinson也笑著看了一眼他。
視線交會,雙方顯然都是老油條了。
“我發現兩個地方美女最多,”
幾杯酒下了肚,robinson放下酒杯,開始說笑,“一個是S城,一個就是京城。今天咱們這個桌上,也是美人齊聚——”
或許是早就通過氣,或許是見財見色起意,小美女羞羞噠噠的眼神在他身上流連。酒桌氣氛還是那么熱烈,男人卻發現自己全身發燙。剛剛那一瞬間的激情熱血已經散開了去,獨留下一點點的索然無味。
他居然還在想梁碧荷。
想起的又是當年。教學樓角落里的桂花樹下,她靠在墻上,被他撩起校服。里面是剛剛萌芽的蓓蕾,那么的香甜可口。
不知道現在咬起來是怎么樣了——
又in了。
她結婚了。
他又悚然一驚。想起了那對奶。那不是有其他男人在吃她的奶?
他一瞬間沉了臉。
“An?An?”
有人在喊他,還在說笑,“現在這邊的人,也越來越不愛結婚了,都做單身貴族。不是還有個軟文說了,貶值產品,買不如租?像An這種人中龍鳳,”
是Robinson在笑,“那也是不婚主義——傷透了多少少女心。”
他不結婚。
喉結滾動了下。男人雖然分了心,可是還是跟上了聊天的內容,手指敲了敲,價值千萬的手表在袖口隱約,男人薄唇微勾,絲毫不顧桌上美女的眼神,只是笑,“買不如租,那可不是?”
0015
15.確認